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谋事在人(修) ...
-
东市的雲仙楼自开业那日起便成了这京城之中名头最响的一间酒楼,没有之一。
可谓一夜成名,一息之间成为了满京城众多达官贵胄们争相前往,趋之若鹜的场所。而这个雲仙楼的老板之神秘都快赶上了东中那位资产庞大的流觞阁阁主之名,不仅从未有人见过,就连这店中的活计都嫌少知晓老板身份,着实神秘的紧。
听闻这个酒楼之中的一众活计皆是出身于寒门,大多数都是被老板从西市或者西山那处贫民窟里找来的。而最为另老板满意的便是这店中的掌柜,掌店管账,置办招人都做的十分出色,听闻此前是在西市里帮人看铺子做长工的角色,却被这酒楼老板一眼相中重金请到了这雲仙楼里当起了大掌柜也算的上是风光无限。
宁远对这间雲仙楼也是略有耳闻,开创之初以几道样式新奇,闻所未闻的奇特菜式吸引了大量顾客,籍此打响了雲仙楼的名头。
此时,雲仙楼二楼天字号雅间里容珏正将一口鲜嫩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少主,这五十金一口的鱼肉是个什么滋味儿呀?”
一旁的库??勒看着容珏姿态优雅,细嚼慢咽的吞下那口鱼肉,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昭国京都,当真是个繁华的地方,就连一条鱼都能做的这般与众不同,关键是还这么值钱,他实在是好奇这么金贵的鱼肉是个什么味道。
见状,容珏不禁莞尔,正欲开口,雅间的房门被打开,先前引着他们上楼的小厮出现在门外,手中正端着一个方形托盘,上头放着一方茶壶,两只碗碟,只闻他谦和声音响起,随着声音人也一并走了进来。
“这是本店专门为点了这道菜的客人赠送的茶品,还请客人慢用。”
那小厮将东西一一放置在容珏面前,随后又悄然离去。库??勒看着他欲关门,补了一句。
“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搅咱们公子吃饭。”
“是。”
那小厮闻声,应道随即离开。
库??勒检查了下门,才回到桌前,见到方才那小厮放下的茶点,一套碧玉色的茶具里头是清香四溢的新茶,旁边摆着的是两只白沙底的糕点盘子,盘子里放着几块糕点,样子小巧可爱。库??勒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店主小家之气,这么五十金一盘的鱼,就送这么几块糕点。
于是目光又转到那条金贵的鱼上,继续方才的问题道。
“少主,您还没说这鱼肉的是个啥味道呢?”
容珏目光落在那绿玉色茶盏之上,抬手倒了一杯,随后举杯道唇边浅浅的抿了一口,细细品味了半日才悠悠开口回答了库??勒的问题。
“若是方才我会说这个道菜物有所值,现下却是要再多加一句锦上添花。”
‘“为何?难道这鱼肉这么会儿功夫还能变了个味道?”
库??勒搞不清楚这些文绉绉的词汇,只道是此一时彼一时鱼肉的味道发生了变化,却见容珏指尖轻轻扣在那只绿玉色茶盏上缓缓摩挲道。
“听闻越水以南出名茶,味香甘醇,茶汤清丽,这千金一两的早春碧螺子不过是这道菜的赠头,自然是锦上添花… …”
容珏目光落在那清亮茶汤之上,心中却是对着雲仙楼的老板起了浓厚的兴趣,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才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容珏的话,库??勒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究竟这道菜是个啥味道更是听的云里雾里,好端端的鱼肉怎么还能扯上这茶不茶的,又是千金又是添花,这昭国的人真叫人觉的奇怪。
正在此时,门外又想起了敲门声。
库??勒以为又是那小厮,便嘟囔了一句这个酒楼的小厮不懂事,方才分明嘱咐过不要打扰,这会让却又开始敲门。
却见容珏淡淡说道。
“咱们等的人到了。”
“公子如何得知?”
闻言,库??勒诧异。
先前那个小厮敲门时声音虽然轻柔干脆,并只瞧了两声,而方才门外之人一共瞧了四声,并且手腕上的力道也显得犹疑不决。
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去了你便就知道了。”
容珏笑而不答。
库??勒闻言只得去开门,开了门看去。果然是一个素衣青衫的中年男子立于门外,并非先前的小厮。只见那终年男子见了库??勒高大的身影出现,当即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片刻的愕然之后趋于平静。
容珏始终在屋内冷眼旁观,看到宁远投向屋内的目光时,含笑邀请道。
“宁先生何不进来一叙。”
闻言,宁远触眉。只见屋内一容貌俊丽出众的锦袍男子闲适而坐,面带三分温润笑意的看向自己,目光看似轻柔无意,实则暗藏精芒,深不可测。
来人既知道自己身份,定然是与此前传信有关。可观其面容却又让宁远起疑,此人虽生的玉树临风,眉目如秀,面容细腻,却没有一处像魏人容貌,反倒是更像中原之人。
“你是何人?”
既不是相约之人,宁远并不打算进屋,只站在门口以眼打量屋内那位翩翩公子。
见状,容珏心中了然,笑言道。
“先生不必多虑,正是在下派人送的字条,约你来此相见的也是我。”
闻言,宁远眉头皱了皱。
“想必宁先生一定在想为何不是魏谦,此间因由不如等宁先生坐下后,待我慢慢解释——”
闻言,宁远心中虽仍旧生疑,脚下的步子却是迈了进去。
见他进屋,身后库??勒二话没说便将门给关上,虎步龙行的走到容珏身后不远处的位置,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宁远。
“ 请讲——”
此前,密信所言魏谦将以使团身份出使东昭,与楚云炤进行交易。这临时换了人,宁远自然很想知道各种缘由,当即落座,直截了当。
“此前宁先生一直与魏公合作,应该知晓其背后的势力归属与魏国四皇子麾下,但是进来四皇子在征西一事上遇到些麻烦,至今下落不明… …”
“你与老夫说这些是何意?”
