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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风波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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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勤政殿内。
硕大华丽的大殿之内,昭仁帝身着明黄帝袍,端坐与在龙案之后正批阅着近日来各地上表的奏折。殿外有一个内侍太监躬身进殿禀报。
“启禀陛下,慕容老将军殿外求见。”
闻言,昭仁帝抬头,到是有几分意外。
“宣。”
那内侍太监得令离去。
不多时便见一年纪五十上下的慕容府家主慕容老将军自殿外走来,步履沉稳,面容刚毅,精神矍铄,丝毫看不出半分老态,仍旧一副威风凛凛的大将神采。
慕容惟踏步与殿中,躬身垂首沉声向座上君王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慕容老将军今日怎的有空来看寡人。”
昭仁帝自累案的奏折中抬起头来,面带笑意的和悦开口。
闻言,慕容老将军抬首一眼,脸上却依旧方才那副正色严肃的模样,只见其双手握拳垂首回禀道。
“陛下,微臣有一事要向陛下启禀!”
见状,昭仁帝依旧不急不缓,轻松随意的问道。
“哦?何事竟让老将军如此紧张?”
看到慕容惟面色这般严肃,昭仁帝倒是依旧不急不缓,神态轻松的发问 。
“陛下,微臣收到一封密信,信中所言提及了一些此前北凉边境一战落败的内情。微臣觉的这件事情无论真伪只能由陛下亲自定夺!”
“哦?密信?”
闻言,昭仁帝神色一变看向殿中慕容惟,不由的想到了此前战事主帅乃是慕容麾下所属将领,落败逃亡途中被魏北铁骑诛杀,导致五万大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昭仁帝为此还因此降罪,不知今日慕容惟旧事重提意欲何为。
凉州边境两座城池接连失陷,百姓流离失所,损失惨重。军营之中更是混入了盗取军情密保的细作,且此人至今身份不明。战事过去之后,昭仁帝派人去凉州边境查探,令他意外的是有人竟然在城池被攻陷之前早早的通知了城中百姓撤离,并且撤的游刃有余,一丝一毫的粮草都未给魏北铁蹄留下。
这虽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却也让生性多疑的昭仁帝对这位能够未卜先知的神秘人更加在意。
这样一个在两国交战之中将整个局势玩弄与鼓掌之间的人物,怎么能昭仁帝仍由他存在与自己的国家之中。而此时慕容惟却说自己手中握有关于北凉战事内情的消息,这直接让昭仁帝想到了那位神秘人。
说罢慕容惟自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笺交于陈公公手中。
“陛下请看。”
昭仁帝自陈公公手中接过信笺,目光在那一方笺纸上扫过,短短数行小字落在眼底,原本沉静无波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看到最后已是怒极,忍不住拍案斥道。
“一派胡言!”
桌案之上一方青砚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昭仁帝龙颜大怒,任他如何料想都想不到这北凉战败一事竟然扯出了自己的一个亲皇子,这样劲爆的一个消息难怪慕容惟不敢藏着掖着,事关皇室自然不是他能够随意判定的。
“陛下息怒。”
慕容惟神色不便,淡淡开口劝慰昭仁帝。
“这信哪儿来的?”
“前日夜间,有人在微臣院外射进来一只飞箭,这封密封便藏与这飞箭之上。”
慕容惟回答的很坦诚,甚至将收到这份信的细节说的尤为清楚,为的只是让昭仁帝知道这封信的来历绝非出自慕容府。因为慕容惟深知,只有让昭仁帝看清楚慕容府对于此事的态度,他才会相信这信中所言之事的真伪。
只要昭仁帝一旦开始怀疑穆王,那楚云翳的在这场夺位之争中胜算便更大一些。
起初慕容惟在得到这份密信之时还颇觉的为难,这送信之人的目的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利用慕容府将穆王的事情捅出来。届时二虎相争,自然便是那个幕后之人才是最大的得益者。
慕容惟为官多年,经历了三代帝王,这点手段怎么会看不明白,所以当下他便叫人封锁了消息,自己独自进宫将这份密信呈与昭仁帝,一来表明慕容府的态度,二来也是先给穆王那边使绊子,这么好的机会没有平白错失的道理。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幕后之人便是算准了慕容惟不会放弃这么个打压穆王楚云炤的机会,所以特意将这个消息放给了慕容府。
听完慕容惟的陈述,昭仁帝目光闪过一丝精明,随即将手中的信笺重重的扔在桌案之上,怒声道。
“荒唐!去把穆王叫进宫来!”
