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71.0 旧照片 路山赶 ...
-
路山赶到时看到江淮安然无恙,心里绷紧的弦刚松开两秒,就被江淮一把按在椅子上三堂会审。
詹姆斯坐在路山和江淮中间。
他往路山那边看一眼,就被江淮一脚踹在脚凳子上,只能老实地低着头。
詹姆斯拿不准该说什么和不该说什么,两米的大黑个儿被江淮驯得跟孙子似的,答话慢一秒就挨一脚踹,都踢坏了三把凳子了。
“想好了再回答,这根凳子再坏了,你就只能在这扎马步了。”江淮手里拿着刚拆下来的计时器,拿着匕首把红线和蓝线都削得只剩一截铜芯。
“我确实是表演老师啊,只是我业余爱好比较广泛。”詹姆斯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年头只干一行挣不着钱,所以我也兼职给人做保镖。”
江淮气笑了,匕首朝着詹姆斯扔过去,劲风烈烈。詹姆斯条件反射地弹跳起来,抬脚一踢,匕首立刻调转方向,扎在了江淮坐的椅子腿上。
“詹姆斯!”路山蹙眉,低喝了一声。
詹姆斯委屈地垂下眼,“先生,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行。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江淮弯腰,把匕首拿出来,又对着詹姆斯瞄准。“这里离市区有一个小时路程,从电话挂断到你进来,前后不到十分钟。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我路过……”詹姆斯憋得脖子通红,硬着头皮回答。
“你觉得,我这群兄弟们,是信你路过,还是信我是秦始皇!”江淮抬抬手,示意众人答话。
“江哥是秦始皇!江哥是秦始皇!”
喊声震天。
路山捏了捏眉心,无奈地摇头。
“第三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或者你答不出来,就让你的老板答。”江淮的匕首忽然一指,挑起路山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说:“搞这场恶作剧的人是谁,我要听真话。”
“你想干什么……”詹姆斯慌乱地往前凑,被路山抬手示意给制止。
路山没有躲闪,迎着江淮的目光,和他对视。
“江淮。”路山温柔地喊了他一声,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屏气凝神地等待答案。“在告诉你答案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必须向你坦白。”
江淮愣了一下,把匕首往回收,插回裤腰上。“嗯?”
“我恢复记忆了。”
“啊?”
“我恢复记忆了。”
“啥?”
“我恢复记忆了。”
“……”
“江哥,他说,他恢复记忆了。”旁边凑上来一个马仔腆着笑大喊一句,被江淮抬脚踹到了人堆里。
江淮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盯了路山良久,抓着他的手拖着人往外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车里说。”
·
说好了上车谈事,江淮把人按在副驾驶座上,坐回主位一脚油门就轰了出去。
夜色更暗,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细碎的石子被弹起,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底盘,声音在空旷的郊野中格外清晰。
车内仪表盘的冷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挡住了江淮眼底的慌乱。
路山纵容着他的疾驰,除了单手紧拽着安全带,神色看不出一丝异样。他甚至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看车速表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被灯光照亮的路。
江淮停到一座石桥边,猛摔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又绕回来,坐到引擎盖上,点燃一支烟,烟雾被夜风吹散,只剩下明明灭灭的星火。
第二支烟抽完,路山也下了车,缓缓走到江淮旁边。
江淮掐灭烟头,抬头瞪了他一眼,下一秒整个人弹起来,把路山掀翻在引擎盖上。他一只手卡住路山的下巴,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这段时间都是在玩我?那个什么詹姆斯和麦克,都知道你是谁?”
路山后背贴着微凉的车盖,倒也不急着反抗,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江总。咱俩之间,到底是谁玩谁啊。”路山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是谁忽悠我是个小模特的,又是谁忽悠我做他男朋友的。是谁骗了我的感情,还非得要我的身子?”
