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浪漫主义》起床别伸懒腰

4、第四章 小林呐，哥

　　四
　　“林杳。”
　　“嗯？什么？”林杳嚼着嘴里的五花肉，模糊着回应。
　　“你还记不记得13年那年的5月20日，我给了你什么？”
　　林杳嘴里塞满了肉，像一条胖金鱼。她提溜着大眼睛左转转右转转，嘴里机械的嚼着肉。陈照之看着女孩拼命思考的表情，期待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能想起来。可是女人却泄下气来。
　　“忘记了。你给了我什么啊？”
　　“……”陈照之瞪着她。
　　“干嘛吗？这么久了，我哪记得嘛？”
　　“一张饭票。黄色的。那时候学校鼓励初三年级考到全级前60的同学，每人发了三天的加菜餐票。13年5月20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中午放学你过来找许伊琳去吃饭，我把我的饭票给了你，说我爸今天中午给我送饭，饭票过了今天就用不了了，让你拿去吃。你拿走了，可后来许伊琳告诉我，你那天中午没用那张饭票，你把它放好了。林杳，你为什么不用反而放好了？”
　　林杳嘴里的肉嚼完了，她安安静静的看着陈照之，听着他说话，听着陈照之像倒豆子似的说着以前的事，听着陈照之问着她回答不了的问题。
　　“林杳，饭票上写的是:学生加菜餐票 5月20日中餐当天有效。旁边还盖了半个学校的章。边边角角被老胡撕的不规则。”陈照之深邃的眼像长在了林杳身上，他迫切的想要听到女孩的回答。
　　“陈照之…我…”林杳突然迫切的想要逃开这个男人的注视，她并不想或者是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剩一个办法:跑！“我吃饱了！我们走吧！”林杳抓起包就往门口冲了出去。
　　陈照之长腿大步跨出去追着这个落荒而逃的女人。林杳的手被他拉住，他粗粝的手掌紧贴在自己的手腕上。
　　夜晚已经来临，芳华庭的街道上亮起了细细闪闪的串灯，有的是明亮的暖黄色，有的是闪烁着的红色，绿色，蓝色。远处传来低吟的民谣，是那首云烟成雨。夏日的晚风不似白日那样闷热，清凉的晚风扑在身上，融进毛孔里。
　　“林杳！”林杳转过身来跟陈照之对视。
　　“其实那天中午根本不是我爸送饭。我后来回了宿舍吃泡面。林杳，学校发了三天的饭票，我只给了你5月20日那张。我只给了你。”
　　“陈照之…”林杳的心里像一团乱麻，像一团缠的结实的耳机线。
　　“林杳，我忍了很久了。有十年了。以前初中的时候不敢跟你表白，然后就错过了你。在后来的时间里，我有想要喜欢别人，可是不行。我去到哪好像都有你坐在我前面的影子。我还是只想喜欢你。”陈照之绷紧了瘦削的脸庞，他锋利的五官在暖黄色的串灯下多了几分柔和，又因为眼里冒起的雾气，而又多了几分可怜和委屈。
　　林杳大气都不敢多呼两口，始终抿着唇，屏着呼吸。心里两个小人儿已经闹翻了天，脑子里像雪国无边无际的白雪，一片空白。
　　“林杳，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随着陈照之的声音落地，远处的民谣刚好结束，而后又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林杳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张翻箱倒柜翻出来的黄色饭票，它真的跟陈照之描述的一模一样。林杳打通了李杨乐的电话。
　　“喂。”
　　“干嘛？有屁快放。老娘在赶稿子。”
　　“陈照之今天跟我表白了。”
　　“…哦。”
　　“哦？哦？你不意外吗？李杨乐！是陈照之！那个当年看着人畜无害清纯禁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老师手里捧着怕摔了嘴里含着怕化了的陈照之跟我，跟你姐妹林杳我，表白了！表白！”林杳咋咋呼呼的从床上挺起来。
　　“姐妹，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意外。”李杨乐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
　　“…什么叫其实你一点也不意外。”
　　“他喜欢你这件事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感觉不到那是因为你两年多以来一直坐在他前面，你背后又不长眼睛。喜欢一个人是先从眼睛里跑出来的。读书的时候，陈照之看你时的眼神就很不一样。”
　　“李杨乐，你讲很多话的时候嘴里能不能不吃东西。”林杳隔空翻了个大白眼。
　　“就算初一初二你不知道。初三分了班，我们班那时候靠着厕所。陈照之那厮以前课间只会埋头睡觉和埋头写题的人，你没发现分了班之后这厮每节课下课都去厕所吗？而且都是恨不得贴着我们班的外墙走，眼睛使劲往里面瞟。而且每次都是一个方向，那就是林大姐您的位置。那时候欧阳哲还调侃陈照之肾虚。”
　　“而且后来高三上学期你不是出去读传媒吗？我们坐校车去一中模拟考英语E听说。走的时候在一中的风雨操场集队点名，陈照之就一直在我们的队伍里穿梭，看起来是在找人。我觉得他是在找你。本来想过去和他说话，结果班里集队完了就先走了。但那时候不确定也就没告诉你这件事。”
　　他找过我？林杳的心里突然变得很不是滋味。
　　“那你拒绝人家了？”
　　“不然呢？我对他没有很大的感觉。我指的是男女情感方面的感觉。”
　　“你不会还喜欢叶泽凯那渣渣吧？别啊姐妹！好马不吃回头草，好女不捡渣前狗啊。”
　　“唉呀！不是！不是因为他。就是单纯的跟陈照之是朋友。大炮都轰不倒的纯洁前后桌友谊。”
　　“得。你就是忘不了叶泽凯那渣。”
　　林杳重重的长叹一口气:“不是说忘不了，也不是说还喜欢。只是我害怕，我怕再去开始下一段，我怕再交付一段青春，他会是第二个叶泽凯。”
　　“你别一个抡死一片。大姐。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很有志气的说这辈子最少要上够5个男人吗？难道你因为个成天不学无术混吃等死根本不会爱你疼你，还腆着张肥油大脸问你借钱结果是买礼物给小三的社会渣宰而出家做尼姑，然后放弃这美好的红尘世界？当初就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年轻荷尔蒙作祟还是你倔的以为人家会为了你改，更或是你看男人的眼光一直都差，好的不要尽挑差的捡。疯了吧林杳你。人家陈照之好歹也是985大学毕业生还是留学生，才华横溢，家境殷实，相貌甩你之前的男人无数个撒哈拉沙漠。醒醒吧林大姐！”
　　“……”
　　“自己好好把枕头垫高想清楚，再见。”李杨乐义愤填膺的把电话给挂了。
　　剩林杳一个在该死的情感世界里独自凌乱。什么好姐妹，简直就是比塑料还塑料，就知道劈头盖脸一口气不带停的骂人家一顿。人家明明还是个24岁单纯无害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我处理这些尴尬的情感纠纷。我宁愿去做高数题！救救孩子吧！

