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加速：acceleration 果然是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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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五条老师来上课的时候带了两个人来，其中一个身着咒术高专的黑色校服，看上去对一切充满好奇，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也在左右张望，末了还要来一句：“和一般的学校没有差别嘛！”
“失望了吗？”五条老师笑嘻嘻地问，“各位，这是新来的转校生虎杖悠仁哦，大家要好好相处！”
作为教室里唯一的一名学生，伏黑惠别无选择，只能在老师无形的压力下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有校园欺凌之类的事情，老师一眼就会发现哦！”五条老师指着自己的眼睛，或者眼罩说。
不，先不用说一眼两眼之类的问题，两个人的班级要怎么实现校园欺凌呢……伏黑惠默默地想，强忍着说出来的冲动，因为只要说出来，就会中了讲台上无证上岗的教师的诡计。怎么会有在上课的时候故意装傻等着学生说出来的老师！
“哈哈老师，两个人要怎么校园欺凌啦！”
怎么会有顺势真的开始吐槽的学生。
伏黑看了一眼五条带来的另一个人，似乎也在用眼神说着这句话。从五条踏入教室起就开始积攒的压力稍稍缓解了一些。
待虎杖在教室里落座，五条才开始介绍另一个人。这人身着西装，但系着的领带是歪的，衬衫领子左边好好地压在外套底下，右边却整个翻了出来。身为女性，个子比普通女性高出不少，但微微有些驼背，周身还围绕着一股烟味，烟味不是很重，看上去已经因为身处学校而尽力散掉了。最惹眼的，在于脖子上造型奇怪的黑色项圈，它的下半部分甚至延伸进了衬衫领口。两个学生看着它，不约而同地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这位是辅助监督外川礼小姐，今后和我一起管理你们——说是这样说，但外川小姐的照顾对象只有虎杖同学！”
“为什么呢？”来自从老师的话语里读到了“快来提问”的虎杖同学。
“因为外川小姐的术式有些特殊，高层的‘大人物’让她来解决一下虎杖同学身上的小问题呢。”五条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相关的事情，“上次说过，虎杖同学的缓刑是附带条件的对吧？这个条件就是，外川小姐要在三个月之内解决虎杖同学身上的客人。对了，外川小姐的名字是这么写哦，似乎本人对名字很在意的样子，所以大家不要弄错哦。”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毛川”两个字，然后期待地看着台下的同学们。一阵沉默，然后方才被介绍的辅助监督拿起板擦把“毛”擦掉，改成了“外”。
五条老师又在做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把重要信息轻松地一笔带过。他或许并不是故意的，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一些普通人或者普通术师认为很重要的信息，在他眼里不是那样。
伏黑看着五条在黑板上乱画的一些关于术式效果的示意图，一边暗自想，本来针对虎杖的审判应该是秘密进行的，但老师一从密室出来就把内容一股脑全告诉了他。他当然是感谢老师这么做的，因为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自己理应对虎杖负全责。老师在事前答应过他保住虎杖，这或许就是老师尽了最大努力的结果。但……伏黑盯着桌面发呆，想起来自己似乎和那位戴着黑色项圈的辅助监督一起出过任务，当时的说法是什么来着？“外川老师只负责外围支援，因为她没有咒力”……没有咒力的人要怎么在三个月之内解决宿傩？
走神中的伏黑面前落下一个纸团，他拿起来，往纸团飞来的方向看。只见虎杖挤眉弄眼地示意他打开，大概在一般学校上课的时候他也经常这么干吧。他还没有习惯咒术高专的做法，在五条老师眼皮子底下是不可能搞出小动作的。伏黑拿着纸条踌躇了一会儿，要在平时，这种意义不明的东西在他手上活不过五秒，但授课前五条老师的那番发言肯定也让虎杖本人十分困惑吧。他叹了口气，把纸条打开摊在桌面上，省得讲台上的老师还要费那劲用力看。
纸条上赫然写着：是YOSHIKI！
旁边的虎杖见伏黑惠看着纸条笑了一声，以为这属于伏黑对他笑话的肯定，正得意着，却见伏黑把纸条往地上一丢，玉犬从地上冒出来个狗头，一口吞了。
“伏黑同学，上课的时候不要乱用术式哦。”
“玉犬连这个都能吃吗！”
两个声音混杂在一起，站在教室后面的辅助监督茫然地抬起头，望望这望望那。用余光注意着她的伏黑转过头，内心疑虑更盛。
“喂。”下课的时候他问虎杖，“你就不在意那个辅助监督吗？”
“嗯？不是和家入小姐一样的医生吗？”虎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说是来帮我解决问题的那个？”
