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刺客 ...
-
夜色清舒,月盈而清。
月色投影下的街,人声渐疏。苏容由着指尖被楚慕尘温柔扣在手心恍惚而行,只觉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似梦境中的镜花水月,美好的让人窒息。
那个似羽翼轻落,似蜻蜓煽翅膀的吻,温柔且美好。
想到这些,苏容的脸颊忍不住又红了一遍。身侧的楚慕尘也不知在想什么,只言未语,只那般紧紧牵着苏容的手,慢慢悠悠往学院的路上走着,时不时垂眸看一眼苏容,便会忍不住眼底带出几分笑意。
苏容一时被他这笑,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笑什么?”
闻言,楚慕尘回首垂眸,正好与苏容的目光迎在一起,那眼眸之中有无尽温柔,看的苏容猝不及防,赶紧別过脸去,嘴上却还是不认输的说道。
“不许笑我!”
“没笑… …”
楚慕尘眼底柔情似水,无奈摇头,声音里满是怜惜的开口。
这小丫头平日看着雷厉风行,看着老成持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遇到这些事情竟然会是个害羞的性子,楚慕尘只觉越看越可爱,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淡淡声音他那处传来……
“只是心里高兴……”
闻言,苏容面颊上的绯色直接烧到了耳朵根,不知道眼下应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容两世为人,男人见过无数,谈情说爱却是头一回。
没经验呐,怎么办!
看着苏容一脸的窘迫,满脸红霞乱飞,楚慕尘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紧了紧掌心里的小手,道。
“我们回去吧… …”
他却不知,那一句‘我们’落在苏容耳中有多柔软。
子时已过,满目的五彩的灯笼依旧,街上的越发稀少。回学院的路也变的逐渐清冷,大部分的学子都是京中贵胄子弟,自是回府休息。
借着漫天彩灯烛火的光,苏容忍不住去偷偷打量楚慕尘精致俊逸的脸庞,那抹始终漾在他唇边的笑意,眉目如画,面容俊逸不凡,贵气天成……
最后视线又落回那比常人更浅白的唇瓣之上,心尖好似有如蜜糖一般的东西化开,惹的苏容的唇角也随着那丝好看的弧线笑了起来。
… …
风过月隐,空气中传来一丝不寻常的寂静。
楚慕尘忽然停下脚步,伸手将苏容护在身后,目光似星夜寒光一般看向前方屋檐之上的某处。
“藏头露尾之辈,尔敢出来一见。”
声音方落,自二人右侧屋檐之上的叠楼重宇之间窜出一道黑影。
只见那人影一闪,再看去时已经站落与二人前方的位子位置,一席夜行黑衣,束腰窄袖,手中一柄寒芒与月同辉。
“来者何人?”
闻言,黑衣人冷笑。
“殿下无需知晓,只要记得明年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冰冷又嚣张的话音未落,那黑衣人身形已动,似疾风一般朝着楚慕尘狂掠而去,手中寒芒剑尖似流星呼啸而至。楚慕尘见状身形跃出一步,将苏容挡在身后,眼见这黑衣人的剑将朝着他的命门刺去,却见他脚踢剑身,借其冲击之力反身在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落与黑衣人右侧,面容冷峻。
“殿下,接着。”
一侧苏容将带了一整晚的青云剑扔了过去,楚慕尘稳稳接住,却不忘对苏嘱咐道。
“小心些。”
“嗯。”
黑衣人见楚慕尘抽中长剑与其对视,丝毫不做停留,欺身上前便于他缠打到了一处,只见黑衣人身形极快,诡异似灵蛇游走,青云剑尖攻击突刺了几次都被他巧妙躲开。
“阁下好身法。”
楚慕尘眉目淡然,冷声道。
“江湖传闻昭国的前太子遗孤是个羸弱无能的病秧子,虽然拜与无双城主门下却是个碌碌无能之寻常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深藏不露!看来世人都看错了——”
楚慕尘的实力不仅深藏不露,论武功怕是能挤进前十的位置,果然无双城调教出来的弟子怎么是碌碌无能之辈。这般高手,隐藏至深,其中因由定然不简单。但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关系,阎王殿的宗旨永远只有一条。
那便是——收钱办事!
