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病弱Alpha被饲养日常》明生君

5、五

　　人群徘徊不散，他们当然没那么容易听话，更何况眼前是一场精彩绝伦的高手对决。

　　“我们校规里真有这种规定吗？”

　　“有又怎么了，军校里不让学生实战不是天大的笑话？这么多年我还没听说哪个学生因为和人打架被开除的！”

　　训练场安静了一会，又迎来更大的声潮，不同的声音交错相融，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显然谢声强行终止这场比赛的行为让他们感到十分不满。

　　陪着谢声一起进操作室的人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说道：“他们都不会听的，军校的学生向来都不服管……我之前应该想到的。干脆不阻止这场比赛，让他们打完，这件事也就算了结了。”

　　谢声垂眼俯视乌压压的一大片人，兴许是脱离了拥挤喧嚷的氛围，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沉吟一会，他笑道：“因为那样会有大|麻烦。白榛是我的队友，阿卡纳是我的室友，别人提起他们时不应该非常自然地联想到我。我们是相互分割的独立个体，被迫捆绑在一起的话无论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的。”

　　“是担心太受关注了？”

　　谢声想了想，说：“差不多吧。”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谢声心底总有种隐隐的预感：会有那么一天，他和所有人背道而驰。

　　这种预感从他第一次萌生出“人不应该被腺体约束”的想法的时候就出现了，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地强烈起来，似乎已经成为不可拔除的某种笃定。

　　“放心吧，这场比赛是很容易被阻止的。”谢声放任底下的声音再度发酵，转而开始解释他这样做的理由，“阿卡纳和白榛以我的名义打赌且没有通知我这个当事人，明面上应该有心虚的表现。

　　不论他们接下来打或是不打，至少在我出声时他们并没有反驳的立场。而围观的人只是为了看比赛才留下，发觉短时间内比赛不会重新开始也很快会散去了。”

　　“只是很小的一个风波。”谢声盖棺定论道，“只是要稍微等待一会儿。”

　　谢声身旁的人明悟似的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很奇怪。

　　说不出来的奇怪。

　　比如为什么谢声不直接联系他的室友和队友解决这件事，又比如谢声一通分析下来提到的全然只有“应该”“立场”之类冷冰冰的字眼。

　　难道谢声和那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这个赌约是他们联合起来戏弄谢声的？

　　那这兄弟情未免也太错综复杂了。

　　那人兀自胡乱猜测，待他稀里糊涂得出结论后，再往下一扫。果真如谢声所说，底下骚动过后大多数人开始觉得无趣离场了，阿卡纳和白榛的两台机甲停在角落边缘，大半天没有挪一下位置，像死机了一样。

　　哦……是真的死机了。

　　因为本该坐在驾驶室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跑到了操作室来。

　　阿卡纳随手把无关人员扔了出去，嬉笑着勾住谢声的肩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我打斗时英勇无比的风采？”

　　谢声眨了眨眼，温吞吞地笑起来：“没看清楚，但应该是很精彩的。是一个吓我一跳的大惊喜。”

　　“哎呀呀，如果事先通知的话就不算惊喜了对不对？”阿卡纳不正经地胡说八道着，“但是吓到你的话可以勉勉强强算我的错。”

　　“你闭嘴！”白榛忍无可忍地打断阿卡纳，面向谢声，表情僵硬地来了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抱歉。我不该擅自以你为赌注和别人打赌，都是我和这个家伙的错，我会尽力弥补的。”

　　阿卡纳勾着谢声的手臂松了松，嘴里念叨着“这么严肃可真没意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声。

　　“那就请告诉我一下赌约的内容吧。”

　　白榛直起身，低声道：“是交换队友。”乌黑的眸子里明晃晃装满心虚和懊悔的意味。

　　谢声坐着仰头看向阿卡纳，得到对方一个露出洁白牙齿的活泼笑容。

　　他问：“你想和我组队吗？”

　　“都说是惊喜啦。可惜被你发现了。”阿卡纳耸了耸肩，完全不在意白榛凶狠得仿佛要杀人的视线。

　　“不过第一名的实战居然没有想象中强啊，但想到他是Omega又不觉得很惊讶了。”他笑嘻嘻地说着挑衅的话，接着马上又作出一副哭丧的委屈脸，“最遗憾的还是给你准备的第一个惊喜泡汤了，哎，现在只能惨兮兮地去不知道哪里找第二个惊喜咯。”

