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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我所爱 ...

  •   程溪昨晚迷迷糊糊地给自己擦了两把便沉沉睡去,第二日是被催醒的。

      门外的管家一脸为难,心里不知暗骂过几次,栽到这么户人家。

      世子今日不知怎么地,与以往的作息截然不同,痴睡到现在才醒,眼下还留有清晰可见的乌青。方才地管家才被不明所以地被满身戾气的乔景渊训斥了一顿。

      他艰难地抬起手准备叩今日的第五次门,“世子妃,您看这早膳都已经备好了……”终于等来了回音还带有几分刚睡醒的鼻音“让他们进来吧。”

      陈管家听后大喜。如释重负地连声作答。

      收拾一番后,二人人准备进宫。

      乔景渊选的这辆马车很是宽敞,中央大到放置一个木桌绰绰有余,喝茶的那种。

      程溪抬帘,乔景渊坐在最里侧,靠右,手里还拿着一册卷轴,正在垂眸观看。程溪则是坐到了他的斜对侧,二人相隔甚远,程溪觉得如此甚好。

      可没过多久,乔景渊放下书卷,突然开口道“哎,夫人可是怕我?”

      程溪觉得这人实在是奇怪,这么多年来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缓缓地移动到他的最右侧,将脸扭向别处。

      乔景渊心满意足地继续拿起书卷。

      马车行驶的路途中,逐渐变得有些颠簸,最后竟摇摇晃晃起来,程溪一个没刹住,竟不偏不倚地撞进了乔景渊的怀里。

      二人都楞了一瞬,随后程溪感觉自己的头部被一个坚硬的小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吃痛地捂住头叫了一嗓子,十分错愕的抬起头与乔景渊对视,不可思议的张口道“你竟然还随身携带暗器?!?”

      乔景渊失笑,随后从拿出怀中掏出的,是一个雕刻精美的小核舟,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你说这个?”乔景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程溪看着乔景渊手中静静躺着的核舟,脑海中的一角记忆仿佛被唤醒了,却又实在摸索不到。

      “这……”
      乔景渊又将那小小的核舟重新塞回了怀中“不记得?不记得就算了。”

      一路无声。

      片刻后,马车行驶到了宫门。

      下了马车后,太监一行人疾步上前行礼,“世子,世子妃,皇上正在太和殿等着呢。”

      一旁的程溪不说话,心里默默地想着,原来皇帝如此看中世子。

      程溪比乔景渊出来的早,他同皇帝不过也就谈些琐碎,再要紧的事也讲不到他头上,便留乔景渊在太和殿,自己则趁着闲工夫去御花园转了转。

      “世子妃且等一下”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溪转头,身后的三皇子走来。

      “是……三皇子?”

      程溪颇为不解,自己连这位三皇子的面都没见过,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

      临钰也是略显惊讶。

      “哦?看来世子妃认得我?”
      临钰笑笑道。

      “三皇子温文尔雅,气质非凡,乃世人皆知,今日一见,名副其实。”程溪道。

      “那敢问三皇子又是从何知晓微臣的?”程溪问道。

      “说来也都赖我,你与景渊成婚那日我本该去吃酒的,谁知有事耽搁了,这才痛失了一睹世子妃芳颜,今日也是听说你们二人要进宫,这才赶来想要来声迟来的道喜。”

      “年少时你入宫听学数月,而我又恰好不在,你说这可真是命运弄人啊。”临钰惋惜道。
      程溪搞不懂这个三皇子到底想干什么,只是静等着另一人说明来意,他若是没记错的话,三皇子的母妃淑惋贵妇离世前就不得宠,而二皇子则未及弱冠便……

      大皇子虽不比三皇子的聪明才智,可当年崇宜皇后的盛宠与家世不容小觑,如今三皇子虽说有乔景渊这位得力干将,但但要说眼下最该着急的,就该是这两位皇子了。

      程溪既与乔景渊成了一家,那程家是势必站在三皇子这边,程容是先帝最重用的将军,即便是掌握了四营兵权的今帝,面对当年风头正盛的程家,也没有十成的把握。现在的程家虽不入当年,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今帝明面上也不好多些动作。

      深氏与程氏并无交集,深氏一脉是先皇后的姑母家,但倘若程氏落没,最得意的非深氏莫属。

      临钰继续道 “之前从景渊嘴里了解你,夸的简直不成样子了,他啊,一提到你,那脸上的笑就愈发憋不住。”

      “若是日后再娶一门小妾,他的陈词肯定一模一样。”程溪无情揭穿道。

      “其实要论旁人也不难看出,乔世子的确是对你下了决心的。”

      “只不过,我好歹也算的上你和景渊的半个兄长,有些事情,还是要叮嘱你些。”

      临钰一改往常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严肃了起来。

      程溪带着好奇的模样听着。

      “父皇看中他是个可信之人,但乔景渊要想在朝中有立足之地,这还远远不够,他只因镇压谋反一案在父皇面前出了些风头,名声早就毁于一旦了,如若父皇有一天像丢一枚棋子般将他随意丢弃,任平日里视他如入骨之仇的人随意肆虐。”

      “恕我直言,他就像一条走狗,时用时扔的,走狗”

      “乔景渊,天下人留不长。”

      “你可要好好为自己想想。”
      “他娶了你,到底是不是桩美事。”

      临钰语气中显而易见的冰冷。

      程溪感觉的心被人不轻不重的揪了一下,眼中逐渐浮现出冰冷。

      “我夫君是何样的人,旁人揣测不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你又何尝知晓。他要行何路,正路或歧路,他之后的命运,你管不着,而我想,你也琢磨不到。”