闻言,楚慕尘也不否认,唇角轻笑。紧随着黑衣人的动作攻击过去,二人正面交战,剑身相撞激荡出大片剑气,惹的二人周遭的飞尘四溢。苏容以手袖掩鼻,注视着不断变换身形,激烈缠斗的二人。苏容也是第一次看到楚慕尘的出手,没想到竟是这般大开眼界。身形如雁,剑芒飞转,快到无法捕捉,无论是拳脚还是身法都堪称一流。
没想到楚慕尘竟然是这般厉害的高手。
第一次在山谷中遇到他候虽知其武艺高强,内力深厚,却未见其出手,这段时间在学院时常相处,便觉的他楚了性子清冷高贵外还十分清雅博学,此时见他挥剑迎击,斩月当空又觉的他满身凛然霸气,实是惊艳非凡。
“阎王殿高手倒也非浪得虚名。”
楚慕尘挥剑斩击,挑眉冷笑。以他的武功,无论对上谁都不会将之放在眼里,区区一个阎王殿的杀手,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只见他身形几转,足尖踢向黑衣人手中青锋剑身,看似轻轻一点,却将黑衣人直接踢得朝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拿不住手中剑柄。
黑衣人面露不甘,提剑再攻。剑气凝聚,剑身飞转,两人似流星般飞速撞击在一处,黑衣人挥剑看向楚慕尘头顶,却被他用力一推,将其挡了回去。却见黑衣人手腕一转,以剑为刀朝着他的小腹横砍去。好在楚慕尘轻功不俗,身躯往后一退,堪堪躲过这一剑的攻击,却是被那剑气所伤,割开了衣衫,划出一道浅浅口子。
黑衣人一击得手,乘胜追击,跳到楚慕尘身后,稳稳落地,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挥剑欲刺向楚慕尘小腿刺去。
楚慕尘旋即转身,身形跳至半空躲开。手中长剑舞动俯冲而下朝着黑衣人刺去。就在此时,却见其身形在半空忽然蹲了一顿,紧接着便见他面色痛苦… …整个人都如一张纸鸢般自半空跌落,眼见快要撞上黑衣人的剑尖。
苏容在一旁见了心惊,抓起一把碎石便朝着黑衣掷去,那黑衣人以为苏容扔的是按此便抽剑防守,待看清楚地上那些不是寻常石子时苏容已经挡在楚慕尘身前,手臂环住他紧张的问。
“你怎么了?”
楚慕尘此时身子发虚,周身经脉灼热与冰寒交替逆行,勉力将身体靠在苏容肩头,道。
“有些不好… …”
声音听着就虚弱之极。
将楚慕尘扶到墙边,借着月色看去,只见他面色苍白,唇色发青,整个人好似凝结了一层浅薄的冰霜,环住他身躯的手臂处逐渐传来冰寒之意,苏容心头大惊,目光却是落在黑衣人身上吼道。
“你对他做了什么!”
苏容认定是黑衣人对楚慕尘做了手脚,怒目而视。不由分说便欺身上前与黑衣人打到一处,青云剑气凌然攻势凌厉,黑衣人一时不甚倒是被苏容留下了几处伤口,但若论实力苏容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交出解药!”
“没有。”
黑衣人自然交不出解药,也不打算与苏容多做解释。
他的任务是刺杀楚慕尘,不管什么方式,只要楚慕尘死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所以他并不打算与苏容纠缠,几个剑招之后便抽身朝着一旁的楚慕尘略去。
苏容见他击退自己之后朝着楚慕尘而去,只得凝聚内力在青云剑上,将剑飞掷出去,而她的身形也紧随其后,眼见青云剑尖快要刺中黑衣人后心位置,感知到背后剑气的黑衣人一个翻转,身形飞掠出去,一个翻身落在苏容背后,快速挥出一掌,苏容后背遭遇重击,口中突出一口鲜血来。
没想到这黑人这般强悍,方才那种情形之下竟然还能掠到自己背后偷袭。若是没有身经百战的经验,怕是做不到这般犀利敏锐的反应,苏容不由的谨慎起来。
此人棘手,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苏容自知黑衣人的实力胜与自己,心思已经在想着如何寻个机会带上楚慕尘遁走。却见月下一处屋檐角上又是飞掠下一道人影。
只见那人黑衣墨发,发髻飞扬,额前一缕青丝自半空飘荡——来人竟是辛沉。辛沉身形飞快,自苏容面前掠过,见到她的男子装束,一脸蒙圈。
“苏……公子?”
自家少主说今夜要陪苏容小姐同游花灯会,结果就是眼前这般,两个大男人手牵手游的?
“带你家殿下走!”
不知他心中所想,苏容见来人是辛沉便冲其大声说道。闻言,辛沉正好飞身到楚慕尘近前,见他周身寒气逼人,暗道不妙,看样子是寒毒发作了。
“殿下… …你怎么样?”