　　深夜将近12点乌乌泱泱的大排档有一桌孤零零坐着一个高大个，身旁还有桌上倒着一堆，应该有两打半的啤酒瓶。欧阳哲扯过旁边的椅子在高大个面前坐下来。
　　“喂！陈照之。啧！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垂着头自言自语喃喃的男人听到有人喊他，双眼弥漫着雾气毫无聚焦点的抬起头来。
　　“得。被甩了。林妹妹怎么跟你说的。说来给哥听听。”
　　陈照之抬起他的大手，啪的一声重重的停在欧阳哲的肩膀上。
　　“嘶。被甩就被甩，你动什么手。”
　　“她说，我们不合适！去他大爷的不合适，她都没跟哥哥我谈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哥哥我可厉害了，哪里什么方面都超合适！她个死女人机会都不给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啊！”
　　得嘞，醉的不轻。居然开始自称哥哥。
　　“还有呢？”
　　“她还说，她还没准备好开始下一段。她要啥准备！要啥准备吗？你告诉我，又不用她追！是我追！”陈照之用手指指着自己。“是我追她！她要准备什么？嗯？你说！”陈照之开始拍桌子，屈着的大长腿用力一伸，旁边的啤酒瓶尽数发出碰撞的声响。
　　赶紧带走。这男人喝醉跟小孩一样，要开始耍酒疯了。
　　“人家被渣过，有恋爱阴影并且对男人失去兴趣很正常。你要换换追的方式。痴缠点，骚气点，霸道点。来，别喝了，哥送你回家。”
　　“……她是觉得我会渣她？老子喜欢她喜欢了十几年，我会渣她？她就是个没有脑子没有眼光还没有胸的蠢女人。叫她过来！我要当面跟她对质。”陈照之长腿一跨，大手一挥。
　　陈大爷，你确定你明天不会后悔这样骂你的林妹妹？你居然还说你的林妹妹没有胸？还有，想人家了就直说，还跟人家当面对质…你以为你是警察啊？
　　“走了，回家了，大爷，我凌晨2点还要去坐飞机出差啊。”欧阳哲按亮了手机屏幕看时间。
　　“老子不走！老子要等那女人过来对质！”陈照之又举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倒了一大口，然后再重重的掷在桌上。
　　“陈照之，你确定？我把人叫过来，你最好不怂。”
　　“怂？我照哥今晚怂了以后叫你爸爸！”陈照之义愤填膺的瞪着面前的啤酒瓶。
　　“你说的！别反悔啊！儿子，等着！爸爸现在就把你媳妇儿叫过来！”欧阳哲贱兮兮的笑着然后拨通了林杳的电话。
　　“喂。干嘛。”
　　“林妹妹，出来一趟，李杨乐在喜乐大排档喝醉了。”
　　“你放屁！我刚跟李杨乐通完电话，那丫还在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赶稿。”
　　“呃…”欧阳哲着实也没想到被拆穿了。
　　“你到底干嘛？拿李杨乐骗我出去。”
　　“就是那个…&+*\'“”*”
　　“什么啊！你信号是不是不好？能不能说清楚点？”
　　“我说，陈照之那厮喝醉了，赖着不肯走。说你甩了他他气不过让我打给你叫你过来当面对质！”
　　“……”陈大爷两岁智商不能再多了。
　　“你就过来吧！我的好姐姐。我等等2点的飞机去B城出差，现在再不去机场就真赶不上了。”
　　“……”
　　“那我也不管他了。我走了。那厮喝了有5打，已经不省人事了。你不来他是不肯走的。再见。”
　　欧阳哲迅速挂了电话，只能赌一赌了兄弟。看着现在趴在桌子上的陈照之，欧阳哲伤心难过的打开了自拍模式。
　　“来！兄弟看镜头！三二一笑！”咔擦。照片里欧阳哲笑的没心没肺，后面某人只给了镜头一个趴着的头顶。然后欧阳哲把照片发送给林杳，接着开着他的本田小车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