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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东窗之下(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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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 ,这满院子的昭国侍卫盯着,咱们的人实在不好出去……”
临方街使馆别院内一处飞檐斗拱的小院之内,青枝金花压枝头,满园飘香似秀丽。容珏仪态随意的坐与软塌之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金色茶花树枝头上的锦羽云雀之上,略略失神。
在其面前有一个面容素净,束发带冠的年长男子,正在向他回禀着这几日别院外的情况。说到这几日城卫军看守严密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使馆别院,忍不住叹息,面带愁色。
那男子话音刚落便听到房中另一人开口,声音粗狂,嗓门极大。
“哼!何止是院子里有。您都没见着这使馆外头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昭国侍卫严守死待,就算是苍蝇也只能不进不出。
昭国皇帝说的好听,派兵保护我们的安全,分明就是想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虽明为谈合而来,可这般一直被当成犯人一般关着,此行的所图之事怕是不好达成。”
瑾利将心中所虑说出,提醒容珏。
虽然那些昭国的士兵虽然看的严,但瑾利知道若是容珏想要出去定然是有法子的,只是眼下似乎是容珏刻意在为之。
想到那些围在院子外的城卫军,库?勒也觉的心中颇为不畅快。
“简直是阴魂不散!”
”我们是谈判合议的,又不是来当犯人的,总这般关着我们算个什么名堂!依我说,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论输赢来的痛快!”
听到库?勒的话,瑾利忍不住皱眉。
“这里不是魏北,说话还是需得仔细些,别整天就知道打架,小心误了少主的大事。”
库?勒向来是不藏不住事儿的人,心中却是知道瑾利所言有几分道理。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只是为了达成合议一事,还有其他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当下也不再执着抱怨其他,走到窗几对容珏道。
“少主,您别光顾着看风景了,可得想想办法呀。”
音落,容珏不为所动,目光所及依旧是窗外那一片大好景色,库?勒的话却好似尚未落到容珏耳边便飘出了窗外。
“少主——”
见状,瑾利同样出声唤道。
“嗯?”
瑾利唤了两声,容珏这才轻嗯了一声,慵懒的回眸,清俊容颜在朝阳微光的红霞下显得尤为俊美,只见他薄唇微微翕动,温润声音响起。
“你们方才说了什么?”
“少主,我们抵达昭国已经有些时日了,皇帝却迟迟不肯召见我们,还派兵将此地看管起来,分明是有所企图,少主难道不急?”
容珏知其所忧之虑,可有些事情时候未到,却是半分急不得。
只见他眸色透光,含笑勾唇道。
“你们瞧见外头那只锦羽云雀了吗,若是我此时拿些吃食出去喂它,它必定会被吓得飞走,如此这般我便失去了继续看欣赏下去的机会,但那鸟却也是放着白得的吃食错过了,你们说究竟是我的损失还是那只鸟的损失呢?”
容珏声色淡淡,不急不缓发问。
瑾利闻之,虽是疑惑不解,眼神却是随着容珏的视线一并看向那只云雀,只见它依旧落在枝头,丝毫没有警觉的啄食着枝头的果子。
终是明白了容珏话中的意思,面上的忧色也渐渐舒展,而一旁的库?勒却是听的一脸茫然的,忍不住皱眉道。
“少主想抓那只云雀吗?”
闻言,容珏掩唇轻笑,眉眼倾城。
转了话头道。
“听说昭国帝都最为热闹,既然都到了这里了岂能不去感受一下此处的风土人情。走吧,随我出去走走… …”
说罢,便起身欲走。
身后传来瑾利担忧的声音。
“可那些昭国的侍卫还在门外守着… …”
闻言,容珏勾唇。
“本少主要出门难道还要征得他们的同意不成?”
那些城卫军,容珏根本没放在眼里,当下便带着他们二人就朝着别院门口走去。
别院门口有四个守卫军把守着,分左右而立。见容珏领着库?勒瑾利二人大摇大摆的朝门口走来,当即横刀将人给拦了下来。
“使节何事?”
