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理》晨风不是风

4、了解 生活总是努

　　睡了一晚的一依，醒来就觉着自己昨天是受了魔咒的刺激而发疯了。昨天都发生什么了？怎么那么不真实？怎么今天就要去拜见叶言的父母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发疯了？

　　明明稳稳当当赚了钱离开这里，为什么忽然多了个尾巴？一依越想头越痛。赶紧起床冲了个澡清醒一下。

　　坐在窗前的飘窗垫上端着杯牛奶，点了支烟，她需要再过滤一遍昨天的信息。

　　一依原是不打算结婚的，她对婚姻有自己的论调。在深圳这个地方，真的是不支撑婚姻的，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愿望都建立在金钱上。因为从一个单色调的生活中过度到这个花花世界时间还太短，太多物质的愿望需要满足。这有点像去和一个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的人谈理想……

　　可是叶言的条件真的很好，自己真的要错过一个对自己如此有激情的人吗？

　　call机忽然想起来，一依看是妈妈，赶紧穿上衣服去楼下的小卖店回电话。

　　“妈妈，你们都好吗？是想我了吗？”一依听到妈妈的声音好开心。

　　“我们都好，我和你爸爸都惦记你，所以看看你怎么样。上次你写信说想回家来，是工作不舒心吗？”妈妈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那么遥远，一依心里、眼里一阵阵翻涌着委屈，好想妈妈就在身边。

　　但是不能让妈妈担心，于是赶紧整理心情说“没有不好，就是想家了，想回来你们身边。”她假装笑笑，想找个什么话题来逗妈妈高兴，赶紧说“妈妈，最近有个傻小子追求我呢，比我还小两三岁，你说我要不要考虑，嘻嘻。”

　　“年纪太小怎么靠得住，不要乱来。你决定了什么时候回来，记得打电话回来。电话费贵，不要说那么久了，有空还是写写信说得详细。”妈妈总是这样，打个电话能花多少钱呢……

　　“好的好的，妈妈替我问爸爸和妹妹好。妈妈再见！”一依乖乖地一切听妈妈的话，这是哄妈妈开心最好的方法。

　　刚放下电话，叶言又call来，一依正好还在电话旁，于是复过去“你这么快复我电话，不是一直等着我呢吧，哈哈哈哈”听叶言的声音，心情真的是无敌明媚，充满着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快乐。

　　“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一依没好气地说。

　　叶言听一依的口气有些不对“你不是反悔了吧？”

　　一依沉默，她确实还没想好。可是事情到了这步，既然答应了，还是应该去看看。不过，因为对叶言欠缺感情的驱动，这种纯粹理性的力量就显得动力不足。

　　“没有，去。”她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我去接你？”叶言透过声音，心里被浇了冷水，凉了半截。

　　“不必了，我们十点车站见吧。”一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怕自己再讲下去会反悔。

　　来到这个所谓的二线城市，一依还是蛮惊愕于它的落后。这里就像一个大县城，建筑和街道都散发着一种管理无能的气息。但是一路上的风景是秀美的。

　　两个小时的路程并不沉闷，叶言是个很幽默的人，他们聊着上学时的事情，一依知道叶言的网球打得不错，学校里谈了蛮多恋爱，会弹古典吉他，开过自己的独奏音乐会。

　　一依没有什么谈话的热情，每次话题有些沉寂，叶言就不知道哪里摸出些荔枝剥给她吃。吃了几个又接着聊，一依稍微觉着有点闷了，他不知又哪里摸出来两个剥给她吃。

　　后来一依实在太好奇了，说你哪里变出的荔枝？叶言只是傻笑，说“没了没了，这次真的没了。”

　　一依被他的无厘头逗笑了，想想他为了哄自己开心也是不容易，便心软下来，与他闲聊起来。

　　到了叶言家，一依还是有点吃惊。他家的房子是路边的一栋两层建筑，非常破旧，楼梯在建筑的后面，链接着一个露天的走廊，周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脏兮兮的。建筑物附近是一堆旧厂房，一依推断这栋房子应该是原来这里工厂的办公室改造的住宅。

　　一依心里很佩服叶言的勇气，看来他真的是孤注一掷了。

　　进了门，叶言的父亲很瘦小，像个小学生一样局促不安，内心的惶恐溢出身体。叶言在介绍一依的时候，父亲努力用自己在工作中应酬的一切礼貌和规矩与一依寒暄。

　　叶言妈妈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只呆呆地看着一依，说了句“来了。”然后就加入了爸爸局促的队伍。

　　叶言笑了笑说，“你们这样，她也要紧张起来了。”

　　父亲慌忙拉了叶言母亲说，“我们去忙，让他们说话。”

　　一依发自内心的教养让她知道如何应对，但是无论从他们双方的哪一方，都能感受到一种俯瞰的气氛，犹如领导下乡视察，越是想打成一片，越是显得格格不入。

　　叶言很有意思，他就像无形中连接他们的纽带。他无论从外貌到身材，很难与他父母产生连接，并且他没有丝毫需要遮掩的自卑，就像这一切非常自然一样，所以一依也并不会感到非常别扭。

　　叶言家里的沙发据叶言介绍，是他父亲自己生产的，斑驳褪色的油漆，露出原本的木色。叶言说可以打开做床铺，他原来就是睡在这张床上。一进一出的一房一厅的陈设很简陋，但是很整洁，可以说非常整洁。抹平的水泥地面擦的异常干净。

　　一依起身想去厨房帮忙，叶言也不拦阻。一依今天特意穿了牛仔裤球鞋，一件简单的T恤，头发挽了发髻，极尽简朴，这也是她内心对他们最根本的尊重吧。

　　她来到狭窄的厨房，虽然陈设一样的简旧，但是也一样的整齐干净。她用蹩脚的广东话和叶言的妈妈攀谈着，阿姨并不怎么回应。只是她插不上手，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叶言的父亲好像出去买什么东西去了。

　　叶言看出一依的无所适从，于是拉着一依和妈妈打了个招呼就走出去了。

　　他们来到街上，一依透了口气。虽然她惊愕于叶言家庭的艰苦，不过也从这样一个淳朴本分的家庭中看到叶言的简单和善良。

　　叶言说“你在那里，他们也紧张。所以带你出来走走，等吃饭再回去。”

　　他们起初默默地走着，忽然叶言说“其实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也会自卑的，我很少领同学来我家。”一依默默听着，心里拧了一下，有些心疼的感觉。

　　“那为什么答应带我来？”一依小声问道。

　　“因为我是什么样的，我想让你知道。”他那样回答。

　　“春节来我家吧，让我父母见见你。”一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