江淮松了手,把人拽起来站直,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要不是江总给你一口饭吃,你能活到今天?而且,不是你嚷嚷着要给我当男朋友的吗?这可都是你自愿的。”
路山看着他,并不接话。
江淮心里有些慌,拿不准恢复记忆的路山在想什么。
他确实说过很多句谎话,可方才在电话里的那一句却是真的。
“我刚刚……真的以为我会死。”他猛吸了一口气,扭过头不看路山。“老一辈的人说,人死之前会在脑子里把一生像走马灯一样跑一遍。”
“我他妈的,居然跑的全是你。”
“一开始确实是我骗了你。但咱俩在一起分分合合,发生过的事情都是真的。”
“我……”江淮突然哽住,眼眶泛红,眼神往下移,目光落在手指上。“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当然你可以生气,也可以找我算账,但……”江淮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路山突然倾身过来。
路山的手先动,捏着江淮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与自己的目光撞在一起。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换成是江淮的背抵在冰凉的车皮上,退无可退。
路山的吻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侵略性,步步紧逼,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碾碎在这个吻里。
江淮的呼吸被一寸寸掠夺,十指不知何时被路山扣住,交缠着高举过头顶。
热烈的吻之后,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喘,江淮拦着路山的脖子,低笑一声,问:“你不生气?要是你早点恢复记忆,兴许就不会上我的当。”
路山在他的眉心又吻了一下,“你不问问我,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江淮倒把这茬给忘了,站直了身子认真思索,“是那个麦克?”
路山抿唇,摇了摇头。
“詹姆斯?我就说老黑有问题吧!妈的!”江淮愤愤不平地骂了句脏话。
路山还是摇头。
“拍《天使之路》的时候……?等等,你不会是故意弄坏的雕塑,引出来你外婆的吧。”江淮眼睛一亮,看到路山点了点头,扑过去捧着他的脸又啄了一口。“我靠,宝贝儿你是个天才啊!”
“你还记不记得,我替你去参加过一场拍卖会。”路山看着江淮露出迷惘的表情,又补充道,“在金德瑞拍卖行。”
·
数月前。
“28号,三亿两千万。”路山举牌后,拍卖师高声喊出报价,全场哗然。
“你他妈疯了吧!我他妈杀了你,这钱你出啊!”江淮的怒吼从听筒里传出来,路山摘了半边耳机,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秦朗州。
秦朗州没料到他还会举牌,眼神中闪过迟疑,侧身和旁边的精算师议论几句。
拍卖师看着焦灼的事态,并不着急催促,又把红楼的优势复讲了一遍,明显是在为秦朗州拖延时间。
“现在是28号这位先生出到了三亿两千万,还有没有加价的?”他环视全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三亿两千万,第一次。”
“三亿两千万,第二次。”
“三亿两千万……”拍卖师举起小锤,和秦朗州、路山遥遥对视。
“6号,三亿四千万!”秦朗州终于举牌。
但路山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跟价,又加了一千万。
“28号,三亿六千万!”饶是拍卖师见惯了大场面,此时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双目放光地拍了下桌子。
秦朗州被激怒,不顾旁边精算师的阻拦,猛然举牌追价,“三亿七千万!”
路山把举号牌翻过来扣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松弛地贴在椅背上,嘴角含笑地看着秦朗州。
倒数三声,一锤定音。
秦朗州攥紧的拳头陡然一松,恶狠狠地刮了路山一眼,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从侧门而出。
路山看了一眼被挂断的电话,刚想给江淮回拨过去,就被人从身后轻拍了一下肩膀。
“亚瑟先生!我的天啦,真的是您!”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男子瞪圆了双眼,快步绕到他的桌前。
“抱歉,您认错人了。”路山起身,准备先去酒店和江淮会合。
“我不可能认错,您一定是亚瑟先生。你还记得吗,在查尔斯殿下的花园茶会上。”
“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叫路山,不是什么亚瑟。”
“认错,绝不可能。”那英国男子怔了怔,随即又笑了起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取出照片,递到路山面前,“幸好我把照片洗出来,放在了钱包里。您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场花园茶会,背景是城堡前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画面中央,一个身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年轻男子正侧身与人交谈——那轮廓、那眉骨、那站姿,和路山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路山的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中的男子,脖颈处露出了和他怀表同样的一截银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