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下坠》清池婉菀

6、哈迪斯

　　托马斯以为琉璃和迪恩会给他盖上奴隶印章，但两人压根都没有提出这件事。迪恩在和琉璃商量三个人的食物问题，说本来够他们吃半个月的食物可能只够一个星期。
　　琉璃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关系，她的那一份可以让给托马斯。托马斯竖起耳朵，听到这话有些感动。
　　又听见琉璃说自己照月光就可以了，这是什么仙女，托马斯扒在马车外的动作被突然掀开帘子的迪恩发现，迪恩皱起眉头，托马斯渐渐坐直身子。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迪恩双手环胸，没说什么，既然托马斯已经加入他们，就需要他们彼此分担一下工作，托马斯本以为是什么繁重的工作，却发现迪恩的话语中句句不离琉璃，从琉璃早上起来到琉璃睡觉，仿佛迪恩这一天都在为琉璃服务。
　　托马斯试图打断迪恩，“你真的不是她的仆人吗？”
　　“我们是家人。”迪恩希望托马斯端正自己的态度，家人的话为对方好作这些事是应该的，迪恩想着，如果托马斯不愿意做这些事情的话可以离开，他还不舍得分给托马斯。
　　托马斯摸了摸鼻子，恐怕只有迪恩会心甘情愿的为琉璃准备好一切。
　　他回了句知道了，又提出了自己刚才听到的事情，“琉璃她是女巫吗？”如果琉璃是女巫的话，那面前的迪恩应该是勇士?这瘦弱的身板实在不像是一个勇士应该有的样子。
　　“什么是女巫?”迪恩听到这个词心头一紧，他的母亲被村庄里的人称为魔女，或许魔女和女巫一样，并不是村庄里的人说的那么邪恶的存在。
　　“你居然不知道?”托马斯没想到迪恩居然连女巫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还以为迪恩是某家的小少爷，出生就已经知道了有关这片大陆的常识，于是他耐心解释道，“女巫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她们天生具有强大的魔力，但因为羸弱的身体很容易就成为敌人的目标，但比起女巫，更重要的是勇士，勇士可以在女巫的帮助下获得赐福，具备战无不胜的力量。”
　　“获得力量然后呢？”迪恩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这个嘛，当然是打败敌人了。”
　　“敌人?”
　　“没错。”托马斯回忆起自己的家乡，那里本来是一个富饶美丽的鱼米之乡，但因为土地的割据，拥有不同信仰的两只军队在那里开战，而他们都请出了各自信仰的神明，导致本来只属于人类的战争变成了神明的争斗，本来美丽的家乡也变成了废墟，他不得不流浪。
　　“就是这样，而勇士则类似于神明的代表，而女巫则是神明与勇士的连接。”
　　迪恩记得琉璃从未说过自己属于某一个神明，她只说过让自己成为神明。
　　“凡人有可能变成神吗？”托马斯听到迪恩的问题哈哈大笑，“你在开什么玩笑，凡人怎么可能成神。”
　　虽然托马斯说不可能，但迪恩想起琉璃坚定的眼神，她说自己可以，那自己一定可以。
　　托马斯看着迪恩不知道为什么又露出了一副坚定自己信念的神色，他突然觉得迪恩这个人也挺有意思。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到了晚上，琉璃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迪恩和托马斯吃饭的功夫，琉璃已经沐浴在了月光之中。这是托马斯第一次看见空气中的灵子，他啧啧称奇，刚想再端起碗喝一口汤时，手中的碗已经被用餐完毕的迪恩收走，他正要大声斥责，却被迪恩恶狠狠的用眼神示意，不要说话。
　　结束了吸收月光之力的琉璃睁开了双眼，她刚才能够感受再过不远就到了一个热闹的城市，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王都，但空气中却有一股不安宁的气息，琉璃想要探索，却发现那气息在土壤里消失了踪迹。
　　“你们吃完了吗？”琉璃看向迪恩和托马斯，迪恩正在收拾碗筷，托马斯手里还拿着半块硬面包。
　　“嗯。”回应琉璃的是迪恩。
　　“我刚才探查到我们马上就要到一个大城邦了，不过从土壤里传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我们一定要小心。”
　　“收到。”托马斯和迪恩二人齐声回应。
　　琉璃的担忧果真变成了现实，他们正赶路时一旁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了几只骷髅士兵，迪恩立马警戒，而托马斯脸色苍白，他一下子就缩回了马车里，琉璃把手放在了迪恩的肩膀上，和之前那次在山怪身上看到的一样，迪恩能够看到那些骷髅士兵身上的白色光点，像是在告诉他这些就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先不要动手，静观其变。”琉璃凑到迪恩的耳边说道，迪恩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痒，他忍住脸上的热意点了点头。