慕容惟见昭仁帝大怒,欲将穆王召进宫中对峙,立时出声阻止道。
“还请陛下息怒。此信上内容尚未证实真伪,兴许是有人故意诬陷大皇子也说不定… …”
“诬陷?”
没想到慕容惟此时竟会帮穆王说话,这诬陷二字倒是让昭仁帝不禁朝他多看了一眼。
“老将军当真觉的是有人刻意诬陷皇子?”
“大皇子素来勤勉有礼,为陛下勤理朝堂之事,更是效仿先帝爱民如子,怎么会做出这等荒唐之事。微臣觉的此事定然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不若先将事情纠察清楚了再定罪也不迟。
陛下若是信得过微臣,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调查清楚其中原委,届时陛下也好做出定夺。”
慕容惟老谋深算的地方就在于他只说自己愿意为昭仁帝调查此事,却丝毫没有露出要参与评判穆王的意思。他只消借着调查的机会,便可名正言顺的收集穆王暗地里的那些把柄,届时岂不是比拿捏这次的机会扳倒穆王来的更有把握。
所谓老谋深算便是走一步看三步,每一步都是其至关重要的目的。
果然,听到慕容惟的请求,昭仁帝目光却是有了迟疑。
昭仁帝盛年即位,膝下子嗣算不少,成年的皇子更是已有三位,但这东宫太子之位却是迟迟没有一个定论。是以这太子之位便成了即位皇子暗中明争暗斗的竞争。但论真正有实力一争高下的却只有穆王穆王楚云炤与宁王楚云翳,。
对于这两位皇子之间的较量,昭仁帝不是不清楚,不仅放任其发展,甚至从未做出过任何阻拦。在昭仁帝看来,历代帝王之位哪个是轻松获得,哪个不是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的厮杀较量之后才得以继承大统,想要这至高无上的宝座就应该经历磨炼,亲自踏陷于权利交锋的核心才能明白其来之不易。
片刻之后,只闻座上君王沉声开口。
“此事,朕再想想。慕容老将军难得进宫一趟,不若顺当去看看宁妃吧。”
“老臣告退。”
等了半日,昭仁帝终究是信不过慕容府,或者信不过任何人。慕容惟也不言,恭顺的行礼离去。
眼下的结果,已经是达到了慕容惟所期。此般一来就算昭仁帝对慕容府有所怀疑,断不会再往深了去想。
待慕容老将军离去,昭仁帝再次拿起那封密信端详良久。
过了许久忽的吩咐道:
“传旨召御史大夫进宫。”
不多时,御史大夫沈清之躬身进殿,垂首行礼之后开口道。
“陛下急召老臣觐见,可时有何急事?”
沈清之身形消瘦,微有些驼背,面容阴柔,目光精明,只见他缓步进殿,躬身行礼。
这位沈御史说来算的上昭仁帝的心腹,自皇子时便已经在其府上跟随左右,为其出谋划策。按理说少主登位,有功之臣自当加官进爵,风光无限,而这位昭仁帝荣登帝位一途上最大的功臣沈大人却没有如世人意料那般官拜宰相之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心腹重臣。
并且在昭仁帝初登位之时,这位沈大人自请御史大夫一职,并且向昭仁帝谏言三道。
一谏擢令提拔了当时官居正三品,籍籍无名的苏瑾瑜为当朝宰相。二谏封赏有功之臣,加官的加官,进爵的进爵。三谏赐封苏瑾瑜。
因此,当时朝野之中最为轰动的两件事情莫过于沈清之自甘让出丞相一职位,以及沐国公府嫡小姐下嫁苏丞相的美谈。
一时间一位籍籍无名的青年才子一跃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家首辅,而与昭仁帝年轻时鞍前马后,耗费心声辅佐的功臣却屈居与苏瑾瑜之下只做了一位御史大夫。
众人不解,却唯独沈清之坦然接受,甘之若饴。
仅此一事,沈清之彻底坐稳了昭仁帝首席心腹的重要地位,无人能及。这便是这位沈大人的谋算,与他而言首辅之位与权利,他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你且看看这个。”
昭仁帝将桌案上的信笺递出,面容上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怒意。
沈清之看完却是面色大震,一脸不敢置信。昭仁帝见其反应,倒是不急不缓的开口询问。
“先生觉的如何?”