“你们这是做什么?”
见状,容珏皱眉,不解的看向那些侍卫道。
“为了使节一行的安危,陛下特派吾等在此守卫保护使团的安全。使节若是出去尔等怕是无法保护使节们的安危,还请使节回屋休息,莫叫我们难做。”
城卫军闻言,垂眸顺耳回话,面色冷峻之余依旧抬手将人拦着。
“你们——”
库?勒见状,就要上前与他们争论,却被瑾利拉住了,在他身侧低语道。
“别惹事。”
“惹什么事!我看他们就是当我们太好说话了,才会这般得寸进尺,我们是来访的使团又不是他们的犯人,为何不让出去。”
库?勒的性子向来大大咧咧,有什么话都是要放在明面上说出来的,瑾利这般谨小慎微的小声低语的样子他不喜欢,也不是他库?勒的作风。
“还请诸位回屋。”
任凭库?勒大吵大闹,那几个侍卫却只一句四两拨千斤的话搪塞三人,库?勒当下恼怒道。
“你们凭什么扣着我们不让出去,叫你们的皇帝过来,我库?勒倒是要亲自问问他,这算是什么待客之道。”
… …
随着几人争论声,引来了正好在附近巡逻薛处遇。当下跨步进来便询问那几个侍卫何事起了争执。那几个侍卫如实禀报,并未做丝毫添加的将方才库?勒闹事的事情说了一遍。
闻言,薛处遇拱手朝着容珏一礼,态度谦恭诚恳。
“容公子,此前别院门口有人闹事,已经伤了贵国此行之中几位随行人员,陛下也是担忧诸位的安危才派遣了城卫军专门保护别院,还请诸位莫怪,一切都是出于诸位人身安全的考虑。
至于诸位要出去怕是不妥,若是遇到危险,尔等实难向陛下交差。还请诸位理解。”
薛处遇一番话态度恭敬,言辞恳切,叫人找不出半点错处,却也将容珏的话给堵死了。
千万个理由都是为了你们好,但是想出去,不可能。
闻言,容珏眼眸微眯,颔首道。
“昭国陛下的好意,我们自然是知晓的,但是入京多日,陛下却始终不曾召见尔等商谈合议之事,不知陛下是处于什么考量才这般拖延合议一事?又或是陛下起了什么别的想法,想将我们扣留再此欲做他为?”
薛处遇闻之,面容都变。却是无法回答容珏的问题,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代表昭仁帝的意思,更加会成为日后谈判的筹码或者把柄,所以他只能缄默。
对面的容珏此刻正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面露难色便知是被自己问住了,当下含笑开口。
“容某也不想为难薛大人,左右陛下眼下也没有召见尔等进宫的意思。我们又听闻帝都热闹,想出去瞧瞧这昭国的风土人情,不若薛大人就给开个特例让我们出去瞧上一瞧。”
这容珏当真使的好谋算,拿和谈之事给薛处遇施压,左右也知道他不可能答的上来,便在这里等着他。
只见薛处遇面露为难,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容珏见状又好心的开口提醒道。
“不若这样,薛大人派遣两个侍卫与我们随行保护,一来薛大人也可安心,二来我们也可以出去散散心,这样岂不最为稳妥?”
容珏的声音温润和悦,好似带有蛊惑之意,薛处遇艰难的抉择下终是同意了容珏的提议。
“你们两个跟随容公子出去,随行保护,切不可出半点闪失!”
