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度空间》岸上游泳的鱼

5、小胖

　　回到家后，杜明远已经能下地在客厅散步。一见我回来了问我勘察现场结果如何。我确定了这件事和灵师有关，只是确定了有关人也找不到。一，我不知道那道门是谁设立的，设立的目的是什么。二，里面的空间已经坍塌，我们想进去顺着通道找人的可能性也没了。
　　杜明远见我脸色难看道：“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也不能只从灵师的方面下手，万一他是被什么人带走呢。这条线索也不能放下，我以前有个兄弟，外号小胖，对街面上发生的事特别灵通。我准备让他到街面上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我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就知道人他一定联系过并约好了。
　　我道：“你要去见他？”
　　杜明远：“嗯”
　　我：“什么时候？”
　　杜明远：“明天”
　　我：“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两人收拾好准备出门。杜明远忽然收到一条信息，脸色立刻变了。我问他：“怎么了？”
　　杜明远：“他更换了时间和地点。”
　　如果只是更换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杜明远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除非……我一下就反应过来：“出事了？”
　　杜明远迟疑的点了点头。他现在也不确定，电话里小胖没有详说，但他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等待他。其实这种感觉从他昨天回来就有了，他发现以前的兄弟，除了小胖一个也联系不上。就连霍哥的电话都处于无人接通状态。
　　如果说这群人想同时和他断绝关系，因此改了联系方式。这种可能性很低，他人缘一向很好，在帮里非常受欢迎。退一步说就算他人品不好，得罪了别人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
　　除非出事了！
　　忐忑不安的来到第二天。
　　我们一大早按照约定，打了辆出租车在一家非常偏僻的闪着粉色霓虹灯的饭店前停下。付款时司机师傅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似乎在暗示什么。下车后，我仰头看着门上那硕大的红色招牌，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杜明远，你这朋友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此刻，我心理已经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杜明远望着那个粉红色的牌子也有些疑惑，虽然记忆力那个朋友有点不正经，但是也不至于饥渴到选择这种地方见面。心里那种不好的预又莫名其妙的涌现出来。
　　他道：“我记得他以前干烧烤。”
　　我们踏着台阶上去。
　　刚一进门就有一位吊着眉梢的中年女服务员扭着腰肢袅娜的走上来，用一种细到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问：“两位，刚来还是有预定啊？”
　　这女人脸上的粉底厚的能刮下来糊墙。我受不了她身上那股浓郁到让人窒息香水味，把杜明远拉过来挡在前面。
　　杜明远道：“我们两个人要一个安静点的包间”
　　那位美女一看也是经验老道了，斜眼看了看一旁边的我就明白了什么，眼睛里闪过几丝媚意，叫了店里的一个伙计把我们领上二楼，在拐角处的一个包间坐下。说的是包间其实就是用卡座隔开的独立区域，加了一道没什么作用的门而已。
　　我看着地面和卡座上死角处累积的一层厚厚污垢，油到发亮皮沙发，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估计这个包间吃掉了一房间的烟才能有这么呛鼻的味道。我勉强在沙发上坐下，杜明远也紧锁着眉头，觉得这个地方实在太次了。但对方既然约了这里，我们也只能在这儿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听到楼下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瓮声瓮气的问有刚才有没有两个人进来。然后就是一阵的粗重脚步声。包间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个高一米八腰围也接近一米八的大胖子出现在门口。
　　这个人长得膘肥体壮，整个一球！
　　看到这个男人，杜明远愣是愣了两秒才认出来，站起一把搂住他的粗腰，大笑道：“十年不见，你小子竟然胖成这样！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这个胖子原名王凯旋，错号小胖。小时候是个小胖子，长大后是个大胖子。十年前还算白胖可爱，现在已经变成五大三粗。
　　小胖也上下打量了杜明远，被肥肉挤的很小的眼睛里，竟然闪出一些泪花，情绪很激动。他一把回抱住杜明远大声吼道：“杜哥，你终于回来了！”
　　那声音凄惨的活像委屈的媳妇终于见到了郎。
　　小胖抱着杜明远哽咽了半天才放开他。杜明远被他抱着非常不舒服，但多年兄弟没见面他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就强忍着。被放开后他拍了拍小胖敦厚结实的肩膀道：“这些年事情太多，没工夫回来看你们。怎么样这些年你们还过得好吗？霍哥，霍哥怎么样？”
　　他一说，小胖鼻子鼻头一酸就又想哭。硬生生忍住了，抽了两声道：“杜哥，出事了！”
　　杜明远本来就一直有不好的预感。被小胖证实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问他：“出什么事了？”
　　“坐下说”一直在旁观察的我适时提醒。
　　小胖这才注意到在杜明远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来之前杜明远就告诉过他会带一个朋友来但不知道是什么人。他看到我就愣住了。