魏国征西失利之事,诸国皆知,不仅成了天下的笑柄还丢失了一个皇子,生死未卜。宁远不明白的是容珏为何要与他提起此事。
“盟友在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是盟友,如今四皇子自顾不暇,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想来宁先生的主子也不会在意换一个盟友吧。”
闻言,宁远愕然。
没想到容珏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传闻魏北璟帝皇子众多,个个精猛悍勇,血脉里流淌着草原天神的血液,不仅面容粗狂多髯,身形高壮,如同草原上最凶悍的猛兽一般粗狂勇武,却不知竟还有一位这般丰神俊秀的皇子为世人所不知?”
宁远观其言谈举止,气度风姿处处贵气逼人,绝非凡夫俗子,若非皇族定然熏陶不出这般浑然的贵气,便将他当做是魏璟帝不曾闻世的皇子之一。
音落,却是见容珏垂首含笑,本是浅淡慵懒的目光之中隐隐透出锐芒与寒意。
“看来先生听闻还不少,不过在下怕是要叫先生失望了。容某并非魏都皇室中人,寻常之辈而已。”
“寻常?”
宁远笑。
“公子当真是会开玩笑。”
“若真如公子所言,璟帝又怎么会让公子代替魏谦,掌管四皇子的势力出使东昭——”
“公子问你愿不愿意跟咱们合作,你这老匹夫怎么这般做的问题!不能直截了当的回答嘛?”
容珏身后的库??勒突兀的插了一句嘴,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宁远问东问西,猜来猜去的样子,板着一张脸呵问道。
容珏闻言未作阻止,只垂了眸子低头喝茶。
宁远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会,只看向面前的容珏道。
“公子既然想合作,总归要量出身份才好叫人信服,否则… …”
魏北西征的事情,宁远略有耳闻,却不知道四皇子竟然下落不明。
只是此人来路不明,终难令人信服。
“先生此次前来所求之事,在下亦可帮你达成。”
闻言,容珏淡淡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何以为证?”
“那人如今在我手中。”
说罢,自袖袍之中取出一物置与宁远面前。
只见一件金属器物应声落在他面前,发出当啷一声,金属器皿特有的声音。
“这是?”
宁远疑惑开口。
“先生不妨仔细瞧瞧。”
容珏声音缓缓,慢条斯理的朝着那裹着黑布的金属器物睇了个颜色,示意宁远拿起来看个清楚究竟。
闻言,宁远依言。
将蒙住器物的黑布揭开,只看了一下眼便认出那是昭国军营之中惯常使用的刀器,但只是一柄被削去刀尖的残刃。
“容公子给我看这断刀作甚?”
此前魏谦传信,声称得到了一件十分有价值的东西要以十万石粮草,万两黄金的条件与穆王交换,宁远几番打探,魏谦都不肯吐露事情,坚持要将穆王带上信中所提条件与之当面交易。
难道说的就是此物?
只是这不过是一把规制再寻常不过的昭国军中兵器,何以魏谦觉的此物只得穆王会心甘情愿拿出十万石粮草,万两黄金的东西去交换。
见宁远不明个中玄妙,容珏便又好心的提醒一遍。
“宁先生不妨再瞧瞧仔细。”
应声再看,宁远这才发现这刀器之上在手柄处隐晦的位置隐约刻着慕容二字,虽因长期被揣在手中使用而磨损了字迹,但宁远自信不会看错。
昭国军中刀器历来都是由兵部统一铸造配发,并且只在刀器之上篆刻昭国图腾与编码,这柄断刃规制虽与军中刀具无异,却没有昭国兵部专属的图腾与器具编码,定然不是兵部配发的兵器。
宁远仔细端详了片刻心中升腾一个猜想,这刀器线条规整,尺寸精准定然不会是仿制之物,看样子更像是专门统一的器具熔炼所出,当下心中大骇,随后又隐隐大喜。
容珏见他神色变幻,便知宁远已然知道这柄断刀之后的意义。
当下朗声一笑道。
“想来宁先生已经知晓此物的价值,那容某也无需多费口舌… …”
“此物从何所得?”
宁远根本等不及容珏说完,追问道。
“从一个昭国细作身上得来。”
“细作如今何在?”
“这便是另一桩买卖了——”
听到宁远的问题,容珏不急不缓的往后仰了仰身子,将整个人都靠在那宽大舒适的座椅之中,好整似暇的回答。他知道宁远在知道这柄刀器的真正价值之后定然会好奇其出处。
“穆王若是有兴趣,容某也不介意帮忙打听一二。只是眼下咱们还是先谈谈眼前的这桩买卖,不知道这件东西是不是值得穆王与在下合作?”
若宁远猜想之事属实,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凡事不可片面凭断,一柄断刃好不足以扳倒慕容氏,若是寻得那个细作出来指定便是万无一失。只可惜眼前之人奸猾之极,竟是问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公子所求想必我家主子定会很感兴趣,只是这么一柄断刃终究不够充分,若是公子能再提供些实证,那此事便可成矣… …”
闻言,容珏冷然一笑,眉眼之中的眼神似乎带着嘲弄看向宁远。
“宁先生身为穆王府幕僚,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既然话说道这里,我便也给先生交个底如何?”
“愿闻其详——”
“这断刃的主人眼下也在我手中,穆王若是感兴趣那便要为在下做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