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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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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玩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他掐死了我妈,跑了,不过也没能跑多远,听说吊死在了一棵榕树上。”喻小庙语气平淡得像一滩死水,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从别人那听来的八卦事。
杀人犯的女儿,这就是那根一直缠绕在她脖颈上随时准备拉紧的麻绳,她曾经一度以为这跟绳子已经被她扯下,然而这只是她为自己臆想出的,一个梦境。
寻债的人找到学校门口,而她的事情如同堤坝上的一个缺口只在短短时间内便涌向整所学校。一时间,少年人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意都冲向她,他们喊她“杀人犯”,他们大笑着将她摁在油漆桶里,不过她运气不好,噎了气。
那些人害怕,将她偷偷运上教学楼顶,将她扔了下去。
制造了一个拙劣的自杀。
“关淑童是我在这所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喻小庙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她是单亲家庭,只不过性子一直都有些孤僻。”
“我死了以后……就不知道她怎样了。”
周应扬沉默,而关淑童已经成为了这个鬼域的掌控者,显然,是在喻小庙死后不久。
“在这跳了五年的楼,我也快放下了,”喻小庙扯了扯右边空荡的袖子,抬眼看向余瑀,“你们带我走吧。”
“我知道这里有一个出口。”喻小庙将脑后的发丝骨碌一下全拨到前面,“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余瑀拿不定主意,看向身旁的周应扬。
鬼话不可轻易信。周应扬看了眼周身鬼气单薄得如同一张纸巾似的喻小庙,但弱的可以威胁,“随便吧。”
要是骗了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徒手撕一个。
不过既然可以不惊动女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喻小庙似是为了积极展示自己的价值,走在第一个,周应扬趁着余瑀注意力飘忽,悄无声息地走到喻小庙身侧,将一张冰冷的符纸贴在喻小庙脑后,“你是NPC。”
喻小庙:“??”
她小心翼翼地朝后瞥了一眼,感受到符纸一瞬间的炽热,飞速地脱口而出:“我是NPC!”
周应扬状似满意地点点头。
余瑀投来疑惑的目光,在看见喻小庙瑟瑟发抖的后脑勺上贴着的符纸后,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喻小庙的肩膀:“喻小姐做NPC也相当不容易啊。”
喻小庙刚刚没什么感受,在余瑀靠近的那一刻整个鬼体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在颤抖,青年人面色和善,周身的鬼气和妖气却几乎要凝聚成一只可怕的猛兽,随时准备着将她吞下,“是,是啊。”
“出多少粮啊?”
喻小庙鬼脑几乎要烧得待机:“不多。”
“有没有兴趣当演员?”
“没有!”喻小庙慌乱间哄出一句,“我想当导演!”
“哦……导演啊……”余瑀低头沉思,周应扬见此状默默将他拉开,哪有人在这种时候还会想着挖墙脚的!
余瑀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喻小庙,“导演……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没有什么是钞能力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么一定是给的不够多。
喻小庙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长气,连带着对周应扬的神色都缓和不少,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胡乱中说了啥已经余瑀答应了啥之后她头顶接连浮现六个点点。
这阴曹地府是开了什么新业务吗?
余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帮地府留下了一个诡异印象,他侧头,透过走廊两边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边愈来愈沉的天色,没有云,天空全由橘色与橙红填补。
两种色彩交杂融合有如流水般的朝着金色的落日涌去越发显得波涛汹涌,而另一头的月亮早在一层薄薄的面纱之中露出半面娇容,一时间同一天空之下竟显现出两种不同的光景,日月共争。
耳边似有哀鸣,幽幽凄凄。
周应扬:“时间不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的,一张涂抹着血色字体的白纸陡然出现在他们侧面的墙上。
“15:24:25”
“出口在哪?”周应扬看向喻小庙,漆黑的瞳孔里淡漠得可怕。
喻小庙堪堪停在那楼道尽头的一面巨大的等身镜前,四周似是被裹上了一层墨水,唯有那面镜子之中所印着的人和事物格外清晰,彰显着它的与众不同,她垂下眸子:“就,就是这里……”
确实没错,周应扬有些惊讶,他可以看到有源源不断的鬼气在朝外泄露,很显然,这只鬼怪时经不久,初才借外力成型,力量不够稳定,也难怪出现了漏洞。
余瑀看向喻小庙,“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喻小庙向后退了一步,摇头又点头,期许的目光随她那楚楚动人却又空洞的眼珠闪动,片刻之后,她似乎是担忧地朝身后望了一眼,“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余瑀笑了笑,“你们老板还不允许员工跳槽的吗?”
喻小庙:……我怎么好像又听不懂了?
周应扬深深地看了喻小庙一眼,随机抬起手,对着那面镜子快速地在空中书出一道晦涩难懂的符文来,指尖稍稍一勾,万丈红光闪现让四周鬼气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凄厉的鬼嚎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刺破。
但余瑀并感受不到这些异象,在红光即将把他吞没之际,他回头,那张白纸正方方正正地贴在楼梯拐角处的那面发霉潮湿的墙上,血色的数字大大标示着——
“00:10:00”
那身着校服的姑娘陡然从那张白纸中走出来,丢了眼白的眼珠渗着血珠,那半张苍白的面颊上陡然像是破碎的瓷器那样充斥着黑色的裂痕,殷红的嘴角咧开得越来越大,弯弯的眼睛彰显着她的愉悦,只是在走出的那时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长如刺刀的红色指甲,丝毫不见猎物在眼皮子底下逃离的愤怒。
余瑀一愣,而后下一秒他的思绪仿佛受到了什么影响,空白了一瞬之后,他已经站在了学校的大门口。
准确来说,是已经剩下一半的大门口。剩下的半边铁门生着大片红色的锈迹,半塌的保安室里伸出许多不知名的花草来,蛮横霸道地将此地化为己有,贪婪地吸干土地的乳汁。肆意生长宛若狰狞的兽爪,那两栋教学楼同样是这般的景象,露出本藏身于混凝土之中的钢柱,隐约还可以见到木桌木椅的“残肢”堆砌在走廊的两道。
“怎么……”余瑀只觉突然一阵不可抵御的睡意汹涌而来,身体摇摇欲坠。
楚霖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一只大手揽过他上司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轻轻吐了一口长气,拍了拍胸脯,随机对着周应扬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干得不错啊兄弟!”
周应扬抖了抖唇,黑着一张俊脸道:“得加钱。”
楚霖大概也请出去周家天师的规矩,安然道:“当然,回头我让姚姐打到你账户上啊!”
周应扬冷哼一声,正要抬脚离开时忽然好像想起了被他们一起带出来的喻小庙,他思索片刻道:“那只鬼暂且先交给你们。”
“这里的事情后续我会报到给协会去处理,这只鬼还有用。”
半晌,周应扬都没有听到楚霖答复的声音,他回头只见楚霖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周应扬眉头一皱,便听见楚霖的缓缓说道:“可是我见到你们的时候……”
“没有别的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