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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两个人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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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吃了一份油乎乎的龙虾意面,乐盈解决了大半份咸豆花,树莓果酱的舒芙蕾只吃了一半,被顾逢解决了。小姑娘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躺在沙发上,窗外是一览无遗的好景色,她沉默了半晌,有点丧气地小声嘟囔,“困了。”
“嗯?”顾逢没怎么听清,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顾逢此人,表面上是学校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实际上却完美符合了那种“私底下偷偷努力的学霸人设”。按照杨弈的说辞,因为对社交没什么兴趣,所以即使是课间也在学习,比如做做专业课的习题册啦,看一看课题组布置的论文啦,恨不得这个月就把下个月的作业全写完,还能提前把考试内容背个三遍。
顾逢则全然不同,除了两人穿着打扮完全不是一个风格,顾逢日常是坐在教室后排的那种角色,上课听到老师有什么疑问或者失误的讲法,几乎就是毫不顾忌地举手提出,而杨弈则是那种下了课才回去提醒老师、甚至课后发邮件询问的类型。
顾逢的室友刚进校,还保持着高中那种努力学习的劲头,但顾逢高中年代就没怎么认真念书,整个人与寝室的氛围格格不入,干脆把课本的内容都扫了电子版,电脑和iPad里各备了一份,绝大多数时候背着书包就溜出校门,神不知鬼不觉的,哪怕校门外遇到了谁,别人看到他这副短裤配T恤休闲外套的打扮,多半还以为他是要去踢球。
哦,这也是两人的差别之一,尽管杨弈和顾逢都是高中足球校队的成员,杨弈延续了传统又效力于院队,十月初雪是也风雨无阻的第一个赶去足球场训练,顾逢倒好,作为高中时期H省一中上下三届最厉害的前锋,整个人仿佛和运动不沾边似的,整个人轻飘飘地从招新队伍里晃悠过去,哪怕高中同学声嘶力竭地喊他过去帮忙,也充耳不闻,害得另一个差点与他成为新生杯对手的高中同窗笑得岔了气,咳嗽了一下午。
学院里的辅导员问他为什么,他一脸无辜地对着年轻的博士生,说自己高中时候暴雨踢球摔断了腿,在家里躺了一整年,对球场有着严重的心理阴影,再也不肯上场了。一通胡诹把辅导员说的几欲落泪,这才觉得对面的男孩儿跟讲笑话似的毫不在意,这才收起了一文不值的感动之情。
“你辅导员没被你气死啊?”乐盈捧着一杯温开水,忍不住笑话他。
“你还没告诉过我你学校里的人都如何呢?”顾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拿过乐盈写的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一边圈划,一边漫不经心地提问。
“我呀……”好像大学生活重开前,她这三年有数不清要吐槽的地方,可是这三年重来一次,似乎又失去了所有值得批判一番的地方。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逢轻飘飘打完最后一个对勾,疑惑地抬眼看他。
“我是觉得,很多时候,我都挺傻的。”
顾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比如说招娣,她刚进校的时候,灰扑扑特别朴素一个小姑娘,只有爸爸来了,袋子还是那种农村用的鱼皮布袋,妈妈在家里照顾弟弟,唔,她还有个妹妹,但当时她父亲的说辞就是,‘招娣妈妈因为要在家照顾弟弟’,所以没法送招娣来。”乐盈抿了一口水。
“我潜意识里总觉得,人家农村来的小姑娘,要照顾一点,点杯奶茶一起喝啊什么的,跟她讲讲着啊那啊什么的,但其实完全不是这样啊,”她慢慢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个在家里缺乏关注的女孩子,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考进县城的重点高中免费就读,又可以在埋头苦学的那么多人里成功考进A大,她的毅力,以及她背水一战的境遇,都是我不曾有过的。”
乐盈偏过头去,这个房间在三十六楼,浴室一侧有开阔的露天阳台,但床头和书柜正对的是窗外的璀璨夜景,房间里恒定的湿度和温度很舒服,两个人都没有选择开窗,过了好一会儿,她继续讲,“招娣最开始第一周吧,还没开始化妆,后来逐渐增加了不少衣服和化妆品,衣服都是那种网上小几十块钱一件的,即使是那样,她也会认认真真试穿好,不合适就拿去退货,化妆品也都是很便宜的品牌,怎么说,就是,平替?”
