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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0 修车厂 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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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叔的马仔传来信儿,说找到了跛子。
剧组那事让两人第二次分手,江淮一直对此耿耿于怀。马皓阳又莫名其妙地死了,跛子在这时候浮出水面,总觉得有些蹊跷。
跛子是在城郊一家废弃修车厂抓到的,没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偷偷回到海市。江淮在电话里撂了句“把人看死了”,挂了电话便驱车往修车厂赶。
夜幕黑得像一团浓墨,江淮摇下车窗,冷风就往里灌,邪乎得很。
他单手发了条信息,给路山提了下“有个惊喜要给你”,就把手机锁屏往副驾驶座一丢,猛踩了一脚油门。
修车厂的铁门半掩着,里头漏出一截昏黄的光。江淮推门进去,铁锈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两个马仔迎上来,冲角落努了努嘴。
跛子被铐在一根锈蚀的举升机立柱上,蹲在地上,脑袋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截被随手丢在那儿的废铁管。听见脚步声,他慢慢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跛子比画了半天,眼角都挤出眼泪。
“怎么又成哑巴了?”江淮皱了皱眉头,“你们打的?”
“没啊,抓着的时候就这样了,舌头被人剪了半截。”
“嘶。”江淮有些头疼,折腾了半天弄来一个哑巴,怎么出庭作证啊。更何况,马皓阳都死了,告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马仔拖了把破椅子请江淮坐下,江淮跷起腿,点了一根烟。火光映亮他半张脸,显得他艳丽的脸庞添上几分凶劲儿。
“说不了话就算了,我问你,问得对了就点头,问得不对你就摇头。听明白了吗?”江淮吐了一口烟圈,不紧不慢地说。
跛子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一个劲儿地“啊啊啊啊”,死死盯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变得越来越恐慌。
马仔见他不答话,上去抽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头歪了过去,半天没吭气。
“你们听着什么声音了没?”江淮夹烟的手停在了半空,微微偏头,耳朵动了动。
“啊?”几个马仔面面相觑,答不出来。
“没有啊江哥。”
“什么声音?”
江淮猛然站起来,几步跨到跛子面前,蹲下身,一把拽起跛子身上破旧的格子衬衫。
“操!”众人猛吸一大口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用深蓝色电工胶布缠死的炸药包牢牢绑在跛子肚子上,巴掌大的电子屏嵌在正中,红色的数字正一跳一跳地倒计时——
00:09:45
九分钟。
“我操他妈的!”刚才扇耳光的马仔脸都白了,往后连退了两步,“江、江哥,这——”
其中有个反应快的小马仔,转身就往铁门的方向跑。他冲到铁门前,双手死命拽了两下门把,铁门纹丝不动,又用肩膀撞了两下,锈蚀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敲得每个人心颤。
他回过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江、江哥——门被外面的人锁死了!”
修车厂的窗户都被废铁架给堵死,能够逃生的出口只有大门一处。
马仔们炸了锅。
有人冲到窗户边,抄起一根铁管去撬焊死的废铁架,火星子溅了一脸,铁架纹丝不动。有人疯了似的在墙上乱砸,砸得拳头渗血,墙皮剥落,墙面却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修车厂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铁棺材。
“慌个屁啊!”江淮盯着炸药上面的红线蓝线许久,一声暴喝,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撞出回音。“不是还有五分钟吗,赶紧给家里留个遗言啊。”
这话一出,人堆里不知道谁哭出了声,传染似的连成了一片。
江淮刚想给路山拨出去,电话却响了。
00:05:30
五分半。
他接起电话,捂住听筒走到角落里,怕路山听到马仔们的哭声。
“你在哪儿?”路山的声音有些急,听着像是在跑步。
“在外面办事,马上就回家。”江淮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语调轻快。“对了宝贝,我等会儿会路过花店,你喜欢红玫瑰还是蓝玫瑰啊。”
“江淮。”路山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告诉我,你在哪儿!”