四下无人时,昭仁帝时常习惯如以前那般称呼沈清之为先生,可见其在昭仁帝心中的地位之重。
“微臣觉的此事尚有蹊跷,陛下这东西何处得来?”
“有人送到了慕容府上,老将军今日将其送到了朕的手里。”
“慕容将军亲自送来的?”
昭仁帝闻言点头。
“这慕容老将军真是越老越精了。”
听到昭仁帝的回答,沈清之闻之随即冷笑一声道。
“陛下可否有想过,前头魏北的合议书才送到陛下您手中,后脚便有人将北凉战事的辛密泄露了出,且不论其真假,是不是有些太过巧合了… …”
沈清之的话实则正中了昭仁帝内心所想,只见他面容沉色,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
“先生觉的此时与魏北有关?”
“眼下看来很难说没有关系。无论这两桩事情是否存在联系,有一点是很明显的,那就是这设局之人欲将穆王与宁王悉数搅进这趟浑水之中,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趁机搅乱朝堂之中的局势,实施自己的布局。
魏北之人素来狡诈,原先借用空城谈判筹换粮草,好在陛下英明睿智派人前往查探才戳破了他们的阴谋。此次魏北派遣使臣出使吾国,定然也是有所图谋,难保这就不是他们的手段… …”
沈清之的一番分析,昭仁帝也深表同意,只是他始终觉的什么地方被其忽略,却有想不起来。
“那便着人去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暗中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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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夜,一只私人豢养的信鸽自一座府邸之中飞出朝着夜色之中西北角飞去。
只见那只鸽子从京城的黑夜中翱翔飞驰了一阵缓缓落在穆王府那个竹海怡翠的小院里头,有侍卫抓住了那只信鸽,熟练的取下那鸽子腿上的小巧信桶。
半个时辰后,穆王府后院。
“殿下——”
“殿下——”
蓉兰院里头,蓉月正在为楚云炤更衣就寝,闻得门外有人声禀报,听那声音有些急,便抬眼瞧了一眼楚云炤的神色。
楚云炤也听见了外头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何事?”
“有些紧要的事情需要殿下定夺。”
门外是楚云炤府上的幕僚宁远,他知道这个时辰打搅楚云炤定然让其不悦。可方才侍卫递上来的消息却让他不得不深夜来此敲响了蓉兰院的门。
“殿下公事要紧,臣妾等你便是… …”
蓉月轻柔的声音娇滴滴的响起,她听出方才门外之人是府中幕僚宁远,且声音中透着焦急,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当下便对楚云炤说道。
“宁先生定然是有急事,公事要紧,臣妾等你便是。。。。。。。。。”
柔魅之声响起,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秋波,似一道妩媚的微风落进楚云炤的眼眸。
楚云炤看在眼中,心中只觉蓉月此刻娇柔妩媚之际,抬手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揉掐了一把之后,才依依不舍的开口。
“好,你且等着。”
音落,楚云炤披衣起身。
房中香烛青烟袅袅,梨香四溢,楚云炤虽是流连其间却终是披衣开门,朝着院中的宁远走去。门扉打开,只见宁远正远远站在院中一处夜灯廊檐之下,见楚云炤出来疾步上前迎了几步,立时开口。
“殿下,先生传信过来,凉州一事怕是捂不住了——”
听到宁远口中所说,楚云炤脸上也忍不住有一丝异样。当下便接过宁远手中的字条,眸光一扫当即面沉如水。
“何时送来的?”
“半个时辰前… …”
楚云炤目光落在字条之上,心中越发心惊,百转千回想了几遍都没有想出来这件事情怎么会被人知晓,当初该处理的人都已经处理掉了,应该没有遗漏之处。
“当初的尾巴都处理赶紧了?”
闻言,宁远甚至点头。
那善后之事是宁远亲自督派处理的,肯定处理的没有半点隐患。如今却被人挖出来大肆宣扬,宁远也想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那为何还会有人知晓此事?”
楚云炤心头烦闷,想不到当初隐秘之事被人知晓,并且最糟糕的是还被人将事情捅到了昭仁帝面前,此人实在是歹毒至极。
“马上派人去查,是何人将此事告知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