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配对》汤子伦

3、第2章

　　初二那年，苏越遭遇了人生初恋。
　　班里转来新生黛丝，红卷发，圆脸蛋，一双绿眸清亮如湖，笑起来漾着浅浅梨涡。她一出现便引来众多目光，迅速当选班花。
　　每次见到黛丝，苏越都心跳微快。她走过身旁时，仿佛携来淡淡花香，令人恍惚。
　　这……便是心动吧？
　　“蓝天之巅”心潮澎湃。游戏里他已坐拥王国，娶了圣女与公主，现实却连女孩的手都未牵过。
　　他决定追求黛丝。
　　可倾慕者众多，连马丁和约翰也在其列。
　　二人并未明说，却把游戏小号改名“永远的黛丝”与“黛丝女神”——当A+学霸是瞎的吗？
　　每天都有男生借故接近黛丝，借口拙劣，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竞争激烈，形势告急。苏越不得不……动用异能！
　　每次靠近黛丝，他便暗中释放精神暗示：看我、喜欢我……
　　他能“看”见黛丝的情绪如一团棉絮，尤其当他靠近时，那团絮渐渐染上代表好感的淡粉色。
　　黛丝看他次数越来越多，终于有天主动搭话：“苏越，你家住哪儿？”
　　苏越一愣，“……” 幸福来得太突然！
　　黛丝轻咬下唇，略显羞怯：“我想去你家看看……行吗？”
　　前后三排同学齐齐竖耳，男生们投来嫉妒目光，包括“神龙”与“战神”。
　　苏越心花怒放：“好啊！放学一起走！”
　　到家时父母加班，可谓天时地利。

　　苏越家中。
　　柔软舒适的沙发上，他心跳如鼓，看着黛丝的情绪“棉花”全部变成了友好的粉色，立刻对黛丝放出最强暗示：吻我！
　　快。快来。
　　于是，黛丝缓缓靠近，微翘的粉唇轻轻碰上……苏越的唇。
　　完美！苏越想：有异能真好。
　　仔细感受，黛丝的唇香甜软糯，像是草莓果冻，如梦如幻。
　　贪婪的目光又扫过黛丝身上那团粉色情绪，他……想要一同品尝！
　　那团粉色情绪也随着黛丝主动缠绕过来，试图进入苏越体内，却被他周身一层无形屏障隔开。
　　奇怪？
　　他的身体在抗拒。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班花女神啊。
　　他不甘心，一边吻着，一边轻抚黛丝卷发，手指探向那团粉絮——能触到其中悸动的甜意，正如黛丝沉醉的神情。
　　却始终无法与之交融共鸣。
　　不对……
　　苏越脑海中闪过一念，莫名失落到……失了兴致，忘记继续亲吻。
　　两人分开，默然相对。
　　片刻后，黛丝率先清醒过来，面色骤变：“我居然……和你接吻了？那可是我的初吻！”
　　苏越良心一痛。
　　他不该对黛丝用异能。该凭真本事才是。可事已至此……
　　他支吾道：“我……我也是初吻。”
　　黛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倏然起身，温柔面具碎了一地：“死宅！你们男生不都巴不得早点送掉初吻吗？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指着苏越鼻尖：“苏越，老娘看错你了！”
　　苏越怔住。
　　黛丝这泼辣模样，与平日甜美判若两人。
　　难道糟糕的初吻会让人性情大变？
　　黛丝继续输出：“气死我了。老娘的初吻是要留给喜欢的女生的，不是臭男生！”
　　苏越石化，委屈。
　　“黛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求也没用，我们不可能。” 黛丝抬手打断他，仰着脖子，像个骄傲的女王。
　　苏越嘴角扯了扯。最终还是低下头，乖顺应道：“嗯，我们不可能。”
　　黛丝哼道：“知道就好。老娘最烦死缠烂打。”
　　“嗯，绝不死缠烂打。”
　　黛丝这才稍缓，双手叉腰宣告：“其实我来找你，是因为《超级英雄联盟》——你是‘蓝天之巅’对吧？我是‘逆光下的微笑’。”
　　苏越又是一愣。
　　“逆光下的微笑”是他近来在游戏里的劲敌，两人同级、同路数，对战胜负各半。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宅男，怎料竟是班花黛丝？
　　黛丝耸肩：“有次听你和马丁、约翰聊天，知道了你的ID。我玩这游戏从没输这么惨过，就想来看看真人。没想到……你偷我初吻，吻技还烂！”
　　苏越欲哭无泪。
　　“我也没想到……黛丝同学是这样的人。”
　　甜美班花私底下竟是毒舌拉拉……这要是传出去，班上那群男生怕不是得集体崩溃？
　　黛丝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冷哼一声，又指着他的鼻子：“想说我坏话？警告你，老娘在班上人缘好得很，没人信你。你敢乱说，我就广播你吻技稀烂，让你一辈子交不到女友！”
　　苏越脸色煞白。他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但黛丝气势逼人，苏越只能哆嗦应道：“我不说……我祝你，”他压低声音，“越来越胖。”
　　黛丝瞪眼：“什么？”
　　苏越赶紧改口：“祝你越来越美！”
　　黛丝傲然扭头：“那当然。”
　　苏越：“……”

　　忘了怎么送走这尊瘟神的。次日马丁、约翰兴奋来打听约会细节，苏越一字不敢吐。
　　不远处黛丝正盯着他，比口型：“别乱说。”
　　马丁撞他肩膀：“跟女神约会爽吧？”“胖哥我实名羡慕！”
　　苏越面如死灰：“……爽。”含泪咽下后两字：才怪！
　　“靠，炫耀是吧！”马丁给了他一拳，约翰也嚷着要游戏装备作补偿，不然绝交。
　　苏越无言望天。黛丝冲他嫣然一笑。
　　短暂的初恋就此惨淡收场。厄运却未终止。在班上，黛丝捏着他把柄，时时差遣他跑腿买零食、打扫卫生。
　　旁人还羡慕他与女神亲近。
　　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能说。
　　回到游戏，“逆光下的微笑”缠上“蓝天之巅”，指定对决，还不准他赢。苏越被迫当起陪练，连输九局，积分暴跌，城堡都快丢了！
　　他只得主动进贡装备，求大神高抬贵手。
　　早恋代价，真他妈大。
　　最终苏越弃了《超级英雄联盟》，愤而转向新爱好：画画。
　　或许因异能之故，他能捕捉他人情绪的色彩与形状，笔下人像总带饱满情愫，独树一帜。老师称赞不断，他也拿过全国青少年画赛奖项。初中毕业，经推荐进入跨区的霍顿职业高中——该校以艺术与体育闻名。
　　多数同学是升读本区高中，如他这般跨区的寥寥无几。
　　惊喜的是，马丁与约翰也去了霍顿高中。据说是二人选了游戏动画专业，但学业平平，家中还另缴了赞助费。
　　得知好友同校，且彻底摆脱黛丝，苏越对高中生活生出期待。
　　可惜，他天真了。
　　或许老天掐指一算，嫌他此前日子太过平顺——虽有过惨淡初恋，大体却无风无浪——决意让他在高中，尝尝被霸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