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配对》汤子伦

5、第4章

　　苏越浑身一僵。
　　时间似乎径直，众人全部石化，只听见轻微的“吧唧”瞬息声……
　　完了，迈克松开苏越，两人唇角还连着一道丝。
　　时间又停滞了片刻。
　　迈克终于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小声嘟囔道：“我靠……”
　　转身面对六个目瞪口呆、如遭雷劈的队友。有人揉了揉眼睛，“队长，你嘴角还挂着口水……”

　　迈克迅速抬手，抹去唇角。
　　苏越瞥见众人头上的情绪“棉花”变了色：威胁的黑红褪去，换成一片惊愕的绿。
　　迈克咳嗽一声，拿出队长风范，迅速补救：“这也是一种策略，把他当女生羞辱。” 微微一顿，“他如果是女生，像啦啦队那样，跟我们就不是竞争关系了。”
　　六名队员尚在梦中：“哦……哦……”“原来如此……”
　　迈克是球队灵魂，在众人心中有天然说服力。哪怕理由离谱，队员也会下意识捧场。
　　可这事来得太突然，众人终究难以消化。苏越眼睁睁看着他们头上的情绪由惊愕的绿，再度生出戏谑的黄与不善的黑红。
　　可他能怎样？方才全力施术，现已精神衰竭，无力再催眠谁。
　　队员们不依不饶：“等等，老大，这小白脸能和啦啦队比？”
　　“就是！他是个公的，能穿裙子吗？”
　　啦啦队成员个个青春靓丽，再配上那张扬的短裙，裹着青春特有的荷尔蒙气息，是球场上最跳动的亮色。
　　苏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艺术生，怎么类比？
　　“要不让他以后穿裙子来上课！好好证明和我们没有竞争……” 有人坏笑。
　　“对！不穿就别来！否则我们拳头不认人！” 更多人起哄。
　　苏越气得发抖。
　　迈克忽然心生不忍，抬手压下场子：“主意不错。不过也不用天天穿，免得被当疯子开除。”他转向苏越，露出两颗虎牙，“明天比赛后有派对。苏越，你敢穿裙子来吗？”
　　苏越咬唇忍骂。
　　他一个正常男生，无论穿一次还是N次裙子，都是屈辱！
　　迈克循循善诱：“你敢来，这事就一笔勾销。我保证，往后橄榄队没人找你麻烦。”他扫向身后六人，队员们立即附和：“行，听老大的！”
　　这招人厌的小白脸，总得教训。老大不让揍，让他在美女云集的派对上穿裙子丢人……倒也不错。
　　苏越看向七人。
　　七头“熊”虎视眈眈，大有他若不从、便揍到他住院半年的架势。
　　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

　　橄榄队员散去，苏越浑噩走出美院，望着刺眼的蓝天白云，恍觉荒诞。
　　他从小与人为善，如今竟成了校园霸凌对象？
　　马丁和约翰凑了过来：“苏越！你没事吧？”
　　苏越无名火起：“刚才我被堵，你俩躲得倒快！”
　　马丁委屈辩解：“不是不想帮！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量级，一对一都零胜算。你看我胳膊——”他撩袖展示瘀青。
　　“我也是！”约翰挽袖却找不到伤，一秒后恍然，“在头上！我头撞墙了……你看这包！”他撩发欲示，却抖落一片头皮屑。
　　苏越：“……”
　　心累。他沉默走向校门。
　　两人小心翼翼跟上：“他们没打你吧？”
　　苏越心如死灰：“……没打。但要我明天穿裙子去派对。”
　　马丁与约翰顿时愤慨：“这群混蛋！太过分了！”
　　可除了骂，他们也无计可施。
　　距派对还有24小时。二人只能苍白安慰：“穿裙子总比挨打好……”
　　“就当是cosplay嘛。你白白瘦瘦，其实还挺适合扮女……”
　　“哎哟！苏越你居然打人！”

　　次日，约翰从书包掏出一套裙装校服递来：“喏，拿着。不用谢——我跟老姐磨来的，答应送她两套游戏皮肤。”
　　苏越迟疑。
　　约翰“啧”道：“为你着想！女校服裙子过膝，安全。难道你想穿啦啦队那种超短裙，走两步就露屁股？”
　　苏越一把拽过裙子，愤愤塞进书包。

　　放学时，迈克找到苏越，将一张写着派对地址的便签塞进他的校服口袋，笑容带着威胁：“记得来哦，苏越同学——我很期待。”
　　苏越皮笑肉不笑，心里已将橄榄队那帮人骂了个遍。
　　迈克似乎还不放心：“要我去接你吗？我有驾照了。”
　　“不用。”苏越硬气拒绝，“我会准时到。”

　　晚上六点，本地富二代托马斯家中，一场小型派对开场。
　　托马斯是霍顿高二学生，和迈克同班。他身材高大，球技却平平，好在家里有钱，常为校队提供赞助，因而也混了个替补队员的身份。像这种赛后庆祝派对，自然由他张罗。
　　托马斯乐在其中。他不差钱，派对上请的是全校最瞩目的橄榄队员和最美的啦啦队员，音乐躁动，果酒甜香，正是释放青春荷尔蒙的绝佳场合。
　　而且他听说，今晚还有个额外助兴节目——某个不自量力挑战校队权威的美院新生，被教训后不得不男扮女装前来“谢罪”。
　　人妖表演？托马斯一听就乐了。他没去过泰国，正好开开眼界。
　　很快，橄榄队和啦啦队的人马基本到齐。
　　领队迈克正与米拉、伊莎贝尔说笑，在低度酒精和DJ音乐的催化下，派对气氛渐热。
　　托马斯环视全场，想起“节目”还没上演，有些心痒。这时，门铃响了。
　　屋内音乐震耳，无人留意。只有他裤袋里的手机因连着自家门禁系统，嗡嗡震动。
　　“切，门又没锁，直接进来啊！”他骂骂咧咧，还是走去开门。
　　门一开，托马斯怔住了。
　　门外站着一位从未见过的美人。
　　不施粉黛，眉目清秀，身材高挑，一头银色短发干净利落，又美又飒。
　　虽然胸线平坦，半裙及膝略显保守，但那细腰长腿，配上隐忍中带点哀怨的眼神，别有一番韵味。
　　托马斯心跳骤快：“你……是谁？”啦啦队招新人了？
　　对方淡淡扫他一眼：“迈克在吗？”
　　烟熏嗓……好性感！托马斯感觉心脏被丘比特一箭射穿。
　　那哀怨的眼神越看越勾人，他一时竟呆住了。
　　对方蹙眉：“问你呢。”
　　托马斯咽了咽口水，乖乖指向客厅：“在、在里边。”
　　对方头也不回走了进去，背影如风，又A又飒。
　　托马斯愣了几秒才想起还没问名字，赶紧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