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72小时》谢当归

6、第 6 章 乘车

　　叮当叮当。一阵铃响唤醒了姚会及的意识。但也只是模糊的意识罢了，而且以姚会及现在的身体状态来看，他还随时有晕过去的可能。
　　黑暗笼罩。在这种人体仍有感知，但无法活动来确认周遭环境是否安全，且保障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最容易产生恐惧感。而且铃铛的声音极为诡异，让人寒毛乍疏。
　　不过铃声一会就停了，但是姚会及意识仍然模糊。
　　在这样的状态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姚会及才缓过气来，意识开始逐渐清晰，只是身体仍无法动弹。
　　在意识清晰后，姚会及立即反应到——这里不是医院，这应该是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毕竟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重，而这里的空气很清新，只是偶尔有铁锈的味道一闪而过，可以忽略不计。
　　这让他想起了昨天梦里的大雾，他想赶快逃离此地。只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动弹，连睁眼都无法。

　　思想挣扎了一会后，姚会及便平静了下来。他现在应该思考一下对策，现在虽然无法动弹无法视物，但是可以通过听觉来获取微小的信息，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于是他开始边通过听觉来观察，一边梳理着自己的记忆。
　　首先，是自己的“梦”。
　　在梦里，会出现诡异的恐惧和无尽的遗憾。之后，在“现实中”也有这个感觉，而且无比的明显。同样，两者的相同点就是医院都有被袭击，第二次是他，只是第一次不知道是患者还是医生。两者的时间节点所发生的事情极为相近，若抛开细节，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比如说“梦”中，袭击事件发生时，他是在办公室，而在“现实中”，他是在现场。
　　说一样也不一样，说不一样也一样。
　　如果说，把两个事件合并在一起分析，那么事件会分成三段，第一个节点是袭击，而第二个，便是“梦”中的平安递糖。
　　考虑到只有第一个节点是是必然的，那么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极有可能是袭击发生。只有袭击的发生，才会来到这里，再结合“现实”中的“死亡”。那么极有可能是因为死亡才来到这里。
　　既然如此，那么在“梦”中坐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怪不得当时的他会那么害怕，原来是死了。
　　可是当时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室内设施简单，无法藏人不说，他逃跑也是极为便利。若是室外杀人或是下药投毒，也不大可能，毕竟自己也没有什么仇人，刚上岗没几个月，也没接触到什么极端的病人。仇杀什么的，太离谱了。
　　既然如此，那么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这不是他第一次“死”。但是，他又没有对这方面的记忆……不对，病历！
　　也是，说来自己虽说不算过目不忘，但也算是记忆不错，尤其是这样特殊的病人，定会留下印象。
　　那么，这本病历有极大的概率是在他“死”之前收的。
　　姚会及又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没别的了。那么，仔细算来，自己应该是“死”了三次。不对，应该是只死了一次，后面两次，皆是在重复死亡当天！
　　死亡当天，收到病历，不知为何“死”去，同时记忆缺失；第一次重复，自己死于办公室，后收到平安的糖果，在推开电梯间的门之后来到此地；第二次重复，死于袭击现场，后倒于电梯门前，之后来到此地。
　　于是，姚会及猜测，此地可能是另一个空间，可能就是人们所说的地府，来到此地的契机是平安的糖果，而时空的交点则是电梯间。
　　而自己则不知道为什么，重复了七十二个小时。
　　而且重复的都是死前的二十四小时。
　　不过，事已至此，自己应该已经死了，思考这些应该也没什么用了。自己的安全也可以不考虑了，毕竟死都死了，难道鬼还怕鬼吗？
　　于是姚会及开始变得咸鱼了，混时间嘛，哪个人不会。在这里躺着，除了不能动之外，其他都还好。
　　姚会及开始胡思乱想，想着诊室的同事，想着医院对面的清汤面，想着不远处天桥下水果店里那只胖得和煤气罐差不多的猫，还想着，病房里的患者……
　　讲真的，从任职以来，他接受的患者都很好，真的很好很好。都是好人。
　　会热情的和他打招呼，会像关照家人一样管找他。是那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关怀。
　　可是，自己可能没办法陪他们到送他们出院了。明明下一周十号床的那个小男生就要出院了，他们约定好要送他出院的啊。
　　好可惜啊，要失约了。
　　这时，姚会及想到了之前的强烈的遗憾感。
　　可能，就是这个吧。
　　好想回去啊，他好想回去啊。他企图挣扎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可是他还是无法动弹。
