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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辈压力或成恋爱失败最大原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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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玉毫无根基,胜在平日干活利索,手脚麻利。
因为在山上吃得好些,也长了些肉,身体匀称而健壮,生机勃勃。
她白天练功,晚上补习识字和功法,吃了不少苦,进步神速。
当然,也没忘记师父嘱托。
练功之余,今天编一个草蚂蚱,明天捉两只萤火虫,逗冷师姐开心,偏要说是师兄让她带来的。
冷冉冉也常给她带些好吃好玩的回来,不过多半进了芦洲白的肚子,金俊游避之不及,只是冷冉冉从未说过,他好像也无从拒绝。
芦洲白摸摸小徒弟的脑袋,“你师兄是害羞。”
大师兄蓝虹玉作为掌门亲徒弟,代管新弟子的规矩,这几年金俊游没少被他找上门来告状。
因为汝玉御剑课上一连弄折十余把桃木剑,因为汝玉习了化形术后跑到山下装神弄鬼吓唬村民。
这回呢,是汝玉课上藏春画被他逮住。
金俊游苦恼,看春画这种事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让他怎么开口呢?
这事轮得到他来教师妹吗?
偶然发现是掌门的小徒岳匀求汝玉顶包,他才松了口气,毫不留情地拎了岳匀,到蓝虹玉门前交差。
岳匀看着自家师兄阴沉的表情,知道屁股少不了挨一顿打。
这事儿不是汝玉戳穿的,岳匀跟她还是朋友。
岳匀好了屁股忘了痛,说要帮汝玉“撮合”她师兄和冷师姐。
二人从药房偷出叩头虫、驴驹媚,以为是爱情灵药,偷偷用在金俊游和冷冉冉身上。
汝玉以为自己在为师兄的终身大事打算,还傻乎乎地在外头替师兄和冷师姐把门。
屋内动静颇大,还吓了汝玉一跳。
冷冉冉运功平气,砸碎了两个古董花瓶。
金俊游欲逃不得,打算拆掉屋子。
汝玉有些怕了,赶紧开门,一下子被金俊游撞倒。他什么也顾不上,只是捂着脸逃跑。
事发后,冷冉冉闭门不见汝玉,岳匀被罚背石铺山阶。汝玉无处戏耍,只能蒙头练功。
金俊游也不给汝玉补习了。
芦洲白没钱下山喝酒,心情不好,在教小徒弟练功和撕梨花花瓣玩之间选择后者。
汝玉不想一直跟在师父屁股后面扫地,躲到别处去练功。
破败的院子不知几百年没人来过。
听说这里曾住过一位洛春真人。她与天神相爱又被迫分离,之后云游四海,不知所踪。
这里的人总听见鬼哭,于是陆续搬离,这里也就荒废。
月亮爬高,汝玉收拾东西打算离开,突然听见“呵呵”一声笑,颇为诡异。
她提着练功用的桃木剑进去捉鬼。大殿空荡荡,挂帘破败,蜘蛛结网。
汝玉脚步一动,蛛网跟着帘子轻轻晃动,显得鬼气森森。她只好屏住呼吸,小心动作。
“汝往下看,吾在此处。” 尖细的声音公然招呼汝玉来找它。
汝玉低头,瞧见一个拳头大的老鼠洞。
师兄总吓她说山上的狸子精会抓小孩,现如今它们都不肯好好抓老鼠了,咬坏东西怎么办?
她将手中桃木剑伸进去捅了几下,再拿出来,剑上的木刺勾着一个黑乎乎的绳结。
老鼠真是什么东西都爱偷。
她随手一甩,沾满灰尘的绳结掉落在地,还叫了一嗓子,“呜呼,痛哉!”
汝玉举剑欲劈。
绳结出言蛊惑。
“吾虽落魄,却也曾在月老跟前述职,是月老红线所编,包揽天下男女情爱之事。”
汝玉失笑,“那你上一回,是撮合了一对老鼠?”
绳结不屈不挠。
“汝可知这里之前住过谁?女郎名曰洛春,爱上天神,便是吾的功劳。之后洛春的徒弟南北爱上她,也是吾在其中牵线。吾本领之大,汝可知晓?”
汝玉只记得洛春师祖结局不善,一点儿也不觉得爱欲之美好,反问道:“可我没有心上人,也无需你来牵线。如此来看,你一无是处,我还是劈了你吧。”
绳结只能揭露秘密,大叫道:“女郎且慢!吾还有一宝,于汝有大用。汝从西北墙角出发,走十二步,用手向下挖,挖出一人深的高度,便可见到洛春真人留下的功法秘籍。”
汝玉心中有所动,嘴上却不肯承认,“东陵山的秘法都在藏书阁中保存,怎会外流?”
绳结精接着道:“洛春真人痛失爱徒南北,郁愤难忍,将培养他的心得写下,著成有助精怪修行的功法。无人知晓,自然也未有记载。”
汝玉知道,私著功法乃是大忌,可这是独一份的,别人都没有。
她心痒痒,绳结能看出来。
洛春仍用桃木剑勾着绳结,依言走了十二步,最后问一句:“为何偏要用手挖?法术不行吗?”
