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配对》汤子伦

3、第2章

　　霍顿职业高中。
　　橄榄球是霍顿高中本来就热门的体育专业中最热门的一个，橄榄球队多次参加国家级比赛，拿过冠军。作为全校风头最劲的团体，全校男生都想加入，甚至在校内掀起一股健身热潮常年不衰。
　　因为橄榄球运动对体形体能要求极高，想要打得好，个子必须够高，体格必须够强，最后成功进入校队的，都是像熊一样全身肌肉隆起的大块头，平均身高185，平均体重90公斤。
　　队员们强壮健硕的体形，哦，不，是球队打比赛积攒的荣誉，也成功吸引了全校女生的注意。学校组建了两支竞技啦啦队，女同学们争先恐后报名参加，最青春靓丽的入选，然后在健身房挥汗如雨地练习，在球场上花式起舞，尽情绽放，来吸引校队猛男的注意，哦，不，是单纯为了给校队打气，预祝他们比赛取得更优异的成绩！
　　啦啦队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学校第二热门的体育专业。
　　橄榄球队每一个队员头上顶着光环，走到哪里都炫酷狂霸拽。迈克作为球队队长，主力，头上光环更是光芒万丈、可以灼瞎人眼。
　　据说，他忙于训练，一直没时间谈女朋友。这让啦啦队的妹子们又伤心，又兴奋。

　　任何新生，面对这样一支荣誉校队，说不心动不想加入，那都是假的。
　　在没有和橄榄队起冲突之前，苏越也幻想过加入校队。不止是他，他的两个好友马丁、约翰也想过。只是，两人都真的只是想一想。小胖子马丁一直只顾着横向发育、竖向只有172cm，完全不合格。竹竿男约翰身高179，勉强及格，但他不喜欢运动，体形纤瘦就得像竹竿，脱了上衣清晰可见两排肋骨，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家人不给吃饱饭、长期饿的。
　　面对荣誉校队的诱惑，两人都很有自知之明地想了一想，就完事。
　　只有苏越付诸过行动。
　　他身高178，体重65公斤，本来算是标准，为了加入校队，他在健身房坚持了三个月，每周五次，风雨无阻。可惜因为个人体质，效果不佳。其他男生一边举铁，一边喝蛋白质粉，全身肌肉迅速蹭蹭地鼓起来，而他越练越精瘦，八块腹肌倒是出来了，但本来就偏瘦的体重，三个月后悲催地下降到60公斤……
　　苏越欲哭无泪，好在他天性豁达，不钻牛角尖，既然运动之路走不通，他也不再强求，继续专注画画。霍顿高中的艺术专业本来也是颇有名气，只是画画大都在室内，有时去室外写生，过程也是安静又耗时，不像橄榄球队在运动场上跑来跑去、旁边还有啦啦队跳舞助威那么拉风。
　　调整好心态，苏越每天都往画室跑，绘画技艺逐步提高。以前他按着自己的理解，将所看所感尽数描绘，所画内容虽然丰富，但层次不够分明，笔法略显生涩。现在他学会了不少技巧，知道如何巧妙取舍，精细构图，画出来的作品主题更加鲜明，更加耐人寻味。
　　老师们给与了他极高的肯定，苏越很满足。无法进入橄榄队的遗憾已经完全放下。
　　然而就在这时，橄榄队找上他，要教训他。
　　因为每天从教学一楼走到美院画室，必须经过球场，他始料未及的矛盾便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

　　据说，他每次经过球场时，啦啦队的妹子们都在看他。
　　刚开始，只有两三个妹子看，觉得这个男生清秀纯真，很是特别。虽然那淡雅的气质和热火朝天的运动场完全违和，但像一阵清风，吹过这片燥热的场地，让人眼睛一亮，心中微动。
　　他每天都定时定点路过球场，越来越多的啦啦队队员注意到他。天天看着那些虎背熊腰的壮汉，偶尔来一个清爽可口的，谁不喜欢？
　　啦啦队开始私下打探，发现他是今年美院新生，叫做派特苏越。
　　派特这个姓非常罕见，有热衷于塔罗牌的女生查阅了各种上古怪谈，发现派特这个姓源自古代神族，高贵神秘。于是众人七嘴八舌，给这位少年脑补了一个遗落世间的贵公子身份，每次看他翩然而过，那形象越发撩拨人心。阿尔卑斯山不缺民主不缺自由，两百年前就共和制了，缺的就是这种神秘贵族！
　　刚开始，两位队长米拉和伊莎贝尔本是不屑，傲然审视无辜路人苏越，略带鄙夷：那小身板两个凑一起，都比不过橄榄队随便拉出来的一个替补！但神奇的是，看的次数多了，竟然渐渐看顺眼，到后来苏越还没出现，两位队长已经提前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了。
　　这还得了？！
　　最后连橄榄队队员都察觉到异样，发现自己不再是啦啦队唯一的焦点，苏越还毫无自觉。
　　他看到球场上男男女女都在看他，有几个啦啦队妹子还冲他挥手，他有些受宠若惊，礼貌地回报以微笑。微风撩起他额前银发，那个淡雅的笑在阳光下愈发雍容华贵，闪闪发光。
　　橄榄队终于忍无可忍：这小白脸每天都定时定点路过，绝对是故意的！
　　敢在他们橄榄队面前招摇，哼，必须给点颜色瞧瞧！

