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长生》ChimeraEidos

6、拍卖场

　　一个苏罗维尔斯坦的少年站在那里。穿着略微磨损的暗红色袍子，这个袍子上有一顶红色的兜帽，罩住了他的一头金发。
　　“两位少爷，我是小红帽，您要是想买个苹果，就请随我来吧。”
　　那波什科亚死死盯着米列夫，他健壮的小臂青筋暴起，完好的眼睛里有一些血丝露了出来。
　　在地下交易所，人人都知道小红帽，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的买个苹果是什么意思。
　　“你是……”奕有些疑惑，他看向米列夫。
　　“金发的苏罗维尔斯坦人……”米列夫摸了摸下巴。
　　苏罗维尔斯坦人主要以贝尔为主要种族，而贝尔阿尼莫或胡尔尼莫的毛色/发色主要以灰、白、黑、棕为主，其它少数种族也是统统没有金发的，这是遗传自远古的野兽先祖的基因。
　　但苏罗维尔斯坦不是没有金发的种族。
　　卡拉德里乌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苏罗维尔斯坦上四族之一，是一支形似某种博尔德的神话种种族。
　　米列夫心想，但他没有说出来，现在情况不好判断，如果贸然说出来反而可能有反效果。
　　“来吧，两位少爷。”
　　“不能走！！！”
　　在【小红帽】伸出手邀请他二人过去的时候，这波什科亚吼了一声，对米列夫说。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吧，我亲爱的米兰，你敢忤逆我？”
　　小红帽只是冷冷的看着这波什科亚，冰冷的吐出这一字一句。
　　“请问您是？”
　　奕又重复了一遍，问道。
　　“啊，您需要我重新介绍一遍自己吗？”
　　小红帽洁净的奶白色面孔上有两团红晕，此刻越发明显，他咧嘴笑了笑，绿色的眼瞳在阴影中如猫眼一般闪烁。
　　“我吗，我是谁不重要，我就是小红帽，重要的是我的主人请您二位买一个好吃的苹果。”
　　小红帽行了个礼，继续说：“你们可以理解我为地下贸易所所长的代言人，我很荣幸被这样认知，刚才的争端是我们招待不周，所长对你们颇有兴趣，特此请你们‘买苹果’去。”
　　他递出一张名片，这名片是电镀的金色，上面印着“李碧华”和“地下交易所所长”的头衔，除此之外就是一个金色的徽记，一颗抽象化的树和一颗高挂树冠的苹果，还有一条蛇缠着树干。
　　“这似乎不是苹果。”
　　米列夫看了一眼，说道。
　　他在其它地方看过类似的标志。
　　这是生命之果，下面那个是伊甸的蛇，这个宗教典故衍生的标志在各个伊利昂教的国家都有很多，很多科技公司也以此为商标。
　　“小红帽”不置可否，他向二人行了个礼。
　　“那二位有兴趣来我们这坐一坐吗？”
　　奕抢先一步堵上米列夫的嘴，他觉得以这家伙的态度肯定会跟去。
　　“您如何证明自己是所谓所长的代理人？”
　　小红帽美的雌雄莫辩的脸依旧是职业假笑。
　　“等二位见到所长就知道了。”
　　奕考虑了一下，他又看向米列夫。
　　“有把握突围吗？”
　　奕用眼神询问，米列夫看着他的目光，笑了笑。
　　“我是首席执行官，你是前首席，不来点国家机构养出来的怪物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小红帽依旧维持着鞠躬的姿势。
　　“我们去。”
　　奕回过头说，蓝色的眼睛在如阴雨天般昏暗的街道中闪烁着微光。
　　蓝色的眼睛对上绿色的眼睛，后者看到这双眼睛，却是怔了一下。
　　“这双眼睛……”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二位便是随我来吧。”
　　……
　　地下交易所所处的空间并不大，头顶暗沉的天花板似乎触手可及，而耀眼的灯光不知道是什么能源做的，功率很大的样子，那白光照在每一个低矮的房子上，最终投下的是一大片阴影。
　　跟着小红帽走了一段时间，米列夫他们这才发现，这里的建筑杂乱无章，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路，这些小路四通八达，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上是不是一堵墙。地上匍匐着一些衣衫褴褛的平民，还有另一些则是在地摊上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来往的行人。而行人大多都穿着罩袍来掩盖自己的身份。
　　地上的摆摊的和匍匐着的流民黑商，在那个波什科亚之后竟再没有一个肉食的阿尼莫或胡尔尼莫。
　　米列夫看着这无尽的拐角，意识到了如果没有小红帽带路，他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那位地下交易所所长。