伏黑叹了口气，虽然只认识虎杖不到一个星期，但他居然对刚才的那类回答有所预料，心里竟然会冒出“果然如此”的想法。他说：“不要搞错了，五条老师只说‘解决问题’，可没说‘帮你’。”
虎杖的表情明显是在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总之，”伏黑看到姓外川的辅助监督朝这边走来了，于是加快了语速，“我刚才试探了一下，发现她看不见玉犬。你要小心。”
“喂，你来一下。”外川在教室里唯二的课桌边上站定，对虎杖说。
虎杖旁边的……是伏黑惠吗，原来他是一年级的学生，执行任务的那股魄力，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这一点。她暗自想着，而且似乎有相当的警惕，现在也在用非常不友善的目光盯着自己。刚才他似乎和虎杖说了些什么，大概虎杖也对她不太信任，来自未成年的不信任可是会令人大受打击的，更别说这个未成年是应该要建立起良好沟通关系的任务对象。
他们一起走出教室，奇妙的是，仅仅先于他们三分钟出门的五条悟已经不见踪影。咒术高专的学生本来就少，这届新生更是目前只有两个，操场上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除此之外就只有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外川从旁观察着虎杖，发现他对自己的注视并没有什么自觉，反而是在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什么，她现在也看不出咒力痕迹，只能从他眼下的那双目前紧闭着的属于两面宿傩的眼睛看出他“受□□”的身份。说起来，明明只有十五岁，个子却比她高出不少，真是令人艳羡的青春期啊。
她清了清嗓子，说：“你爷爷的事情，我感到很遗憾。”
男孩子似乎被她的声音小小地吓了一跳，随即笑了笑：“唔，谢谢。不过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大概也不会来这里了。”
“很希望能来这里吗？”
“哈哈，算是吧，夜蛾校长一开始说要我回去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呢。”
她把目光从虎杖身上移开了：“能脱离一般人的无聊生活，很兴奋吗？”
话已出口，意识到反应过激的外川想补救已经晚了，心底泛上一点后悔，明明是想和他搞好关系的，这是在干什么呢。
而虎杖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平静，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那句问话里有让人难以忽视的刺：“我很高兴，知道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
操场上适时地起了一阵风，外川回头看向虎杖，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把对不起说出口。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今天刚认识的男孩并不需要她的道歉，正如她不知为何就是知道，虎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她话中带刺。
突然，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笑声。
饶是经历过不少巨人观任务的外川礼，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虎杖的右半边脸上突兀地裂开了一个口子，长出两排尖牙，刚才那阵尖利的笑声就是从这张嘴里——姑且算是嘴——发出的。
“从早上起一直忍到现在，真是忍不住了！”那张嘴嘲弄地歪成一条斜缝，“‘六眼’派来的是个没有咒力的废物，还口口声声要讨伐本大爷；明明用着本大爷赐下的力量，却大言不惭地说着什么要帮助更多的人。人类果然是一帮不思进取的废物，这样的话，几千年前不是有人说过一模一样的吗！”
虎杖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捂住那张嘴，一边不住地道歉：“实在对不起，虽然能控制住它不出来，但这个实在是没有办法，它自己会偶尔脱离控制……”
外川恍惚间点点头，这种直面两面宿傩的方式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神话传说中给人以无限压迫的魔神附身在了面前的男孩身上——这样的实感，总算变得清晰了。
虎杖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手，大概是宿傩给了他一口。被封印的诅咒之王似乎是受够了一个上午的沉默，非要说个痛快。
“好像很不服的样子嘛，废物。不是被那帮乳臭未干的大废物寄予了厚望吗，本大爷就在这里，拿你那朽木的脑袋想想办法啊——！”
还没等外川反应过来，那张布满尖牙的嘴就已经被迫闭上了，连带着作为“母体”的虎杖斜斜飞了出去。