“你先回答我。喜欢什么颜色?红色,还是蓝色。”
“红……”路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淮打断。
“知道了,红玫瑰。”江淮看着远处那群还在继续尝试往外逃的马仔,和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跛子,轻声地对着话筒说——
“红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路山,我江淮这辈子,就他妈爱过你一个人。”
00:00:59
最后一分钟。
电话骤然挂断,江淮果决地走回跛子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眼睛都不带眨地朝着红线劈下去。
匕首划破空气,刀锋精准地切进红线的胶皮,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红线断开的那一刻,计时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00:00:30
00:00:29
00:00:28
还在走。
江淮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攥着匕首的手悬在半空,指节泛白。不对——他赌错了。人群中发出更癫狂的哭喊声,江淮手一松,匕首掉在地上,兜里的手机在疯狂地响动。
跛子“啊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尖锐,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死命地扭动着身体,椅子在地上哐哐作响。
江淮踢了他一脚,思忖数秒后,整个人扑到跛子身边把他紧紧抱住。
马仔们看到江淮的动作,明白过来的人瞬间红了眼眶,有人叠了上来,有人退到角落。
最后十秒,江淮听着计时器滴滴的报警声,想起刚才那个电话,心中无憾地闭上了眼睛。
00:00:00
时间到。
什么也没有发生。
众人保持小山一样的造型三五分钟后,最上面的人才反应过来,站直了身子开始一个一个地拉人。
江淮被压在最底下,五脏六腑都快压出血了,站起来扶着最近的人身上才站稳脚跟,缓过劲儿来盯着跛子那个屏幕上的一串英文,怒骂了一句。
“操,谁会英文的,过来给老子翻译一下。”
一群人推搡了半天,最后推出来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小孩,凑过来蹲在计时器时拼读那串英文。
“Do you like the welcome gift?你喜不喜欢这份见面礼?”小孩战战兢兢地翻译出来。
江淮脸色一变,一脚踢在柱子上,破口大骂:“我操你大爷的!谁干的!别让老子抓着你!我一定弄死你!”
铁门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众人都憋着一肚子火,操起家伙严阵以待地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就在这时,铁门那边传来一声巨响——轰的一声,整扇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门板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八个黑衣外国保镖鱼贯而入,清一色的壮汉,个顶个的块头。
但青帮的兄弟也不怵,随手在地上捡起扳手、椅子腿,冲上去就是一顿猛干!
修车厂里顿时乱成一团,人影交错,闷响和惨叫此起彼伏。
江淮把匕首拾起来握在手心,整个人下身往下沉,见缝插针地游走在混战的间隙中。
一个光头保镖正背对着他,电棍高高扬起,正要朝一个倒在地上的马仔脑袋砸下去。
江淮一步跨到他身后,左手扣住他扬起的腕子往下一压,右手的匕首背刃狠狠砸在他肘窝的麻筋上。
光头整条胳膊一麻,甩棍脱了手,还没等他叫出声,江淮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腰眼,力道又刁又狠,光头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的麻袋,软塌塌地跪了下去。
旁边另一个保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反应极快,一记摆拳已经带着风扫到江淮太阳穴跟前。
江淮不退反进,矮身一钻,从对方腋下穿了过去,匕首在手里翻了个花,刀背顺着对方肋骨的间隙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啊!”那保镖吃痛,身形一僵,原本凌厉的摆拳瞬间失了准头,整个人笨重地扑倒在地上,被江淮一脚踩在背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两个人倒地,江淮的匕首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突然,门口急冲冲跑进来一个黑人,几步翻越跳到废车架上,抡起一根铁棍子猛砸三声。
“Duang! Duang! Duang!”
众人被声音镇住,停下动作往上看,江淮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黑人长得都大差不差的,他定神看了许久还没认出来,忽然听到黑人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
“江总,误会啦,俺们是路老师派来保护你的人!”
江淮盯着黑人,愣神半天,才开口,“詹姆斯,你他妈的不是个表演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