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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攀风溪访养清院 饿了就会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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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正是杜神,而他旁边的那个,便是一头棕色长发的风溪亭仙主。
蹲在地上的秦沐寒愣愣地看着俩人走近,仰起头一脸无辜。
“就是他。”杜神看着秦沐寒,对旁边人说道。
风溪亭主看向地上的人,见他也目光清澈地看着自己,可惜嫩白的脸上粘着泥,亭主眼球转下,一身淡蓝仙衣,手中拿着一把小铲,无所适从,宛如一副等待被人发落的样子。
虽然知道杜神是在向他告状,但秦沐寒心里并没有大祸将至的感觉,面对此人,他竟生不出一丝紧张与惧怕。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只听风溪亭主对杜神道:“已经罚了,放过他吧。”
杜神先是一脸不可思议,随后又觉得这话说得很正常,极符合对方的性格,他虽不大情愿,但还是放过了秦沐寒。
“仙主不与你计较,不代表以后我这里就任由你偷东摸西,再有下次,我让你后悔都没时间。”
杜神撂下警告的话,秦沐寒心上一惊,眼神立即落回风溪亭主身上,亭主与担惊受怕的双目对视,转而对杜神道:“这位仙家弟子还小,一时做错了事,可以给他一次悔改的机会,杜神不必吓他。”
“亭主大人当真与我们园内的若神没有血缘关系吗?”杜神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三分戏谑。
“为何这样问?”亭主投去疑问的神情。
杜神悠然道:“这种话我经常能在若神面前听到,不是替这个求情就是替那个减罚,你们都一样,这让我怎么管理诺大的香药园。”
“既然如此,我就不让杜神为难了……”
听到这里,秦沐寒心想自己又跌回了悬崖,本来杜神要放过自己,怎么亭主多说了两句,他就扯到了管理园子上,还拉出了若神,秦沐寒心想,估计是杜神和若神这两天闹了不愉快,一听到亭主说的话像若神,杜神就心里就起了火,好死不死正好烧到了自己。
正当秦沐寒做好继续种植药草的准备时,亭主接着道:“让他跟我回风溪亭吧,我那边尚需人手处理一些事,不知可否?”
杜神见问,看了一脸泥泞的秦沐寒,答应了。
于是,秦沐寒蹦跳地跟在后面,与风溪亭主一起出了香药沁园,眼见他就要带自己下天界,秦沐寒想他好说话,便提出了找吴练的请求。
风溪亭主果真爽快地同意了,还与他一起往吴练消失的方向寻去。
俩人一直寻到了路的尽头,抬眼一看,是一堵又厚又高的墙,外墙很长,一直往两侧延伸,望不到端点。
“你确定他是往这个方向过来的吗?”风溪亭主看了眼对方,那点泥被衣袖擦得不干不净,在对方看过来后,极快地收回了视线。
“……确定啊。”经过他这么一问,秦沐寒也开始怀疑了,云座的速度极快,方向也很平直,虽然是柔软之物,但飞彻果决,冲击力定然不小,若是在这里撞上一撞,留下痕迹是避免不了的。
“我们从那边走?”他问。
“如果他真的来了这里,你的朋友现在可能不太好。”风溪亭主淡然说道。
秦沐寒心中疑惑,“这里怎么了?”
虽然来过天界不少次,但他并非处处知根知底,相比这位仙主,知道的少点也很正常。
风溪亭主选了个方向一边走,一边道:“这里住的都是天界的元老级神官,他们年龄大了,退官后一直群居在此,天神主如此宽厚的人,不知为何不许他们出来,这些人每日困在里面,遇上个新鲜人物,可不得好好照顾一下吗?”
秦沐寒听了大感惊讶,“为什么不许他们出来?是精神不正常?”
对方摇了摇头。
既然正常,为何不许他们出来,秦沐寒当下生出一种可怕的猜想,天神主莫非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中,又或者有某些大阴谋,怕他们干扰到自己,是以全部都关起来,杜绝和其他人联络。
想着想着,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人家如今已是天神主了,管理上上下下的地界,处于顶端的神还有什么不满足,难道不想做一统天下的神,改做众人皆弃的魔吗?