绳结尖细的声音难藏笑意,“因为她知道,这里不再会有这样的痴人。”
嘴硬心软的师兄见她久出不归,出来寻她。
金俊游提着灯笼推门而入,“你又在生气?”
她自作主张地牵扯他和冷师妹二人,她竟还有胆子生气!
汝玉趴在地上刨坑,不知搞什么幺蛾子,弄得脸上身上都是土,怕被他发现,连忙藏起手里的轴子和脏兮兮的同心结。
不知怎的弄松了绳扣,那绳结精尖笑两声,“咻”地顺着她的胳膊钻进衣袖里。
回到小院,芦洲白揪光一树的梨花,全都撕碎了堆在地上。
金俊游将她赶回房内,赶紧睡觉,明日再扫那堆“人祸”。
芦洲白在主屋听见,还高声抱怨:“你总惯着她!”
得了秘笈,汝玉长进飞快。
芦洲白路过练功场,听见里头弟子连声惊呼,看热闹般瞄一眼,发现是汝玉在出风头。
傍晚,他在汝玉做饭时偷袭,师徒斗了三招,竟还有来有回。
只是锅里的饭烧干了,灶台也被他打塌了。
金俊游瞧见了,摇摇头。取了门口的竹筐,转身去库房找砖头回来重新砌灶。
芦洲白丝毫没有干坏事的自觉,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要是自己这两个徒弟都能参加沐神节为东陵山长脸,掌门师兄会多给点钱花吗?
“从今以后,你不要扫院子了,专心练功吧。”芦洲白给了小徒弟一个肯定的笑容。
就这样,冷汝玉摆脱了师徒三人中吉祥物兼扫院煮饭工的定位,真正成了芦洲白亲自教导的弟子。
沐神节十年一次,原本是歌颂万年以前天神下界帮助凡人抵抗妖魔祸端、清除洪水妖兽的功德,之后天神隐退,修仙者行侠仗义,随着仙门壮大,沐神节又成了仙门斗法聚会的场合。
十年一期,对天神来说平凡,对修仙者而言并不简单。
虽然总有传言谁家的仙师得道升天去了,但官方记载,最长寿的修仙者也不过活了八百岁。
比起老而不死,学法术显然更重要。
法术也像权力,不在乎用不用,而在乎有没有。等你拥有,就会发现它还绑定了无数道不明的好处。
往年就有人向仙门抗议,十年太长,应该多办几次,凡人的科举考试还时常增开恩科的,可是没人理。
生不凑巧,那也是命,认了吧。
芦洲白捡了两个大凑巧,高兴地不得了。
他抓起一把花生米,依次弹发,打得汝玉团团转。
汝玉的桃木剑被芦洲白一个花生米打折了,他破天荒地帮她去库房淘了一把铁剑。
汝玉跟着轴子上的说法练内功,却不敢多看一眼招式、法术,生怕被师父识破。于是好几次都只抵剑硬扛,并没有什么聪明办法。
她被师父逗得着急,莽然用剑劈了过去,谁知花生米变成两半,却仍不改方向,朝着汝玉的面颊飞去。
紧要关头,汝玉被人从后一扯,脱离花生米的攻击范围。那人挥袖一绕,花生米卷入其中,气势全无地掉落在地上。
还好金俊游出来看一眼,不然可能就没有师妹了。
他耐住怒气,却还是忍不住谴责:“师父,这么练要出人命的。”
芦洲白转过脸去小声嘟囔:“你不也这么练出来的。”
汝玉这才知道师兄腰背上那些黄豆大小的疤痕是从何而来。
“师兄可以,那我也可以!”汝玉没有明白他师兄的好心,只想着被人认可、可以出风头的好处。
她一定要去沐神节。
绳结精听多了少女的烦恼,帮她出谋划策。
“汝将吾扣在男女手上,吾自然叫他们两情相悦。”
汝玉信了。
她既要帮师父挣脸面,又要帮师兄赢爱情。
这个家没她真的不行。
沐神节模拟考核结束,汝玉去接金俊游。
师兄衣服都被撕烂了大半,耳朵也被切了条长口子。
一问,原来是放了豹子精要他们抓。
冷冉冉眼神复杂地瞧着金俊游,想不明白。
他每次拒绝自己都不留情面,刚刚却又舍身相救。这让她既愧疚,又想得到更多。
突然右手一热,原来是汝玉师妹蹭过来握住,笑眯眯,另一边攀着她金师兄的胳膊,说是一起去找师父报喜。
绳结精知道自己机会来了,急忙从她手腕上延展出去,先扣住金俊游,再顺着汝玉的胳膊向上,穿到另一边去扣冷冉冉的手。
金俊游感觉不对,背后有人偷袭。
他拽了一把师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拔剑回身去迎。
徒弟还是不及师父。
芦洲白一剑斩断汝玉左边衣袖,半截红绳飘飘摇摇落下,死不瞑目。
芦洲白的声音难得严厉,对汝玉发火:“年纪不大,胆子不小。”
汝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犯了大错。
她抬头看看师兄,师兄用衣袖遮住自己含情的目光,一把推开她,手足无措地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