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配对》汤子伦

34、第33章

　　诺亚直接拨通了首席执政官斯诺的紧急通讯。
　　他极少主动联系管理会，斯诺几乎有些“受宠若惊”，立刻暂停手头事务，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的诺亚激动得面红耳赤，开口便劈头盖脸地问：“派特·苏越和克莱尔到底是什么关系？”
　　斯诺一怔，随即了然：“……你发现了？”
　　“苏越打开了石屋储藏室的基因锁。那上面的密码，是我和克莱尔的全套基因信息。……派特·苏越是你安排来的？他到底是不是克莱尔？”
　　斯诺坦然：“是。派特·苏越，正是派特·克莱尔的克隆体。”
　　果然……心中悬了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但更多的疑问接踵而至：“可当年那场意外，克莱尔被反物质湮灭能烧得连一个细胞都没剩下。你们是如何克隆的？”
　　“说来话长，”斯诺首席推了推金边眼镜，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你想听吗？” 难得诺亚主动来找他，这一天……他可是等很久了。
　　“那就长话短说。”诺亚的语气明显不耐，“不然我为什么打给你。”
　　斯诺首席被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下来，望向屏幕，“当年，为帮你找到匹配的向导，我翻遍整个基因库，花了整整二十三年……核对哨兵与向导的匹配率需要抽血比对，换句话说，我曾抽取过克莱尔的血样。”
　　诺亚：“我知道，常规检查，一管20毫升，早该用完了。”
　　“是用完了。”斯诺首席点头，“但因为替你寻找向导的过程太过艰难，给我留下了深刻阴影。那次配对成功后，我保留了克莱尔所有的实验数据，包括那些一次性的采血管。克莱尔出事后，管理会为你的状况头疼不已，他们想为你重新配对，但你排斥其他向导，而克莱尔又未留下任何生物样本……后来，我灵机一动，翻找出那些废弃的采血管，从里面搜集出约1毫升已干涸的残血。”
　　“……1毫升？还是干涸的废血？！” 诺亚目瞪口呆。
　　“是的，只有1毫升，且早已干涸。我族的克隆技术虽然发达，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时我并无把握，但见你半死不活、一心求死的模样，决定冒险一试。”斯诺首席微微一顿，想起当年实验的艰辛，不由感慨，“寻常克隆体十年内即可完成，但苏越这个项目……从废血中提取有效基因片段到培育出成功胚胎，我们用了整整六十五年。”
　　通讯两端同时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诺亚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成功克隆了克莱尔，为何不第一个通知我？”
　　斯诺首席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但当时，还不算完全成功。有三个主要问题。首先，苏越出生时，外在性别为男性，与克莱尔不同。不知你能否接受……”
　　诺亚立刻打断：“只要是克莱尔，就算变成猫狗我都要！”
　　“好，好。”斯诺首席继续道，“第二，由于克隆样本残缺，我们无法提取原体的完整记忆，只能勉强拼凑出一些基础记忆碎片。换句话说，苏越的记忆是残缺的，他像一个失忆的病患，不够‘健全’。”
　　诺亚再次插话：“他有手有脚，有心跳会呼吸，健全得很！失忆怎么了？谁还没生过病！”
　　“我们作为科研人员，必须对项目的方方面面进行严谨评估。”斯诺首席压下想打人的冲动，接着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问题：苏越在四岁前，向导特征极不稳定，时有时无，且比同龄孩子更为敏感。我们只能为他寻找寄养家庭，暗中观察。一年后，他的情况才逐渐稳定，随着年龄增长，日益完善。在他十五岁那年，我再次为他抽血比对，发现与你的匹配率已升至80%。那时我认为，或许是时候告诉你了。可是……”
　　镜片后射出两道谴责的光：“记得有一次我们通话，我告诉你我们找到了一个匹配率80%的候选人，结果你话都没听完，就对我大发雷霆……”
　　诺亚想起确有其事，面露尴尬：“……抱歉，那时我情绪不稳，根本没想到克莱尔还能……‘回来’。”
　　“我知道你状态不佳，所以也不敢再贸然告知。”斯诺首席道，“后来安排你去A7区视察，其实就是为了让你与苏越相遇。”
　　诺亚双手捂脸，喉间发出哽咽般的声音，似哭似笑。
　　良久，他才平复下来，望向屏幕，真诚道：“谢谢你，斯诺首席。”
　　斯诺首席再次扶了扶眼镜：“分内之事。你作为最优级哨兵，为晶族立下汗马功劳，管理会自当竭力相助。那么，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诺亚眼中光芒粲然：“我要去接他回家。”
　　“也就是说，你愿意接纳他作为你的向导了？”
　　“当然！”诺亚语气不容置疑。
　　斯诺首席善意提醒：“你们目前的匹配率是80%。”
　　“没关系。”诺亚露出久违的、阳光般的笑容，霸气宣告，“他是我的人。就算初始匹配率只有10%，我也会留下他，把匹配率提升到99%！”
　　斯诺怔了怔，嘴唇微抿，试图维持住作为首席的威严，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
　　好，太好了。
　　他们耗费六十五年的心血，终于等来了验收者，并且得到了最圆满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