“死不了。”
先前,楚慕尘与黑衣人交手之时抽空给辛沉发了个讯号,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般磨磨蹭蹭,过了大半日才赶来。楚慕尘当下脸色有些不好看,冷声道。
“你是想等本王被擒了再来吗?”
闻言,辛沉赶紧恬着脸赔笑道。
“属下不是想着多留些时间让主子您跟苏容小姐多相处相处嘛,谁知道这还能遇上刺客这档子事情呀… …要不,主子咱先吃药吧… …”
辛沉知道楚慕尘旧疾发作起来不好受,虽说嘴上掐着这借口岔开话题,心里却也是真的担心他有个好歹。于是一边说一边就在楚慕尘身上摸索起来,可这摸了半天却是半颗药都没有找到。
“主子,您没带在身上… …吗… …”
话说道一半才想起来今日的解药还未去流觞阁取回,所以辛沉可能要倒霉了。
似乎好像是失职加失职,罪上加罪的节奏了呀… …
正当楚慕尘强忍着身体上的痛苦,努力给辛沉翻白眼时,苏容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两个磨磨蹭蹭做什么呢,还不赶紧走!”
一直试图拖住黑衣人朝楚慕尘这边扑的苏容,见他们主仆二人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
“再不走,我可挡不住了。”
闻言,辛沉开口。
“主子,我带您离开。”
作势就要带上楚慕尘离开,却被他止了动作。
“去帮忙。”
“可主子,你的身体……”
楚慕尘身上的毒乃是旧疾,辛沉自然知晓,若是没有解药缓解,异常痛苦。所以他赞同苏容的意见,带他先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哪知楚慕尘却是不愿意走。
“去!”
这西域奇毒每每发作便会让人仿佛置身与冰火两重天里一般,身躯之内的经脉犹如烈焰炙烤,万蚁噬心,身躯之外却犹如跌落冰窟,深冷无比,直至身体上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仿如死人。
此时的楚慕尘周身之上已然凝出雾气,面容发白,毫无生气,却已然咬牙坚持的不可能屈服与身体上的痛苦,即便忍受经脉寸寸碎裂之痛,他也不能让苏容一人留下应付黑衣人。
“快去!”
冷然如冰的声音,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
辛沉甚至楚慕尘的性子,见状只得服从命令。
抽出随身佩剑纵身便朝正在与苏容交手的黑衣人攻去,那黑衣人早有提防见辛沉挥剑而来身形便往后一坠,与他们二人拉开了距离。
只见他冷然的脸上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来寻死。那我就送你们一起去见阎王,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儿——”
说罢,便剑气一荡,朝着二人而去。
说来辛沉的身手,若是出入闯荡江湖必然能排入高手之列,却在年少时承了楚慕尘的恩情,莫名其妙被拐进了无双城,再后来便成他楚慕尘的暗卫。
晋南王暗卫在江湖上没什么人知晓,但在楚慕尘那些仇人眼里却是个一顶一的高手。
可黑衣人不知,只当他是个普通的近卫,武功身法也就比与苏容差不了许多。这人一旦有了轻敌之心,那边注定是已经输了一半,果然其被苏容与辛沉二人合围攻击之下,逐渐落于下风,眼见着纠缠下去再无胜算,便趁着一个虚晃的攻击遁入夜色之中。
“可惜没拿到解药… …”
“就算他真有也救不了主子。”
闻言,苏容抬眸正欲要问,先前被黑衣人内力震伤,此时心口一阵翻涌却是吐了几口血出来。
见状,辛沉赶忙问道。
“苏小姐,你还好吗?”
“没事。一口两口淤血而已。”
听到苏容满不在乎的回答,辛沉只觉的苏小姐这人能处啊——
苏容却是没心情去理会什么辛沉心里如何评价自己的,几步走到楚慕尘身前,忧心的问。
“殿下,你… …”
只见楚慕尘面白如纸,整个人虚弱的靠在墙角,见到苏容平安无事,勉力朝着她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却是早已没了力气开口
那笑看在苏容眼中,却像是天边下落的月色,淡的快要看不清了。
“你家主子究竟怎么了?”
苏容侧首问,方才辛沉话显然是另有意思。
“我家主子这是旧疾复发,应当不是那个杀手下的毒… …”
“即是旧疾,必然随身带着缓解的药物,为何还不给他服下?”
闻言,辛沉一脸愁容。
他也想啊,可是他们主仆二人身上没带啊。
“我这边带主子回去吃药,苏小姐你… …”
“我自己回学院即可,你先带你家主子回去。”
此处离学院已是不远,那刺客的目标既是楚慕尘,所以苏容应当没有危险。辛沉如是想着,与苏容道别,便一刻不停的带上楚慕尘消失与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