薛处遇随即点了两名侍卫,沉声叮嘱。
“是。”
“那便多谢薛大人了。”
容珏见状当即喜笑颜开朝着薛处遇一礼,当下便带着库?勒跟瑾利连带着身后两个尾巴一并出了使馆别院。
“少主真是厉害,三言两语便让个什么城卫军统领将我们放出来了。”
三人沿着临方街慢慢悠悠的走着,库?勒忍不住夸赞容珏。
闻言,容珏但笑不语,兀自朝前头走着,四下张望,优雅的欣赏着乐安城中的商铺行人。
“不然怎么少主是少主,你只能是个侍卫呢,这就是区别。”
瑾利出得门来,心情也好了许多,听到库?勒话,便没忍住怼了回去。
容珏见惯了这二人平素里吵架斗嘴,习以为常的笑了笑继续朝前头走去。
出了临方街便是京中有名的后亭湖,延湖风景秀丽,柳树成荫,这个季节正是桂花开的最盛的时节。容珏一路欣赏着湖岸旁的景色,在商铺摊贩走卒之间走走停停,对那么售卖的小玩意儿欣赏把玩,乐此不疲。却是苦了那两个坠在身后的城卫军侍卫,绕过后亭湖便是东市的入口,街上的行人立时多了起来,就连那些商铺都多到数不过来。容珏三人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逛,这两个侍卫跟在后头腿都走细了,尽管如此却还是出了差池。
只见容珏从一家器玉铺子里走出来,那店铺老板追出来拉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说的容珏只含笑摇头,那高壮黝黑的随从当即将老板往后一拉,黑了张脸把那铺子老板给唬住了。
二人远远见了,只觉得这草原上的人当真是粗鲁。可等了半日却是没见到另一个随从出来,这才觉出不妥。
“怎么了少了一个?”
侍卫甲对侍卫乙说道。
“方才我可是瞧着他们进去的… …”
“不好!一定是从后门跑了——”
侍卫甲恍然大悟,冲着侍卫乙肩头一拍大声喊道。
“我去那铺子后门瞧瞧,你可把人盯紧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进方才那间铺子去查探。
侍卫乙瞧了也紧张起来,眼皮也不敢眨一下的盯着前面依旧闲庭信步的容珏,生怕再把人给跟丢了。
不多时间,侍卫甲满头大汗的追上。
“人呢?”
那侍卫甲闻言直摇头。
方才问那店铺老板,结果人家老板光顾着做生意,根本没人注意到有没有人从铺子的后门里溜出去了。
前头的容珏眼神似有似无朝二人处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走,咱们再去前面去瞧瞧——”
… …
福泉街上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小院子里,看着已经荒废了许久不曾有人居住,此时里头正有一名素衣常服的男子站屋中,目光始终落在屋外那扇始终紧闭的外门,如有所思。
“宁先生,未时已过,今日这个人怕是不来了吧。”
屋外院子里还站着一个黑色常服打扮的男子,瞧那模样应该是个侍卫,只见他抬头瞧了一眼这头顶的日头提醒道。
闻言,宁远没有出声。心中却已是思绪万千,这一连在这里等了数日都未曾见到有人前来,不知道是那边的人临时改变了计划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无论哪一种对于此时宁远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你出去打探一下,我且在这里再等等。”
“是。”
那黑衣侍卫应声展了轻功离去。
院中的宁远心绪有些不宁,总觉的是要出事。已经是第五日了,那边始终如约前来,这般变故实在让人心中不安,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就在此时,突然响起石子落地之声,宁远举目望去却见一张字条随着那石子被扔进了院中。宁远捡起字条展开一扫,顾不得将字条妥善收起便匆忙朝着院门而去,蓦的将门打开朝着街道两头探望。
此时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风都静了毫无波澜。宁远关了门重新打开那张字条,细细看罢字条上所述内容,面上的神情却没有比之前好看多少。
字条上所述:东市雲仙楼……
此处荒僻,没什么会特意经过此处,宁远料想那扔字条之人必然是自己多等之人,只是既然来了却有不肯现身,实在古怪。这字条上内容又分明是让宁远此刻赶往雲仙楼。
不知对方身份,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宁远垂眸思?片刻,已然推门而出朝着东市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