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幅画 ...

  •   唱画—下月轮/文

      2022.2.28

      数学老师是个男的,俗话说“人到中年自然福”,这个老师有着大啤酒肚,夏威夷时髦短袖,裤子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敲锣打鼓。

      一进来抱着厚厚的一摞卷子。从予在心底呐喊,怎么批的这么快啊啊啊!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重重的一摞放在讲台上发出闷响,老师首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姓唐,大家可以叫我老唐、唐老。”

      “在未来的两年里,希望我能带领着各位同学在高考的战场上取得成功。”

      “好啦,咱废话不多说。老师念下分,也认识一下各位同学。”老唐推了推椭圆的小眼镜,瞟了一眼座下的同学们。

      “高姜——”

      “到!”那个之前给从予发书的男生跑上去。

      哦,原来他叫高姜啊。从予漫不经心地想。

      老唐抬眼看了看他:“120,还不错,继续努力啊!”

      “谢谢老师,”高姜快乐地回到了座位上。

      ……

      “司诗诗——”从予的同桌小碎步跑了上去。

      老唐抬头,看了看她:“一百分,挺好看一小姑娘,好好学数学啊!”

      “谢谢老师,好的。”司诗诗接过卷子就转过身,偷偷朝从予比了个耶。

      从予笑了,也偷偷地回了个耶。

      司诗诗是真的很开心,肉眼可见溢出来的高兴。

      而从予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完了。

      “从予——”

      完了。小姑娘默默站起身。

      “六十六,”老唐抬头,推了推眼镜:“我算是发现了,你们班数学不好的小姑娘都挺好看的啊。”

      “用数学换的颜值?”老唐打趣。

      全班哄堂大笑。

      从予扯起嘴角笑笑,从老唐手里接过卷子,回到了座位上。

      从予感受到目光从四面八方过来,不含恶意,也非爱意,却让她感觉耳朵发烫。

      “裴焰——”

      后桌突然动了动,起了身。

      从予顶着发烫的耳朵逼迫自己想些别的事情:哦,“趴兄”叫裴焰啊。

      “三十五,小伙子多帅啊,数学学好以后绝对能迷倒一片小姑娘。”老唐极力推销着数学。

      “谢谢老师。”裴焰慵懒地挑挑嘴角,勾出一抹笑。

      裴焰转过身,从予立马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卷子,听着对方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自己再错开,才微微抬起头。

      “好啦,人基本是认全了。咱们这次的卷子是一百五十分,所有低于及格线的,今天找个时间带上卷子带支笔来我办公室找我。”老唐面带微笑,“放学前必须来找我啊。”

      “那就不多说了,开始我们今天的课程。”老唐开始捣鼓ppt。

      ……

      从予得承认他讲的确实很好,她感觉自己都听懂了。

      下课了,从予估计老唐到了办公室,才拿上东西去找了他。

      “咚咚咚——”从予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老唐,正坐在办公椅上喝茶。

      “从予——没记错你名字吧。”他笑眯眯地说。

      “没有。”从予笑着摇摇头,走到办公桌旁。

      老唐从她手里拿过卷子,拉开抽屉拿了支自动铅笔。

      “你看你这道题,结果可以化简不?”

      从予盯着看了看,恍然大悟:“哦哦哦我没化简。”她拿笔在卷子上写了几笔,把答案改了过来。

      “哎,你看,这不就对了?这题,三分,白扔了吧。”老唐苦口婆心道。

      老唐接下来又给她简单讲了下大题的思路,让她自己写一下过程,自己在办公桌上的书架上找东西。

      “咦,奇怪了,哪里去了呢。”老唐疑惑地小声嘀咕,“我记得就放在这里了。”

      老唐站起身来,朝书架迈了一步,和从予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眼看就要贴上,她下意识退了退。老唐没注意到从予的动作,还在不知道找什么东西。

      从予紧紧地握着笔,思绪却不在题上,双眼放空,瞬间回到了初一升初二的那个暑假。

      *

      从予一大早上是被叫醒的,艰难地睁开眼睛。

      “醒醒啊从予,假期睡到八/九点我都没说你啥,十点有物理课,收拾收拾上课去。”从妈掀开被子,进行叫醒服务。

      从予浑浑噩噩地被打发到卫生间洗漱,“快洗把脸,洗完脸就不困了。”

      她独自看着镜中的自己保持清醒,镜中人头发乱蓬蓬,睡衣歪歪,双目无神。

      她揉了揉眼睛,打开水龙头接了流动的水抹了把脸,然后就拿毛巾擦干。

      从妈一看就知道她没洗脸,但也顾不上了,还得吃饭,现在已经九点二十了。

      赶快招呼从予吃饭,她吃了一个鸡蛋俩根油条,吃完又把人打发到门口。

      从予穿上鞋,带上公交卡。一路向下狂奔,没一会儿就累了。没办法,她家离车站不近,再加上暑假除了出来上物理课就是在家躺着,一个假期都没运动了。

      到了车站刚好赶上公交车,马不停蹄地上了车,一切还算顺利。

      车上人不少,从予扶着靠近车门的杆子,方便下车,旁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口罩很老的样子。