　　小胖也曾见过不少美女，但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像沈若冰这样惊艳，脱俗！仿若一朵盛开的冰山雪莲，美丽，高贵，不食人间烟火，仿佛是带着一股仙气飘到人间。
　　我见他愣着咳嗽了两声。小胖才从出神状态回过神来，耳朵一红，有些拘谨的在我们对面坐下。他坐下的时候，皮质沙发座椅隐隐发出一些声响，仿佛不能支撑他的体重。
　　杜明远问小胖这十年为什么重来没有联系过自己。
　　小胖满脸委屈道：“杜哥，不是我不联系你，是霍哥不让。”
　　杜明远疑惑：“为什么？”
　　现在的通讯越来越发达，相互联系很方便。但是他在金门十年，除了每年过节霍军会打电话问候一两句，其他人没有一个联系他的。
　　一开始他怀疑过，但霍军总是说金门和内地不同，还是少联系的好。后来金门局势又乱，他渐渐有些应付不过来，也就没有心情再关心以前有什么人会联系他。现在想想的确有些不正常。
　　小胖犹豫了半天，才磕磕巴巴道：“因为……霍哥……他……他出事了”
　　杜明远的脸色一瞬间由白转黑，他声音都变了道：“霍哥出什么事了？”
　　小胖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该从何讲起，半晌才组织好语言。
　　他道：“十年前帮里出事了，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你走了以后，霍哥就一天比一天忧虑，总是在担心什么。
　　后来帮里的兄弟们开始莫名其妙的失踪，一个接一个。老驴被发现死在自己家里，老港的尸体被泡在河里，婉姐被人挖去双眼尸体扒光了衣服吊在房梁上，死相极惨。
　　但我们始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清，只是霍哥每次在见到尸体的时候会不停的叹气，帮里逐渐开始被一股深深的恐惧包围。
　　直到有一天霍哥突然把我们仅剩的七个兄弟叫到身边，给了我们每人一笔钱，让我们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黎州，走的越远越好，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回来。
　　当时短短的的几个月内死了那么多兄弟，所有人都崩溃了，本能的听从霍哥的话离开了黎州。
　　我们离开后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去了其它城市。我在乡下待了八年，两年偷偷回到黎州市，一回来才发现黎州的天变了。帮里完全被裴俊掌控，霍哥也被软禁起来。
　　我察觉到事情不对，躲起来开始偷偷打听霍哥的消息，想尽办法联系人打听到一些消息。但当天晚上就有人在我家里放了一把刀。我知道我被盯上了，后来只能换了住所，继续悄悄打听但却不敢再联系人。
　　一开始我还能看到他出来参加一些活动，但从三个月前期，霍哥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现在已经完全失联，不知道是死是活...”
　　霍军对于杜明远意义非凡。知道霍军出事，杜明远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他冷声道：“十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小胖以前就怕他，现在还怕。面对这样冷静的杜明远心理有一丝发憷，滚圆的胖脸上全是委屈：“霍哥下了死命令，不让我们任何一个人告诉你事情。杜哥，你知道这期间有多少次，多少次我忍不住想打电话告诉你……”但是每一次他都想起霍军面对面对我们的严厉警告。
　　霍军说：“杜明远脾气爆，一旦知道真相，一定会回来。他回来就是送死，你们要不想他死就谁也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把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
　　每次想到这儿每次他都生生忍住了心头的冲动。可怜他一不会文，二不会武，三不聪明，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生生煎熬了两年。
　　我在一旁听着，觉得这位霍哥的做法没错。杜明远表面上看似随和好相处，实际上骨子里极其倔强。如果他当时知道真相，一定会不顾一切跑回来。这位霍哥也是不想他罔送性命，才严令手下瞒住他。但侧面也说明了他是真的疼杜明远。
　　杜明远嘴唇发白，脸色冰冷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随地能化成一把刀。我知道他这是在极力压制心理的怒气和凝练到实质的杀意。
　　杜明远忽然想起十年前霍军派他去金门时的场景。那天霍军坐在办公室宽大椅子上，把他叫到跟前语重心长的对他道：“小远，我有个朋友我遇到了点困难，急需一个帮手，我想了想帮里也没有什么能干的人，想把你派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当时他只有十几岁，心思十分单纯。只以为是霍哥想让他出去锻炼锻炼，回来后好更好的接手帮里的事务，从来没想过更深层的含义。现在想来当时霍军眼中的深深的忧思与疲倦完全不像是对朋友正常的担心。
　　可惜他当时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想听大哥的话。他在金门十年，霍军除了节日会打一个电话问候，就再没有其它信息。有时累了偶尔提起想要回来，每次都被严词拒绝让他好好待在金门，这是一个大哥对弟弟正常的态度吗。
　　可惜一切都迟了，他回不到过去，改变不了任何过去发生的事情。但好在他现在回来了，既然他知道了就不会放过对手，一定会让我们付出代价。
　　感受到杜明远身上越来越浓郁的杀意，我及时道：“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商量”
　　经我提醒，杜明远也反应过来。现在整个黎州市恐怕都布满了裴俊的耳目，在外面时间越久我们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三个人离开饭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