往往招娣手上宝贝似得一直的“正品”,就在乐盈乱糟糟化妆包的角落里。
“但我就做不到那么精打细算的过,不会每天早上起来认认真真地练习眉毛怎么画、假睫毛怎么贴,哪一种眼线最适合我,怎么说,我完全没有那种认真的态度和作风,整个人就好像一滩烂泥似的……”
她鼓起一边的嘴巴,像只小花栗鼠似的。
“像麦瑟尔夫人那样吗?”顾逢问。
“唔,有点像吧。”虽然重开一次的招娣没有那么顾及她和吴喻,但等了招娣熟练掌握化妆技巧,真面目也不太示于人前了,往往是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爬起来化妆,等乐盈和吴喻都上床或者熄灯了,或者是自己爬上床,在小桌板上再卸了妆。
顾逢揽过女孩子的胳膊,轻轻地捏着几个腱鞘部分的筋膜点,乐盈总是打字飞快,但代价就是也总是嚷嚷着手疼。“倒也不是说,你们有什么不同,所以你这样就很好。”顾逢开口。
“你的认真是在另一种层面上的,例如小时候我们玩乐高,你不搭完绝不会去吃饭,又或者说小学时候,不负责任的老师吓唬我们一节课要做两百个仰卧起坐,结果只有你认认真真做完了,我们都暗地里偷懒,还笑话你。”
“所以我就说我很傻嘛。”两个人距离很近,乐盈伸手就能捏到顾逢到脸颊,初中那会儿两个人已经不在同一所学校了,但苏苒总会说什么,“顾逢的脸好软啊”,然后上下其手一番,听得乐盈心痒痒,倒没想到几年后自己也捏得不亦乐乎。
但顾逢并没有像初中那一会儿似的把竹马的手打开,或者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聊起学业,聊起虚无缥缈的未来,聊起身边同学的婚姻观,聊起现在世界上有什么流行的电视剧,聊起梁妈妈最喜欢打扫卫生时播放的蓝光歌剧魅影。
“好困。”乐盈长长打了个哈欠
顾逢:“刷了牙再睡。”
梁乐盈:“不嘛,我真的很困啦,困得站不起来了。”
顾逢:“是哪个小朋友暑假补了两颗蛀牙呀?”
梁乐盈拍了X光,她从小就有龋齿,是因为小时候不乐意刷牙,总是糊弄,又觉得牙膏味道和口感都很奇怪,总是不用等缘故,但所幸平日梁家并没有什么零食能给这个娇宠但幺女吃,虽然优质蛋白质的供应足足的,但牙齿上出现小黑点已经是高中毕业之后的事情了。她一直吃水果都能要出血牙印,连吃香蕉也是一样的,这才跑去洗了个牙。
S市著名的牙医大夫看着她的智齿说,真是少有的正位智齿啦,于是大小姐得意地不肯拔掉三颗智齿,但智齿深藏在里头,刷不到,这才放任小黑点又大了些,狠下心来跑去口腔医院拔了牙。
H省口腔医院的专家大夫哪个不知道梁父的大名,梁爸爸开了越野把女儿放在医院门口,叮嘱女儿直走进去找那个最年轻的专家,专家恭恭敬敬地把小姑娘领走,塞给了年轻的护士,年轻的护士把她交代给另一个熟练的医生,熟练的医生手下正是一个做根管治疗的小男孩儿,鬼哭狼嚎的厉害,害得大半个护士站都要去哄孩子,还有多才多艺的医生小哥哥吹了长气球绑花样。
乐盈出门浑身上下只带了手机,走廊里坐着的都是老人和孩子,自己穿着运动短裤运动短袜和运动T恤,只能继续一副随性的打扮站着,尴尴尬尬地等在隔间外头。
大概是她显得无聊盯得太久了,医生小哥哥看着她眼神一直对着自己手里翻飞的气球,“你想要个什么样的?”他问。
“不不不不不,”我才不想要这个,乐盈腹诽,“什么时候可以到我呀哥哥。”她努力用一种适合自己年龄段的语气讲话,不用那种平常在众人面前高冷的形象。但她个子实在也太高挑了一些,附近一个打游戏的小姑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个就是你啦,”被哭声折磨的半疯的漂亮小姐姐憔悴地说道,“你放心,不会很疼的。”
再疼我也根本不会哭得啊喂,乐盈继续腹诽。
大约是医生们都知道她是xxx的女儿,态度都格外良好,补牙也一叠声地问她问题,转移注意力,可乐盈口水浸满了棉花,补牙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最贵的材料账单很好看,梁父压根没给他钱。
只能花自己小金库的存款。
哭哭。
这件事嘛,当然也被消息灵通的顾逢知道了。
他怎么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知道啊,乐盈丧气的想。
唔,顾逢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牙齿,是谁被迫戴了六年的牙箍啊,啊,是我,顾逢感觉自己凄凄惨惨戚戚,可惜某些大小姐是完全不懂的他们这种牙长不齐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