　　骷髅士兵果然没有对他们发起进攻，在他们之中走出来一个穿着蓝色华袍的骷髅，对方竟开口道，“神邀请你们去参加他的晚宴，请随我前来。”
　　迪恩和琉璃相互对视，只见空中闪过一道黑色的烟雾，这辆马车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琉璃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这里的温度更低，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迪恩就站在她的身边，很明显的迪恩的身体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迪恩握住了他的手，给予他尽可能多的温暖，直到面前的黑曜石火盆里闪起蓝色的光芒，迪恩这才觉得自己好了一些。
　　“抱歉，这里很少能有活人来。”骷髅老者带着二人穿过幽长的走廊，一路上道路的两旁都是骷髅士兵，到了神明的地盘，琉璃的力量会被答复削弱，她心中百转千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着迪恩安全脱身，她希望马车上的托马斯能够按兵不动，这样才能防止被这些骷髅士兵发现，她体内的能量应该够一次传送，但不知道所耗费的能量会不会迫使她陷入沉睡，直接宣告任务的失败。
　　琉璃正思考时，身边的迪恩握紧了她的手心，琉璃回过神，以为迪恩是在害怕，但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害怕，她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神明。
　　对方留着长长的胡子，身下伏着三头猎犬，手里则握着一只鸟头杖，他看向二人的眼中充满了傲慢，琉璃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冥王哈迪斯，他的身体大部分掩藏在黑暗之中，但很难让人忽视他那犹如小山一般的身躯。
　　琉璃有些动容，若是能让迪恩打败他的话就会汲取他身上的力量，就会向成神的道路迈进一步，但即使靠着她的能力，对于现在的迪恩来说也是痴人说梦。
　　思绪回到现在，琉璃提出自己疑问，“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来请我们参加晚宴?”
　　冥王看向这个小丫头，他突然提起了之前在那个村庄里的事情，“在地面的时候你们送给了我一份大礼，我自然要还回去。”
　　哈迪斯的话语中充满了恶意，但意外的琉璃却觉得他十分平静，似乎平静过头，已经到了一种生无可恋的境界。
　　“你们很想杀了我吧，我们来打个赌，如果在限定时间之内，你们杀了达纳特斯那我就主动把自己的力量交予你们。”哈迪斯的话语中透露着自己仿佛吃了大亏，但只有琉璃知道，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达纳特斯的身后就是他的双生子睡神修普诺斯，即使他们能杀掉死神达纳特斯，那也只会引来修普诺斯无穷无尽的追杀。
　　“我认为这并不公平。”琉璃挺直身躯，她直面哈迪斯，“如果你能借给我们你一半的力量，我就同意和你打赌。”
　　哈迪斯哈哈大笑，他倒是小瞧了这个丫头，没想到对方这么有野心。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们能做到的话，那应该不会介意提前预支一些力量。”
　　“可以，不过我的力量要附在谁的身上?”哈迪斯答应的很痛快。
　　“不需要，只需要一个载体就可以，附到迪恩的弓箭上就好。”琉璃知道迪恩的□□凡躯根本承受不了神明的力量，她选择将神力转化成武器的力量，而迪恩最擅长的就是弓箭。
　　哈迪斯并不是一个阴险的小人，他畅快的旅行了契约，迪恩身上的弓立马发生了变化，哈迪斯在转化时突然一愣，那把弓箭上有让他讨厌的气息，属于宙斯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存在的。
　　迪恩看着发生了变化的弓箭，在琉璃和哈迪斯交谈的期间他一直呆在一旁，深深的感受到了无力感，他连正视神明都做不到，更不要提像琉璃那样和神明谈判，他攥紧拳头，内心渴望变强。
　　虽然武器有了，但达纳特斯并不是那么好找的，两人一边在冥府里寻找达纳特斯，一边相互交流。
　　琉璃最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哈迪斯的要求完全是在害我们，他的意图很明显，从达纳特斯的手上夺回权利，但即使我们能搞定达纳特斯，他身后的神明却是无止境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迪恩并不清楚这些神明之间的关系。
　　“哈迪斯应该不会骗我们，我们打败了达纳特斯之后，我应该有能力把我们最快速度的传送到哈迪斯那里，在那时我希望靠你自己的身体来接受哈迪斯的另外一半力量。”琉璃的神色紧张，如果她们走错一步就会陷入无止境的被追杀。
　　“我知道了。”迪恩点了点头。
　　琉璃望着他，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