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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吴喻正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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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喻正式开始了恋爱生活,自然要去新生舞会上凑个热闹,招娣也接到了男朋友的邀请,Vintage的展览周五中午开始,乐盈下午有下午有一节课五点才放,笃悠悠顺着人流走到东门,顾逢已经站在门外等了。
男生背对着校门,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的关东煮,满满当当塞满了魔芋丝,乐盈悄悄靠近他,拿手塞进他的领口。
顾逢笑着把女孩子在领口作乱的手抓下来,“怎么这么冷?教室暖气坏了?”
“嗯嗯……不是的!”乐盈狼吞虎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刚刚在路上看到了猫猫,拍了视频,等下给你看!”
“干妈开学前给你准备的手套呢?”顾逢把自己的手套给女孩子带上,女孩子的耳朵也在冷风里冻得红扑扑的,他忍不住揉了揉。
“不知道扔哪里去了。”梁大小姐真诚地回答道,仿佛丢了大几千的手套完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走的很慢,乐盈一早说饿了,他才随意买了点关东煮过来,鱼豆腐和淀粉占绝对优势的丸子都是乐盈不喜欢的,辣汤也没什么意思,好不容易等店里住了一锅新的柴鱼片高汤,顾逢直接买走了整格的魔芋丝,但没想到被乐盈一口气扫荡干净,还舔舔嘴唇说还是很饿。
走得太快了大小姐又要喊胃疼,顾逢无奈地去牵女孩子的手,好借力让人和自己统一步调,慢慢地走。两个人大小就随父母出入社交场合,并不需要什么新生舞会前竞相报名的基础礼仪培训,不要穿高跟鞋要穿靴子,不要穿纱裙要穿吊带,好在学校里并不是什么颜值与正经度的比拼,不需要拿出在家里定制的那些行头来,随意点反倒没那么扎眼。
墨绿色的绸缎吊带裙子被柜姐谨慎的装进防尘袋里,乐盈反常地没有拽着顾逢在一楼的珠宝店挨个晃悠,而是直奔地下层地铁站的方向。
“你要回去吗?”顾逢奇怪地问她。
“下周一要考数学诶……”乐盈小声嘟囔,“我还有几道题没太搞懂。”
哪怕重来一回,不熟悉的知识点还是不熟悉,也失去了大学几年来积攒的那种数据敏感性,甚至有一些知识点毫无印象,都得重新温习。秉持着重开一次怎么也得超越自我的理念,梁乐盈小朋友发奋图强,但还是略显吃力。
毕竟三年前身边有杨弈这位“热心同学”,但凡两个人讲题过程中,她显得有一丝走神,杨弈都会认认真真再把知识点掰碎了给她重新来一遍,没有线下见面或者线上语音的机会,杨弈也会认认真真地把详尽的解题步骤写下来,吴喻每每看到她抄写那些讲解,当真是馋哭了。
但是从内心深处,她多少都不太想问顾逢这些,毕竟从小到大,她从不肯对着顾逢示弱,要是问顾逢问题,怎么都显得有点丢面子。
“你们学的是A大版的高数吗?”顾逢觉得有点好笑,轻轻捏了捏乐盈的脸颊,看着小姑娘发呆,语气多少有一丁点儿不满。
“是啊,毕竟我们只是第三级别的难度而已。”乐盈回答她,语气更蔫儿了一点儿,毕竟顾逢他们基础学科对数学的要求更高,远在自己的学业难度之上,显得自己更不聪明了。
“走啦。”顾逢牵着她左拐右拐,甩出一张身份证递给了前台。
前台漂亮的小姐姐对着这对年轻的男女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乐盈则吸溜着小冰箱里的果汁,疑惑地问顾逢,“你带数学书了?”
“不啊,”顾逢拿出服务员送上来的草稿纸,他的大衣口袋里常年放着父亲给自己的钢笔,金尖,很华丽的一只,也很沉,从念初中他就开始习惯这一只的重量,“不过我高中那会儿看过A大版的教材,稍微有点印象,你们现在讲到哪里的内容?”
“啊,那最好了,”乐盈盘腿坐在沙发上,歪歪斜斜的,身后枕着顾逢塞的小枕头,“是不定积分的东西,我做了十二道例题,但是第十三题没太看懂解析。”
“第十三题……”顾逢沉思了几秒,“是第三节的内容?”