　　突然远处传来了叮铃叮铃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姚会及瞬间绷紧了神经。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姚会及感觉他能逐渐动弹了。待到脚步声在面前停止时，姚会及已经可以撑起身子，抬起头来观察来者。
　　这是一位身着藏青色旗袍的年轻女子，身上还披着一件青黑色坎肩，头顶着乘务员特有的帽子。
　　姚会及看向她手中黄铜铃铛，之前的叮当声应该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尊敬的乘客，晚上好。”女子微微一笑，向姚会及说到。“天寒露重，躺在地上对身体无益。”说完还想上前去搀扶姚会及。
　　姚会及见状，连忙起身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女子虽面相和善，但是各个五官却极为僵硬，十分诡异。而且姚会及在大学时曾和一位中医学的同学学了一些看相的方法，若是这位同学说的没错，那么，这位女子早已不在人世。
　　不过这么说也没错，他自己都死了，又来了地域，怎可能看见活人？
　　这么想，姚会及倒是轻松许多。
　　虽说姚会及退了几步，让女子落了面子，但是女子好似并未有什么不满，仍笑盈盈的看着姚会及。
　　“尊敬的乘客，列车即将开启，请尽快登车。”说罢，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姚会及顺着她的手看去，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绿皮火车。那是一辆有些上了年头但是仍干净整洁的载客火车，车厢里亮着暖黄色的顶光，车头冒出青烟，列车长开始准备关门。
　　这一切都显示着，车要开了。
　　自己是乘客？姚会及楞楞的看着这一切，有些迷茫。自己没有票，坐什么车。就算坐了，这车要开去哪？
　　一旁的乘务员好像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情况，没有催促他，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站着，等待姚会及的选择。
　　这倒是让姚会及有些惊讶，他是旅客，要坐这辆车，按理说乘务员虽说会尊重旅客的选择，但是也会再三确认旅客的意图，确保列车的顺利运行和旅客可以安全上车。但是这位好像太过淡定了，好像就算乘客错过列车，也和她无关一样。
　　姚会及直直的盯着乘务员，想要看出什么。但这位乘务员像是有读心术一般，不但说出了姚会及想知道的，还讲出了姚会及所不知道的。
　　“尊敬的乘客，如果你不愿意搭乘本趟列车，那么您还可以搭乘下一趟列车，您一共有三次搭乘机会，请谨慎考虑。”
　　姚会及皱了皱眉，问到“每一辆列车都不一样吗？”
　　女乘务员摇摇头“抱歉，我不知道”。
　　“那下一趟列车什么时候”姚会及又问到。
　　“抱歉，我不知道”
　　好家伙，这可把姚会及给气笑了，这是啥都问不出来啊，这车站怎么营业的。算了，先不登这班车了，在站台上先看看，顺便找找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姚会及向乘务员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上去了。乘务员立马会意，转身向控制室打手势，示意列车启动。
　　远处示意灯开始变换闪烁频率，火车头的烟也变得浓郁。
　　姚会及第一次见到老式火车的启动过程，倒也是好奇，于是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说来也奇怪，经历了这么多事，这手机还在口袋里躺着，没有掉出来，可谓是奇迹。
　　可就在这时，从侧方窜出一个不知名的物体，一把夺过了姚会及手里的手机，同时向列车奔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姚会及还来不及反应，手机就被偷走了。当他回过神来时，那东西都快跑到列车边上了。
　　姚会及立马飞奔过去，想要夺回手机。只见那东西窜上了列车，姚会及为了手机，也没多想，一下就跟了上去。幸好列车开的慢，不然还真上不来。
　　只是一上去，姚会及就傻了眼。
　　列车是左右两边各有四组面对面的棉面长条座椅，现在已经坐了不少人，各自以为营。而且姚会及大致向后面的车厢望去，估摸着可能有十节左右。这么多人，怎么找啊。
　　“尊敬的乘客，你好。列车已经开启，请尽快入座”一位男性乘务员在姚会及身侧提醒到。“这将保证您的安全”
　　他的笑有些诡异，让人汗毛乍竖。
　　姚会及听后立马究竟找了个周围人较少的空位坐下，不敢再在走廊上站着。
　　乘务员见到姚会及如此识趣，便微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姚会及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真是觉得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啊，手机没抢回来就算了，人还回不去了。算了算了，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