况且,这里也并非真的封锁住了,现下他们两个不还是照样可以进去,把柄一说看来也不可能了。
秦沐寒决定好好观察一下里面的老神官。
门刚被两个守卫神打开,里面就不早不晚地飞出来一颗树花,这树花是用叶子编成的花朵型样,至于是谁做的,不得而知。
不过进去看到庭中的景象,俩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庭中十几个人,姿势各异,树花数量多些,约有三十来朵,花样更是百出,不论是人还是花,映入眼帘的事物都忽起忽落,时飞时打,说是一场雷石乱投之战也可,一场凶猛浩荡的万人扑蝶游戏也妥,就算略去那滚滚砸来的嘈闹之语,单凭这些,也足够让人眼乱耳鸣,心神动荡。
这场热闹纷繁的欢迎仪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进了仙童所。
“请问……”
风溪亭主刚说出两个字,全部人同时停住动作,一齐望了过去,这些眼神完全一致,秦沐寒不禁悄悄移了一点点脚步,低着头看地上的树花。
风溪亭主貌似能读懂身后的心声,他上前两步,把秦沐寒挡住了更多,向众人施过礼,继续道:“各位老神官,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作乐了,小官想请问一事,不知贵地今日可有一小儿扰了清静?”
这话说得很客气,秦沐寒在背后默默赞许,可是,却惹得众人不高兴了。
“怎么说话呢!”
“没大没小,不懂尊重人……”
“看着相貌堂堂,说的话一点也不讨喜……”
“这么没礼貌,有我们也不告诉你……”
……
十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争不抢,全部发表了意见,都表示对他不满意,每当一个人说完,就站上之前那些人排好的队上。
秦沐寒脑中发白,片刻后觉得,他们思想可能真的有问题。
就在秦沐寒求知欲打败惧怕心理,准备上来询问前,一个扁如鸦鹊的声音先出口道:“竟然叫我们老神官,我们现在不就比你大了点,脸上皱纹多了点,行动脚步慢了点,进化得没你标致,住得没你宽敞,玩得没你自由,可是谁还不会老了,到那会儿指不定你的地方更差呢,小年轻,不要瞧不起人,哼!”
原来是这样。
风溪亭主很是和气,听了拱手微笑道:“是小官鲁莽了,我并非有意取笑各位神官大人的年龄,大人们都千秋万岁,健朗如少,小官因有要紧事相问,故而不慎道错了话,实在抱歉万分,还请各位多多见谅。”
见他态度端正,不像作假,众人渐渐降下怨气,最左边一个神官上前一步,拂着白须看着他:“你有什么事啊?”
风溪亭主方才已经说过是来找人的,不知对方是记性差,还是只把注意力放在“老神官”上,忽略了后面的话语。
亭主依旧和颜悦色地答道:“小官有一仙友初来乍到,第一回上天界不慎走散,故想问问各位神官大人,可有见过一位身形高挑、手中持绳的小仙?”