　　那天苏越从画室出来，约了马丁和约翰下课后去一家游戏商店逛逛，但脚还没有迈出美院大门，就被七个牛高马大的橄榄球队队员堵在楼道里。
　　对方来势汹汹，面无善意，一人推一把、三五下就将他脚步踉跄推到过道尽头，直到撞在墙壁上贴着，退无可退。
　　马丁和约翰想要劝阻，被不客气地扔到外面，摔了个屁股蹲。七个身高近190的壮汉围成一堵墙，马丁和约翰根本翻不过去！
　　人墙之内，苏越吓得脸色煞白。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到对方身上冒着黑红相间的怒火，看得他胆颤心惊。
　　刚才被他们推了几把，胳膊胸口都还微疼，这些“熊”队员下手真是不知轻重。
　　可到底为什么啊？他和他们无冤无仇，他曾经还崇拜过这支校队，想要加入呢。

　　七人都比他高半个头，他无法做到目光平视，尤其领头的迈克，威压更大。苏越面色苍白，说话都有点抖：“你，你们有什么事情？”
　　迈克讥诮地扬起嘴角：“你不知道？”
　　其他人不像迈克这样好涵养，直接骂道：“小白脸，还装蒜！”
　　“每天到操场上来勾引妹子，你不知道啦啦队和我们橄榄球队的关系？！”
　　苏越惊呆了：小白脸？勾引？……天啊，他冤枉！！
　　生死关头，他必须为自己辩解，脸上挤出一个假笑，“你们误会了，这是大误会，大误会！我不是故意，我没想去操场，但从教学一楼到美院，那是必经之路，没办法，真的不是故意，大家海涵，海涵！”
　　同时，他开始施展精神异能，对着七人头上黑红色波动起伏的怒火“发功”，用力去安抚、去消减。
　　他在心中“用力”默念：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迈克离他最近，在他的近距离引导下，头上那团怒火渐渐褪去一些黑红色，出现一丝平静的蓝。
　　迈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信半疑：“……真的是误会？”
　　其他人完全不信，有人不客气地打断道，“队长，别跟他废话了，揍他！”
　　“对，揍他！” “揍！”
　　苏越骇然。从小到大，他都没跟人干过架。更别说面前七只“熊”，随便拉一个出来就可以将他轻松碾压！
　　再看看七人头上的精神怒火，除了迈克的已经被他淡化了一半，其余六人依旧是黑红相间，还冒出一些带着戏虐的黄色情绪。
　　而他，因为斯诺医生的警告，和初恋打击，已经很久都没有使用异能了。而且，以前也只是对着一两个人进行暗示和引导，现在面对一群人……此时此刻，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早些时候他不多看看强化精神催眠力的书，多练一练？！
　　在众人的起哄呐喊声中，迈克不负众望地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提得脚尖点地，像只可怜的小鸡。
　　然后迈克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
　　苏越绝望地在心中呐喊：不要！他努力释放所有的精神控制，想要抹去那些人头上的情绪火焰，心中快速呢喃、一遍一遍“发功”：别揍我，别讨厌我……我们是朋友，要友好，要友好！！
　　但因为长期不练习，一下子猛用力，他眉头微蹙，有点虚脱。
　　他无助地望着迈克，想：算了……
　　就在他头晕脑胀准备用脸迎接那一拳时，迈克猛然将他拉近，用嘴巴含住了他的双唇。
　　苏越一个激灵，心中喊了一声：靠！