　　谢声知道阿卡纳是要走的意思，于是只回复了他一句“晚上见”。

　　“晚上见。”阿卡纳给谢声和白榛分别来了一个Wink，璀璨的金眸中笑意像阳光般倾泻而出，“拜拜啦，小Omega。”

　　白榛捏紧垂在身侧的拳头，手背和小臂上的青筋鼓胀跳动着，显然耗费了极大的毅力来遏制一拳打向阿卡纳脸庞的冲动想法。

　　“他嘴里没有一句真话。”阿卡纳走后他忽然说道，“我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事。”

　　白榛飞快瞟了认真听他说话的谢声一眼，低头，停顿一会，没有接着上一句话继续解释，反而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这一次是我的错，我被那家伙激怒了……”

　　“没关系。”谢声站起身，走到白榛身边，拉住他的手，“一口一个小Omega的阿卡纳确实很令人生气。为了让你心情好起来，这一次我请你吃雪糕，怎么样？”

　　谢声没有解释“没关系”的理由，也没有说为什么要让他的心情变好。白榛怔怔地想发问，问题涌到喉咙口却又被他咽了下去，就像之前咽下“阿卡纳指使人污蔑他”的句子一样。

　　但心情是很不同的，只是白榛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感觉心脏某处被软乎乎地戳了一下，还没有尝到雪糕的味道舌尖就已经漫出了甜味。

　　“好。”他的视线慢慢落在谢声的头顶，再到耳垂，掌心有些蠢蠢欲动的痒。

　　想摸一摸。

　　应该也是软乎乎的。他不确定地猜想着。

　　阿卡纳和白榛的赌约虽然没有进行下去，但作为他们打赌的对象，谢声还是不免受到了一些关注和讨论。
　　谢声从前在机械专业是一个影子般的透明存在，被人扒拉出来后，瞬间被冠上了“Alpha之耻”、“史上最弱Alpha”的名号。因为D级的体质对于Alpha而言实在是太离谱了，是混进Omega堆里都只能混到中上的水准。
　　谢声对此接受良好，毕竟军校里不能使用光脑，也就意味着话题不会大范围传播，不至于搅乱他的平静生活。何况他的实际情况确实如他们所说，就更没有为此生气的必要了。
　　他彻底地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于是就没有关注它的后续发展。
　　直到考核那天，所有需要参加考核的学生都聚集在一处，实验室里的某个师兄见到他后一脸高兴地告诉他“现在没人敢说你坏话了”，谢声才茫茫然从他嘴里听到白榛把机械专业所有Alpha都爆打了一遍的消息。
　　“现在那些Alpha打不过Omega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师兄贼兮兮地笑着，他是个Beta，自然不会与那些被打的Alpha共情，只觉得大快人心。
　　谢声还是摸不清头绪，觉得师兄说得两件事并没有因果关系。
　　难不成白榛是为了不让别人说他坏话才挑翻一堆Alpha的？
　　总不会真的是这样。可能白榛只是单纯想弥补之前没和阿卡纳打成的遗憾，却被师兄误解了。
　　“谢声，我在这。”白榛远远地看见他，由于周围是一片真空地带，因此轻轻松松地走到谢声面前来了，“要带的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谢声点头，“营养液、短匕、作战服……是准则里允许带的，我放在空间钮里了。”
　　谢声说完这句话，回头看师兄，却发现他人已经没影了。
　　“刚刚我和师兄正说到你，说你一个人打败了所有Alpha。很厉害。”谢声赞赏道，笑意从眼角眉梢淌出来。
　　白榛登时紧张起来，左右打量谢声的神情，见没有什么异常才舒了一口气，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也让人群安静下来。
　　“现在宣布本次期末考核内容——”沉稳雄厚的男声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耳边，“此次考核地点为F940星球，任务是尽可能地从这颗荒星收集到足够多的能源矿石，任务形式不限，时限为七天，得分依照矿石种类和数目评定。”
　　“是和前年一样的采集型任务。”白榛皱了皱眉，“时限拉得太长了。”
　　谢声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道：“没关系，我会尽力不拖你后腿的。而且采集型任务的话，不像生存型任务需要考虑队友存活情况，反倒更好一些。”
　　随行的军队开始分批次登上星舰，确保每艘星舰上都有十五个士兵负责保护学生的安全和应对突发情况。
　　“我会照顾好你的。”
　　白榛轻声说，熟练地牵起谢声的手跟在军士身后上了最近的一艘星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