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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喻小庙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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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眼前女孩诡异的死状陡然消失,就连空气中四溢的血腥味也尽数失去踪迹,刚刚的一切就好像是一个花了血本的投影罢了。
周应扬直起身子道:“谢谢。”
余瑀点头,大方地接受了对方的道谢。
四周的空气沉浸在一股无以演说的静默当中,连带着时空微微凝固。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确认想法达成一致后同时迈开腿朝教学楼幽暗处走去。
余瑀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
楼道完全密闭,丝毫透不来一丝光亮,黑暗宛如洪水猛兽将全部席卷,让人的感官无限的放大,而对于隐藏其中的鬼怪而言,人类更好比脆弱蹦哒的兔子,可以轻易地撩拨他们脆弱的神经,微微一动手指,脖颈便会被生生拧断。
漆黑中隐隐约约传来无数种声音,嬉笑的,呜咽的,交杂在一起,好比三D环绕立体音。
两人面色如常的继续往上方走去,余瑀摸了摸下巴,称赞道:“这个节目组音效做得不错啊!”
周应扬:“……嗯。”
他已经快要失去表情了。
四周的鬼怪:喂!你们好歹害怕一下,尊重一下鬼啊喂!
当然余瑀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损伤道了鬼们的自尊心,他疑惑地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咦?咋又没声啦?”
周应扬脸不红心不跳,“大概是电量不足。”
也不知余瑀是信还是没信,“哦”了一声便没再吭声,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暗处的周姓某人看着仿佛游魂在外的白净脸蛋,微微勾了勾唇角。
不知道是爬了多少层楼梯,总算是到了顶楼。天台的铁门半掩着,从里头透着一缕炽白的光线。
周应扬推开门缝,余瑀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到双眼,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已经适应光亮之后,他的面前已然是一片空旷的平地,灰色的水泥地面看不出丝毫特别之处。
天色一如既往,蓝得像块打磨过的玻璃。
蓝天之下,绿高网上的人影格外明晰。
余瑀看着那女孩头顶上不规则的谜之绿色陷入短暂的沉默,人物造型这一块节目组属实有些拿捏不准。
然而她好像并没有感知到有人到来,黑色的身躯张大,再一次宛若一只黑色的大鸟投身于楼宇。
余瑀势要上前,周应扬拦住他,神色淡然,“是跳楼鬼。”
“跳楼鬼?”
“嗯,生前跳楼而死而怨气迟迟不肯散去,怕是因执念而长久停留在此处不断重复着死时的场景。”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她?”余瑀看着女孩那处沉吟。
周应扬神色复杂:“你想唤醒她?”
“她不是重要剧情NPC吗?”
周应扬:“……”
自己的锅自己背。周应扬无奈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交给余瑀,无情地往女孩头顶一指:“砸她吧。”
“?”
余瑀看着手里的铜钱,面露犹豫:“这……不太好吧……”
“难不成你还怜香惜玉?”
周应扬兴致缺缺的望着他,此刻浑然不觉本人恶劣的性格已经暴露无遗。
“不是,”余瑀有些吞吞吐吐,“这要是……砸不中怎么办?”
不远处的女孩身形一顿,似是被这无语的答复影响。
余瑀察觉到这点,神色一凛,眼疾手快的将手中的铜钱准确无误的砸中女孩的后脑勺,“哐啷”一声响,铜钱落地,滚了几个圈平躺在绿高网的下面。
女孩扑通一下鬼体直接倒在水泥地上。
场面颇为滑稽。
下一秒是啪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充满怒意地朝两人“呸”了一口,气冲冲地骂道:“妈的两个死直男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转过头,那女鬼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面镜子,心疼地摆弄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以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脑勺。
周应扬和余瑀毫无愧疚,甚至隐隐有些手痒。
女鬼看着是个正常的高中生,和照片里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余瑀开口问道:“你认不认识教室里那个女孩?”
女鬼答非所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余瑀回答。
女孩长得颇为清秀,眼带水波盈盈,右边的袖子底下空荡荡,除却头发不规则的绿色,倒也算是那种在学校里的校花一枚。此时脸蛋惨白的不像常人,丝毫不见一丝血色,只见她面露苦恼,自言自语:“是吗……都过去五年了……”
她面露凄色,眼里竟流出两滴血泪来,五官开始变得狰狞,口中不断喃喃,“啊,我死了,我死了诶,他们怎么不去死啊……”
眼见此鬼要陷入魔怔,周应扬又是拿铜钱往女鬼头上一砸,吃痛感再将她拉回神志。
“我叫喻小庙,”她忌惮那枚铜钱,往后退了几步,“以前是这里的学生。”
“你认识教室里的那个女孩吗?你们应该是一个班的吧?我在公告栏上看到了你们的合照。”余瑀道。
“……教室里那个女孩?”喻小庙痴愣愣的,似是好像在回想着什么,“关淑童?”
余瑀:“你们是朋友?”
许久的沉默过后,喻小庙才缓慢的点点头,她埋头叹气,浑浊的眼睛好似一扇布满污垢的窗户,幽幽道:“我们是朋友。”
余瑀和周应扬对天空飘下的那张倒计时白纸仿若未闻,等待着喻小庙的下文。
定格的时间仿佛好像动了起来,天边渐渐烧起一抹橘红,撩燃了悠长的流云。
“七年前,我考上了这所高中,”喻小庙捏着指尖,“我妈很早过世了,我爸是个人渣,所以我一直都跟着外祖母一起……”
喻小庙自从父亲连夜卷钱跑后就一直充当着一个不良角色,他们家的事情同样被邻家七嘴八舌的传来传去,她学习不好,青春期的叛逆让她跟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混上。
而她的外祖母从未将她抛弃过,她看着祖母面上堆成一团的褶子,心下一横,咬着牙勉强考上了一所高中。她欣喜若狂,考上高中之后,她以为这是她要开启一个全新的人生,过去再也牵绊不住她时,未曾想过,这将是更深,无法逃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