拂着白须的神官没回应。
亭主耐心地等着,而那位神官并不打算启唇,好像也在等着什么。
此时左边第二位神官上前一步,答道:“我没看见。”
须臾,他往右看去,又补充道:“我们没看见。”
“那神官大人们,有没有听到外面出现什么声音呢?”秦沐寒正对着他们问。
话才出口,他便觉得自己白问了,一想到方才的情形,谁还有心思关注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何况这堵墙这么厚,说不定还能隔音。
本打算放弃,可左边第三个神官上来了,响亮地说:“有。”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住了口。
秦沐寒发亮的眼睛想打开他的嘴,开启的却是左边第四个神官的口。
“听到过一声巨响,然后有一串突拉拉的声音,往那边去了。”说着他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风溪亭主微微笑道,“打扰各位甚是抱歉,作为补偿,小官给各位大人再做几朵树花吧。”
他倾身越过庭院,走近殿旁的一棵树,一下悬身飞起,灵风流袭,枝叶摇曳,片片黄叶舞落下来,几个转绕之后,亭主剑上立着一排的树花。
而身后高大的树,还在飘飘扬扬地飞着黄叶,又随风往殿后扬去。
亭主横剑到他们跟前,上面的花体型更大,看相更妙趣。
每个神官依次取下一朵,到最后一个人时,刚好拿完剑上的树花,这花能吸引他们,还因为上面刻有的容貌表情。
十几个人聚精会神地观察,都发现那面容与自己极为相似,三三两两地相互交流着。
正当此时,从殿后跑过来一群人,来的也是这里的老神官,他们见这边一直飞来黄色的树花,每朵花有一个字,之前从未见过,也不知是谁弄的,便一齐过来摸清情况。
他们这一来,秦沐寒就欣喜非常,因为他看到了吴练。
吴练也一眼就见到了他,在一堆黑白之中,蓝色自然就显得耀眼了。
“你没被撞伤吧?仙绳去哪了?”秦沐寒奔到他跟前,没见到哪里有伤痕,也没见了他手中的绳。
“没受伤,仙绳在后边。”吴练道。
他叹了一声,接着道:“那个云座一直把我送到这,还会沿着壁爬墙翻进来,要不是他们,我这会儿可能还在飞驰,到哪儿了都不知道,天界的东西真是让我开了眼。”
“没事就好,以后慢慢开眼,你的绳呢?”
“也算因祸得福,”吴练眉眼渐平,举起一只手道:“它成功跟我的手分离了,不过那串蛙妖……还在消灭中。”
“他是谁?”吴练看到了一个雪衣棕发的人。
风溪亭主踱步走近二人,面露浅笑。
秦沐寒对吴练道:“风溪亭的仙主,是他带我来找到你的,还不拜见人家。”
吴练观察对方,除了一头棕发略感好奇外,身姿挺拔,温颜秋目,寻不出一丝岁月的留痕,怎么瞧都与自己年纪相仿,难道他家仙门专攻保养术,容颜能抗老?
“仙主。”吴练身子似躬非躬。
“不必多礼。”声音清朗温和。
这回吴练清楚了,对方就是与自己一般大小的人,并且在下一刻也得到了佐证。
“大家都是同辈中人,只不过,我比你们大个几百岁罢了,私下场合也可称我为郁师兄。”
见他温声和气的样子,吴练更不拘束了,坦言说道:“多谢你们来找我,可是我现在还不能走。”
秦沐寒道:“是因为你的绳?”
“没错。”
“他们有办法?”
吴练点头,“我得等着它。”
秦沐寒心生好奇,“什么办法?我想去看看。”
吴练摇摇头,“算了,你看不到的。”
???
“既然如此,想必这是他们的秘诀,才无法为外人相道,沐寒师弟,则止吧。”风溪亭主道。
秦沐寒听他劝停自己,估计是觉得浪费了太多时间,对方好歹是一家仙主,门中事务繁多,肯陪自己找人就不错了,于是也不再追究,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在这里没发生什么吧?确定能……安然出去?”
吴练不知意味地看他,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安然出去?”
说完,他看向远处,一群道士拿着树花又在研究新的玩法,在他们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威胁的气焰。
“那行,我有事先走了,到时候你再找人把你带下去。”
秦沐寒忽又想起一事,对吴练眨了眨眼,“我在我仙门等你。”
也不知道他会意没有,只听得对方连连说好。
跟吴练告辞后,俩人又与众神官拜了别,方出了这“养清神院”的门。
“你们关系不错,”风溪亭主在路上道,“听你说与他刚相识不久,现在还有了约。”
秦沐寒顿住片刻,解释道:“还好吧,是他,他……他爱好练鞭,非要拖我一起陪练,不练够时辰就不放我走,我……我呢怕他一直烦我,才答应下来的,然后承诺过的事我就一定会兑现,所以才……才约他到我仙门。”
“勤于修炼是好事,沐寒师弟为何会结巴?”
……
秦沐寒心中一紧,静了几秒,才说出了一个借口,“我……因为我饿了,饿了就会结巴,嗯。”
风溪亭主淡然一笑,“到我仙门吃吧。”
秦沐寒也冲他尴尬地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