      从予没太注意,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周围人太多了,所以摸出来简单地摆弄摆弄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目光望向车外。

      突然,从予感觉到后背有点沉沉的感觉,怪怪的,很难受。

      她没在意,因为今天穿了一件很厚的白短袖,有点呢子材质,还有一件有垂感的棉质七分裤。

      她拽了拽衣服下摆,可还是感觉怪怪的。

      回头一看,是之前那个中年男人,他一身灰短袖,挺着啤酒肚,穿着灰黑色的裤子,到膝盖,有很多个兜。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凉鞋。

      黑头发里夹着许多白发,一双混浊的老眼,歪歪斜斜地戴着口罩。

      公交车上人挤来挤去很正常,从予没当回事。往前走了走给他让了个位,明显感觉到后背那种仿佛被压着的感觉消失了。

      没过多久,从予又有这种感觉了,而且感觉有人在蹭自己的屁//股。从予模糊地感觉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确定。

      她往后微微迈了一小步,撞上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明明是夏天,从予却觉得如坠冰窟。

      她打死也没想到,发生在新闻里、电视剧里、小说里的剧情终有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往后看了看,在中年男人的后面有一条过道,完全可以站下一到两个人。

      可是他却非要往自己身上蹭……

      从予脑子一片混乱,想告诉妈妈,但是男人就在身后,会被看到聊天记录。想报警,但是警察似乎不管这种事情,从予隐约记得似乎是满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不知道能不能管。而且这种事情如果只进去几天,他要是出来报复……

      她甚至可以当个“泼妇”,,当着全车人的面把男人刚才做过的事说出来,但是比起被猥/亵这件事,害怕被报复才是真的。

      自己毕竟是单独出门来上课,家长不接送。男人万一对自己做什么更过分的事,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力量本就悬殊。从予害怕。

      她低下头,甚至想对着男人的脚踩一脚,伪装成不小心,踩得狠一点,再可怜巴巴地给对方道个歉。

      既解心头之恨,又比较体面。

      不过幻想也终究是幻想,虽然听起来很不错,但是她没有胆子去做这件事。

      她从里面移出来,变到和男人并肩的位置。没办法,车上能扶着的地方已经被站满了。

      从予以为并排站着就没有办法对自己做什么了,但是男人又开始活动左臂,从予就站在他左面。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很近,男人的左臂弯曲着,这个位置刚好就在从予的胸上。

      从予就拉着吊环往边上靠,男人见一遍不成就又试了几遍,没够到。

      她感觉脑子里有无数个小人,一个小人愤愤地说:“他一定是为了摸你,这样子是可以感觉到的。”一个小人慌乱地说:“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没完了……”

      恰逢车辆到站,下去了不少人,从予找准时机走到另一侧,离那个男人远远的。

      周围是些奶奶,穿着丝质长裙,搔的从予下腿痒痒的,不过也比站在那里好。

      她开始望着窗外出神,幻想一些自己怎么反抗。不知不觉就到了站,从予下意识望向之前男人站的位置,没有人。

      下车了吗?

      这站只有从予下车,一下车她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才终于感到自己活过来了。她抬手一抹额头,不知是车里空调吹的还是吓的,一手的冷汗。

      她回头看了看,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身影,才觉得自己是安全了。

      手指颤抖地从裤兜里拿出来手机,她想不明白,自己样貌并不出众,为了上课甚至不洗脸不刷牙,大夏天还穿着袜子和运动鞋。

      她其实不理解坏人为什么会盯上她,但是绝不是她的错。

      祝你寿比昙花,她在心里想。

      拨通了电话,她试图稳住声音:“喂,妈,公交车上有人摸我。”从予走进大厦等电梯。

      对方沉默了很久:“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到了吗?课迟到了吗?现在几点了?”

      “我到了,没迟到,九点五十五。”

      “噢那行,你好好上课吧。”对方说道。

      “……嗯。”从予挂掉了电话。

      她突然觉得好难过。

      ……

      下了课从予搭着公交车回去,依旧没缓过来。确认车上没有那个男人,才放心下来,这次顺利回到了家。

      到了家,从予放下袋子。“今天讲了啥啊?能听懂吗?”从妈问。

      “汽化液化,能听懂。”从予回答。

      “哦。”

      依旧没有听到想听的话。

      直到下午,她依然在思考这件事,决定实验一下。

      她让从妈和她并排站着,她弯曲手臂是完全可以触碰得到的对方的胸,甚至感觉到沟沟渠渠。

      从妈一脸茫然:“你在干啥呢?”

      “哦,没事儿,我试试嘛。”从予假装无事道。

      从那以后从予就对靠近中年男人感到生理性不适,无法近距离接触,距离太近就会想起公交车上发生的事。

      她甚至自嘲地想到估计自己这辈子都搞不了年上了。

      那个男人从未入过她的梦,却成了她的梦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幅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