　　“方便跟我们说说这里的事吗？比如刚刚的那个波什科亚。”
　　奕试探性的问了问小红帽。
　　“当然，所长让我尽我所能好好招待你们，你们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不论问问题还是……”
　　米列夫感觉下一秒他要说一些炸裂奕三观的话，忙打住了话题。
　　“不不不，回答问题就好了。”
　　小红帽轻笑了一声，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刚刚的老猫，是一位这里有名的通缉犯，有点武力，所以在这里当雇佣兵，不过强买强卖的事也不时发生。但这里本就没有什么秩序可言，也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米列夫点点头，又问：“这地下交易所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地上的流民黑商多是草食阿尼莫和胡尔尼莫？”
　　听到第一个问题，小红帽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然后推诿到：“关于地下交易所如何出现的，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初具规模了。”
　　“至于这第二个问题……您没有上过历史课吗？”
　　米列夫看看奕，发现奕也同样用“你没上过历史课吗”的眼神看着他。
　　“……真是抱歉啊，我以前上学时最差的就是历史。”
　　其实差的不只是历史，不过历史最差而已，换一种修辞就是另一种意思。
　　这次不消小红帽回答，奕就替他回答了：“你应该不至于不知道肉食阿尼莫和胡尔尼莫大多都是贵族和富户吧，相对应的，草食阿尼莫和胡尔尼莫，这个占亚拉罕大多数的种族基本上都是平民。”
　　一些历史学家认为，亚拉罕形成这种状况，与早期双方体质不同，肉食普遍强壮且在食物链上大于同量级的草食类有关，这种状况导致他们在事生产时积累的远比他们迅速，于是出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
　　那在战争频繁的边境自然是涌现了大批由平民变成的草食类流民。
　　他们不过是命悬一线的活着而已。
　　米列夫不再看着这些流民，他看着这些漆黑的小道，似乎都是一个样，根本看不出来区别，他很好奇小红帽是怎么路线的。
　　但他抬头看了看。
　　“怎么离那个直通上层的高塔越来越远了？不是要去所长那里吗？”
　　米列夫问。
　　“这是上面人的惯性思维，认为管理机构都得在高的地方，但这里并不存在管理机构，所长不过是这个地方的最重要者而已。”
　　奕补了一句：“这不是主要原因吧，最主要的原因是那里是下层操作模块所在地吧，乱动那里会出不得了的事的。”
　　小红帽笑了笑，点点头。
　　米列夫看着周围飘动的点点荧光，似乎是阳光下被照射出来的微尘，但头顶只有冰冷且孱弱的强光白炽灯，小红帽在一条阴湿的小道停了下来，不知不觉，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摊贩或流民了。
　　小红帽毫不迟疑的向墙壁的某块地方按了一下，看似没有缝隙的金属壁迅速而悄无声息的滑开，出现了一条笔直宽敞又明亮的通道，地上的红绒毯在暖色的灯下呈现出妖异的红色，一直向通道尽头的另一扇门铺去。
　　墙上也是金属的，光泽却不太一样。
　　“这里曾是基层仓储之一……”
　　奕抚摸着墙上一块几近剥落的牌子，上面写着“十单元，仓储001”。
　　“没错，这里曾是核心仓储之一，在建城之处用于存放核心设备，现在依旧需要，但没人把他们放在这里了。”小红帽没有回头，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
　　“你们肆意将城市下部改造成这样，安全司真的什么也没说吗？”
　　米列夫一边走一遍观察着周围，无论是地下交易所还是这些改造，理论上来讲都是很大的工程，安全司或地方不会一点消息没有。
　　“这里的建造和改造都是本地郡衙门提供的，毕竟总得有人收纳那些穷人，地上的空间是严重不足的，而这些生来见不得光的人能在地下觅一个活路就足够了。”
　　如果将他们逼得太紧，未必会有特别大的事，但说不定会变得很麻烦，那些王爷贵族在权衡再三后便仁慈的将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赐予了这些穷人们。
　　小红帽掏出了一张卡片，在验证器上刷了一下，门缓慢的上下张开了，随着门的张开，一个更为喧嚣，更为奢靡的世界出现在米列夫他们眼前——这片地下交易所的核心，大拍卖场。