一只巨大的达摩人偶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这一切的变故都太快了，但外川对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了计算机般的反应速度，她一个侧翻躲过了巨大达摩的一击，看见不远处跑来一个呼哧直喘的伊地知洁高。
“这是怎么一回事，前辈？”
“实在对不起，保管咒骸的仓库被药师丸……”
“为什么会让药师丸接近仓库啊！”
“其实是不小心把仓库的钥匙弄丢了，夜蛾校长又紧急需要咒骸，正好药师丸在……”
“……前辈，这会害得我们整组人写检查，您知道的吧？”
“真的对不起！”
“总之，”外川冲跑回来的虎杖喊道，“你先别过来，稍微出了点事故，交给辅助监督解决！”
“我可以帮上忙！”虎杖拐了个弯，从一旁迎上了巨大达摩，一拳打得那咒骸不住后退，光滑的底面在泥土上摩擦，发出噌噌的声音，带起一阵灰尘。
这可真是惊人。虽然听说了虎杖具有□□上天与咒缚的特征，但这番表现实在是出乎……外川的整个上午几乎都是在出乎意料里度过了。
受了如此一击的达摩咒骸虽然不住后退，但看上去还是十分健康，没有因为虎杖的打击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不会吧，明明打中了头！”虎杖在半空中大喊。
外川太在意他是怎么跑到那种地方去的了。
达摩隆隆地转过身来，朝正在落下的虎杖扑了过去。在半空中使不上劲又借不着力的虎杖眼见着达摩圆滚滚的脑袋越来越近，急忙双臂交叉护在面前，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冲击。
爆炸般的响动，紧接着是“胴！”一声断喝，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虎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模模糊糊地看见达摩呆愣愣地立在地上，从上至下三分之二的地方横向裂开了一个口子。它头顶上正中央的位置歇着一只赭色的大鸟，仔细一看脸上还戴着个白色的骨制面具。
紧接着，他背朝上落了地，随即天上又掉下一个人，正砸在他的身上。他痛呼一声。
“哎哟！啊，抱歉抱歉！”那是外川礼，手持一把虎杖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木刀，她赶忙起身，把右手伸向虎杖，“你没事吧？”
“啊，嗯，别的不说，我还是挺抗打的。”虎杖笑了笑，握住了那只手，外川把他拉了起来，她的手在六月份的气温下过于冷了，虎杖被冰了一个激灵。
在这样的近距离下，虎杖才注意到外川戴着的奇怪项圈表面并不光滑，在项圈的中线上平均分布着若干矩形凸起，像是某种装饰。
“刚才的，是外川小姐做的吗？”
“差不多。”外川说。
这番闪烁其词的回答让虎杖有些在意，犹豫着要不要进一步询问时，伏黑来了。
“伊地知先生，外川老师，虎杖，你们没事吧？”
“来得正好，你带虎杖去家入小姐那里检查一下，我和伊地知先生把咒骸送回仓库。”
“没有‘鵺’没关系吗？”
“不用担心。”
“是。”
伏黑捏了个手决，歇在达摩上方的大鸟消失了。达摩的周身泛起一阵电光，周围的人们听见了如同生锈齿轮转动般刺耳的声音。就在这时，从伊地知手里飞出一张符咒，贴在了达摩那由毛笔勾画的脸上。它安静下来，不动了。
于是兵分两路，伏黑本还想着要不要撑一下虎杖，发现他仍旧健步如飞，就立刻放弃了这种想法。
“刚才达摩上的那个裂缝，果然是外川小姐做的吗？”虎杖搔着脸颊，问伏黑。
“应该是。”
“不是说她没有咒力吗？”
“测试的时候五条老师应该也会给你一个。”伏黑拿手比了个长刀的长度，“咒具，即便是没有咒力的人也可以使用。外川老师的木刀是从忌库拿出来的高级咒具，需要有相当的剑道水平才能使用。”
“因为打击的时候需要像剑道一样喊出部位吗？”
伏黑有些讶异地看了虎杖一眼：“对，但不仅如此，还需要精细地控制住力量。”
“那还真是厉害啊，是和剑道有关的能力吗？”虎杖高兴地畅想，“飞天御剑流吗？不过如果是木刀的话，还是神谷活心流吧。”
一路上，伏黑再也没有和虎杖说过话。
家入硝子一边看着一本大奖赛的录像，一边给虎杖检查了身体，相当心不在焉地下了结论：“除了背上有点挫伤，什么事都没有。呜哇，笨蛋主义牛逼。”
“现在看一本大奖赛吗？实在是有点不上不下啊。”虎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忽然想起来去年的还没看，正好还有点啤酒，就当下酒菜了。”家入冲他们摆摆手，“白天就喝酒什么的，小孩子不要学哦。”
走出医务室之后虎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伏黑：“所以刚才是你的那只像鹰一样的式神把外川小姐送到空中的吗？”
“哪来的‘所以’，你又在讲什么？而且那是‘鵺’，不是鹰。”
“不不，就是说，伏黑你说没有咒力也能跳我这样高相当不正常，外川小姐没有咒力也就到不了那么高，应该就是‘鵺’给送上去的吧？”
“不，我到的时候达摩已经停下了，我只是用‘鵺’的雷电控制住它。”
二人面面相觑，伏黑脸色凝重地刚想说话，就听虎杖一拍脑袋。
“果然就是飞天御剑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加速：accelera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