　　迈克霸道地一吻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我靠”。
　　然后他转身面对六个被雷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的队友，有一人还意犹未尽地揉了揉眼睛……
　　苏越注意到几人的情绪“棉花”变了颜色，刚才充满威胁恐吓的黑红色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惊愕的绿色。
　　还是迈克反应快，清了清嗓子，马上弥补形象，“咳，那个，这也是一种策略，把这小白脸搞到手，就像啦啦队那些妹子一样，他跟我们就不是竞争关系了。”
　　六个手下犹在梦中：“哦~哦~~” “原来是这样！”
　　迈克是球队之星，整个橄榄队的灵魂，在众人心中有一种天然的说服力，哪怕再狗屁不通，队员们也要卖他的面子，条件反射敷衍两句。
　　但回过神来，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峰回路转，四肢发达的直男队员们还是难以接受。
　　苏越眼睁睁看着几人头上的情绪，从一片惊愕的绿色，又生出戏虐的黄色，和一丝不怀好意的黑红。可他能怎么办？无论被打被亲，他都是受害者，而且刚才倾尽全力去暗示，现在精神力竭没有多余力气再催眠谁了。
　　队员们不肯罢休，揪着他不放：“老大，这小白脸能和啦啦队的人相提并论？”
　　“就是，他一个公的，哼，他能像啦啦队那样穿裙子吗？”
　　裙子的话题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众人合力欺负弱小的决心，有人哄笑道：“让他以后穿裙子来上课，哈哈！” “就是，穿裙子来，不然就别来！”
　　苏越气得微微发抖。
　　迈克侧头想了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也不用每天都穿裙子来，不然被当成疯子开除，没必要。这样吧，明天我们打完比赛晚上有个派对，苏越，那个派对，你敢穿裙子来吗？”
　　迈克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苏越咬着嘴唇，忍住不骂。他一个正常男人，没有异装癖，无论是穿一次裙子，还是穿N次，都是屈辱！
　　迈克循循善诱：“如果你敢来，我们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我保证，以后橄榄队没人找你麻烦。” 说完他扫了身后六人，六名队员立刻会意、附和道：“行，老大都说了，就这样办。”
　　这个招人厌的小白脸，必须教训一下，但老大不让揍了，那在众多美女聚集的派对上，让他穿裙子丢人现眼……也蛮解气的，不是？
　　苏越瞄了一眼众人。
　　七只“熊”虎视眈眈看着他，大有他不同意就立刻将他揍到人事不省、住院半年的意思。
　　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

　　橄榄队队员散去，苏越浑浑噩噩地走出美院，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觉得好刺眼。
　　他从小遵纪守法，与人为善，可刚才……居然沦落为校园霸凌对象了？……
　　不知何时，马丁和约翰一左一右围了过来。
　　“苏越！” “苏越，你没事吧？”
　　苏越看着两人，有些火大：“刚才我被欺负，你们俩倒是躲得快，人影都看不到！”
　　马丁脸色比他还委屈，赶紧辩解：“不是，你别生气，我们想帮你来着，可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等级的，别说人数不占优势，就算一对一我们的胜算也是零。刚才我被他们一推，你看，胳膊都青了。” 马丁一边说，一边展示胳膊上的淤青。
　　“我也是，我也有，” 约翰也挽起袖子，但找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淤青，过了一秒，他“哦”了一下，“在头上，在头上，我记错了，我刚才头撞墙了……你看这个包鼓的，疼着呢，” 约翰开始撩头发，想展示他撞的包，结果撩起一片纷纷扬扬的头皮屑……
　　苏越：“……”
　　他觉得有些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言不发往校门口走。
　　马丁和约翰赶紧小心翼翼跟上，“苏越，后来怎么样了？他们没揍你吧？”
　　苏越心如死灰：“……他们没揍我，但要我明天穿裙装去参加派对。”
　　马丁和约翰同时露出沉痛表情，骂道：“这群混蛋！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但除了背后骂一骂，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距离明天的派对还有24小时，两人只能用言语安慰苏越：“其实也没什么，穿裙子不吃亏，比挨打强。”
　　“你就当它是cosplay好了，说起来，你的形象，白白瘦瘦，唔，还有点适合扮妹子……哎哟，苏越，你竟然动手打人！”
　　……
　　第二天，约翰从书包里掏出一套裙装校服递过来，“诺，拿着，不用谢，我跟姐姐借的。”
　　苏越目光迟疑。
　　约翰“啧”了一声：“我这是为你考虑，跟我姐讨价还价、答应送她两套游戏皮肤换来的！别不知好歹，女装校服裙子过膝，安全，难道你要穿啦啦队的超短裙，走两步就露出屁屁的那种？”
　　苏越一把拽过女校服，愤恨地塞进了自己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