　　周围到处都是身着华服的男女，他们大多戴着奢华或璀璨的面具，那面具之下的眼睛满是轻浮与傲慢，举着酒杯的手勾在一起，琉璃盏碰撞的声音，哭声，笑声和怒骂声乱作一团，巨大的水晶烛台散发出柔和的光，折射在洁白的大理石壁上，整个拍卖场都因此散发着一股朦胧的橙红色的光芒，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马戏团。
　　“这里便是地下交易所的核心，大拍卖场了，当然这里的业务不仅仅只是拍卖，二位在这里稍作休息，我去看看先生有没有时间。”
　　说完，小红帽便离开了，米列夫用余光看了下他的去向，谁知小红帽在进入人群的那一瞬间，身形一闪，竟是消失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大厅，人很多，初步观察有阿尼莫和胡尔尼莫，甚至有几个人类出现在这里。
　　“人类……稀奇，怎么会屈尊到这里来。”米列夫皱了皱眉，人类在亚拉罕中是三个种族中人口最多的种族，同时具有其他两族难以掌握的高自动化奇术系统和体系，也许只有海里的阿特拉斯能胜过他们。也正因如此，他们自诩三族之首，独自组建了一个国家，绝大多数人类都生活在那。
　　米列夫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但那身影转瞬即逝，他佯装无事发生，开始悄悄的不断挪位置，对全场进行观察
　　奕同时也在观察这里，这里装饰奢华，造价不菲，恐怕不仅仅是本地贵族参与，可能京城也有几位人物在里面有所行为，他还注意到，这个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黄铜雕像，似乎是一个男性，脸是人类，但长着一对卡尼斯的耳朵，应该是胡尔尼莫。
　　“你好啊，先生，我是北惠亲王的女儿，玉面公主，有兴趣喝一杯吗？”
　　一位女性波什科亚阿尼莫不知何时凑了上来，金色秀发烫成一个大波浪的发型，疑似象牙材质的面具上镶了许多宝石，两对金蓝色的猫眼尽显妩媚，看上去是一名交际花。
　　“一见如故，公主殿下，我是刚刚来到这里客人，还不太知晓这里的情况，若能为我略微解惑，在下很乐意奉陪公殿下主。”
　　奕逢场作戏，做了个揖，虽说是他穿的是制服，但并不是特种作战服，而是类似西洋礼服和夏帝国服饰结合的制服，面料也不菲，加上这张贵族气的脸，这个波什科亚女可能错把他当成来客了。
　　玉面公主整了整她穿的绯红的低开口大袖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铃铛，优雅的逛了逛。一个身着短袍的女侍者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拖着一个黑色的盛了几只琉璃盏的托盘走上前来。
　　“这是桃花源特产的桃花酿，有上五十年，还算挺便宜的，不过一百两金，将就一下吧。”她漫不经心的晃了晃琉璃盏。
　　“我已自报姓名，先生若不跟我互通一下，就是不礼貌了吧？”
　　她美丽的猫眼闪烁着狡黠的光，又紧接着说：“先生如此仪表，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若不方便透露，也可给点提示。”
　　这是在给我一个台阶吗？奕暗自想着。
　　“令尊是北惠亲王？我与令尊有所交集，也与令堂有过数面之缘，不知红月夫人近来可好？”
　　说完，奕笑了笑，又说：“公主殿下若是偷看过早朝，兴许您还见过在下呢。”
　　说完，这位玉面公主的笑容有些僵住了，但她仍保持镇静。
　　“您与家父……是何种关系？”
　　“算是同僚，家父与令尊算至交。”
　　玉面公主：………
　　“公主为何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令尊不知道您的行踪？”
　　奕已经知道了这妮子的秘密，他十几年前和他老爹共过事，那时候她还没出生，而玉面公主人人都知道是他老爹老来得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养出了这么个胆大包天出来鬼混的丫头，还装成熟搭讪男人，年龄不过十五六岁，此行定是瞒着她老爹出来的。
　　“啊……哈哈，您多大了？”
　　这下玉面公主没有先前的游刃有余了，她祈祷这么年轻的长相应该不会有那么大，起码不会和他爸是同事。
　　“我的种族比较长寿，其实已经三十几岁了，虽说年龄不及令尊，但我自十二岁以来在朝廷做事，能凭努力和运气爬到和令尊共事的位置，实属数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完，奕勾起嘴角笑了笑。
　　“接下来，麻烦殿下为鄙人解决一些疑问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