      就连他自己也没发觉,衣褶中骨节泛白的手。

      他没发觉的还有隐藏在他身后的那棵树下,一动不动,宛如被封了动穴,试图将二人的对话死死的钉在心里的乔景渊。

      十多年前的小景渊,在一个空无一人的阴暗角落里,用自己稚嫩的小手在纸上用略显青涩的的字,想着方才自己在别人话本上偷看到的新奇话语,写下了“以我永入无间地狱之誓,愿保他一世长安”,笨拙,但字字如刻骨,也是一生的信念。

      尊居府。

      “将军,秦青有事相禀。”
      “别废话。”

      ……

      “属下昨日回远乡探亲,途中偶然在西邕与北燕边界处的一间客栈里,看见了……”

      “等下,你得让我猜猜。”程琦伸手打断他的话。闭着眼,气定神闲地翘起腿来躺在软榻上,邪魅的笑容从嘴角划起。

      “边界?难不成这其中一人是北燕的人?”

      “不,此地人烟稀少,是……”

      “那就是两个自西邕的人了。”程琦道,依旧没有抬起眼皮。

      秦青咬紧牙关,毕恭毕敬的身子轻轻颤动,他深吸一口气“将军……可否……先让属下把话说完。”

      “属下心存疑虑,前去细看,发现其中一人正是我城内徽王的部下,高凰。”
      “而另一人,身上带有赤峰军中特有的紫云纹。”

      榻上的人话音未落间睁开双眼,

      “父亲军营的人?”他开口道。

      “属下绝不会看错。”

      程琦冷笑一声,眼底显露出即将来临的腥风血雨,深不可测。

      “走吧,我们有必要去拜访拜访乔世子了。” 程琦迅速起身向门外走去,对着身后的秦青示意他跟上。

      然后他刚打开房门就被从外面进来的人碰到了一起,“哎呦我……”程琦吃痛一声。

      “将军,徽王来了!”

      程琦与徽王乔景初同为一个军队的副将与统帅,几年来一同征战沙场,连连被世人称赞是西邕不败战神。

      徽王回朝养伤,程琦也就跟着回来,二人的关系并非如世人所称赞的那般好,程琦心里一直看不惯乔景初的行事作风,他一贯喜欢玩阴的,阴险的让人瞧不出来,但仔细想想后背的寒毛就悄然竖起,这点除程琦外常人很难看出。

      乔家二老都已逝去,现在当家做主的无疑就是乔景初,他们兄弟二人做事狠毒,都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足矣可见,尤其是从小就不收人待见的那个老二。

      “今日可是什么重大日子,使得徽王殿下有光临鄙人寒舍”程琦堆起笑脸,看向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人。

      “你我之间还需说什么客套话?”乔景初温和道。

      “看方才程兄你急忙地赶着要出去,可是怕有什么事耽搁了?”乔景初问道。

      程琦拂袖而坐,挥手道“哪有?不过就是想去父亲府上看看,好生孝敬他老人家,免得日日在府上嚼耳根子,说我这个做长子的不懂什么叫孝。”

      “这样啊,我本也没什么事,就想着与程兄你有些日子没见了,怕生了昔日情分,今日来与你小叙一番”乔景渊道。

      “听你这么一说,程叔叔近日来可还算是好,景渊与程溪成婚之日我就瞧见他与程夫人气色大好,我心里也替你高兴,有你与程溪这么孝顺的子嗣,想必他们也可以颐养天年了。”乔景初脸上的笑容未减半分,但程琦依稀从中找出了当年的感觉。

      “乔亲王与亲王妃生前宽厚待人,一生刚正不阿,定会是流传千古的清正廉洁之士,而徽王殿下又骁勇善战,是我朝中重臣,程琦惭愧不如啊”程琦感慨道。

      其实他想感慨的另一层意思是‘一猪生九子,连母十个样’

      说完轻咳了一声,门外的秦青立马走进来说道“将军,您今日还有要务在身。”

      ”程琦不愿在此与他好费时间,借机道 “若不是今日实在是有要事在身,我程某定好生招待着,绝不吝啬,日子还长着呢,我们二人日后慢慢叙旧。”

      乔景初也不气,慢慢悠悠地站起身,轻声说道 “是啊,日子还长着呢。”

      今日的泊渊府与寻常时候多了些东西,确切的来说,比以前热闹了。

      “听说了吗,世子要娶一门新小妾了。”

      “当真?!?可是这世子与世子妃成亲才没几日!这也太快了吧!”
      “诓你我三月领不到月钱!”

      院里打扫的奴役闹起一阵小声的惊疑。

      西邕从不多禁锢城内人思想,他们只会认为爱我所爱乃是人之常情,由不得世人诟病,在这里,娶亲向来不分男女,虽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但总是改变不了男子与男子之间无法有子嗣的事实,因此大多数皇亲贵族会在成婚之后纳几门妾来为自己延绵子嗣,以保血脉传承下去。

      皇帝昨日在二人进宫时也提出了要为乔景渊娶亲一事,不过刚说话话音还没落下,就被乔景渊不动声色转移了话茬,皇帝看出了乔景渊的心思便笑着将此事闭口不提。

      不知为何,就传到了宫女耳朵里,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此事便再无遮掩的揭开在世人面前。

      也必然传到了程溪那儿去。
      他正跟着下人们在后院晒太阳,随手将刚折下的一枝开的正盛的桂花扔去 。

      “传开了?”程溪问道。

      “回世子妃,奴婢刚才打探了一番,现在整个府上都在谈论此事。”景儿上前回答道,紧紧搓着手小心翼翼的等着世子妃的下一个动作。

      此时他身后的下人都时刻偷瞄着主子的神情,一声不吭。

      “那还不赶快让世子加快动作把新娘子娶进门来?”程溪满不在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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