他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不定积分的公式,乐盈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另一只钢笔,也是长辈的赠礼,平常就塞在外套的内袋里,以免手头有什么不备之需。
她看得出顾逢默写的是书上左侧的那一排公式,于是执笔默写了右侧那一列,站着写字并不是一个舒服的位置,顾逢要站起来给她腾位置,乐盈倒浑不在意,她远离母亲的时候从没什么仪态科研,继续就那么撅着趴着写字,“你坐着就好啦,不过这么贵的套房只有一把椅子,啧,不允许两个人一起坐着嘛,怪不得书桌这么小。”
“盈宝,”逛街逛了这么半天,两人连口水都没喝,换做平日怎么也得在看珠宝的时候喝两口店里的香槟,顾逢一开口就察觉出自己嗓音哑得过分,但乐盈专注于纸面上怎么写的好看对称,浑然不觉,还有心思跟顾逢开玩笑,“你要这么良心不安我就坐你腿上怎么样呀?”
那我保证控制不住我自己,顾逢心里想。
还好送餐服务的铃声响起,顾逢抓住救命稻草冲去了门口,乐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很饿吗?”
顾逢:……
梁乐盈:“那你早说呀!”乐盈用冰凉的金属笔杆挠了挠下巴,“当时关东煮应该给你分一半的,我看基本都是魔芋丝,还以为你已经吃过了。”
顾逢倒是很喜欢鱼豆腐什么的,顾家家教很严,他小时候很少能吃这种廉价的零食,小时候每次戴泽楷和苏苒拿零花钱买了藏在书包里,下课了三个人就闹着要抢着吃。
顾逢给自己倒了杯绿茶,感觉自己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接近七点的时间,窗外是灯火璀璨的市中心,顾逢想起两个人幼时出国游玩,经常有在什么当地地标建筑登高的事情,长辈们问他,脚底下透明地板表现出的风景像什么,他的回答往往很标准,是缩小的乐高玩具,是模型,是沙盘。
但乐盈不是这样的,小姑娘幼时有一头远比现在更炸的羊毛卷儿,每天早上梳头都要鬼哭狼嚎一小阵,除非梁妈妈亲自上阵,每个阿姨都得轻轻柔柔的,生怕弄疼了这位小祖宗,她往往被漂亮裙子包裹着,迪士尼公主的衣服有多少官方的产品,她衣柜里就有多少,和后来上了中学只喜欢T恤加运动短裤踩运动鞋的性格截然不同,当时长辈们问过了他,也会照例问一遍乐盈,漂亮的小姑娘从来都是语出惊人的选手,在东京塔上,她说脚底下那些杂乱不堪没什么规划的建筑是垃圾堆,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上,呈现蜘蛛网形态的交通要道轨迹分明,S市晴朗好日下,从S市中心往下看,看得清承载百年历史的江西一侧,著名的万国建筑林立,小丫头眨巴眨巴眼,说,“妈妈,那个好看,我要买那个。”
喂喂,那会儿顾逢只觉得荒谬,那是什么机关的地方你知道吗,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但这样才有趣,不是吗,顾逢的脊背依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乐盈补完了右侧的公式,两个人的字迹工工整整,公式在草稿纸上的占比与数学课本上的位置如出一辙,乐盈大抵也是发现了这一点,饶有兴味的默写出了整张课本内页的结构和内容,不断增加细节,连备注和页码的字体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却听见一向骄傲的小丫头这么说,“喂,我知道我很蠢,只能记住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啦。”
“我从小记公式很快,记图像也很快,在任何地方,走过一遍的路都能原路返回,但是要是问起我数学抽象推导的东西,我的记性就远没有你或者杨弈厉害。”
小姑娘撇了撇嘴,拿起不烫的菌汤抿了一口。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顾逢打开银色托盘上的咸豆花,把豆花上的香菜和小葱一点点挑出来,也没有破坏一点儿豆花平滑的表面,“杨弈在学校里提到过你,说你是个特别厉害的女孩子。”
顾逢笑着说,“他讲的事情我没听你讲过,但我也听得出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乐盈疑惑地抬起头。
“他说你做文科题目的速度特别快,快到什么程度呢,他们班有个成绩稳定但内心紧张地姑娘,每次大考都会拼命打嗝,小姑娘高考一模测试分在你的邻座,两个小时三十分钟的题目,你在一个小时一刻钟的时候写好了一千字的作文,然后……”
“然后想这样!”乐盈笑起来,用力合上笔帽。
“嗯哼,就是这样搞人心态,人家发现你写完了作文,正面的题目也全部答完了,打嗝打得更严重了,直接是哭着回的班级。”
顾逢把银碗里的豆花挖了一份给乐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即使你觉得从智力水平上,大家天生被分为三六九等,如果智力的项目有五个,你可能拿了四个A一个B,我和杨弈也各自拿了四个A一个B,每个人的弱项不一样,因此别人总比有比自己厉害的地方,但是不是整体就真的比你聪明……”顾逢嚼着自己挑出来的葱花,“你自己心里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