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幅画 ...
-
唱画——文/下月轮
2022.2.11
光秃的树枝上长出星星点点的嫩叶，像开出一朵朵绿色的花一样。从予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走到一所画馆前，朝保安笑着点了点头，保安认出宋予，也对她友善地笑了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予予姐你来啦！”小王忙过来迎一下。
“嗯。”从予笑着朝小王点点头。
现在时间还早，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游客，和小王打过招呼后，从予随意地走在画馆里，终于走到了一幅画面前。
画的颜色很梦幻。画面中是一男一女穿着校服分享耳机，女生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笑。男生脸上有眉毛有鼻子有嘴巴，唯独少了眼睛。
但是从弯弯的眉毛和嘴中却不难看出他在笑。
画的名字叫《梦想与现实》
从予不自觉停住了脚步，站在画前好久。
小姑娘突然掏出手机，点进微博，熟练地切了个号，微博自动刷新发出“叮”的声音。
首页是熟悉的脸：
@裴焰V：［图片］
无论看过多少遍这张脸，心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接着是漫无边际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始终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身后传来男性低沉的声音：“请问——”
“这副画卖吗？”
从予闻声转过头，按灭了手机屏幕。
面前是一位个子很高的男人，带着口罩，穿着和自己款式相仿的大衣，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穿的情侣装呢。
男人微垂眼眸注视着与自己差出半个脑袋的小姑娘。
她较比高中时变了好多，变得更加成熟、更加自信大方，就像蒙尘的宝珠被风刮掉了尘土，变得熠熠发光。
打量了对方一下，从予挂上得体的微笑向对方致歉：“对不起，这副画不卖。”
男人突然把口罩拉下来，手机里的人穿过屏幕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记忆中那个少年奇妙的重合。
她听见对方低声道：
“从予——”
“我回来了。”
短短的几句话，便如章鱼一般伸出触手，将从予拉到回忆的漩涡里。
*
撕掉又一张张恢复原样的日历，倒退的胶卷，从予回到了那年夏天。
“叮铃铃——”
一身粉色运动服带着细框眼睛的卷发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
看起来不苟言笑，有点凶的样子。
她手里还拿着厚厚的卷成一卷的卷子，缓慢地撕开包装，露出庐山真面目。
后面是大大的黑板，黑板上面写着考试科目及时间。
黑板上面还有几个红色的大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从予坐在位置上，向周围看了看，发现基本都是熟悉面孔。
嗯，“趴兄”也在。
从高一到高二，每次考试从予几乎都跟“趴兄”一个考场，但是却从没见过“趴兄”到底长什么样子。
也许是看到过没太在意，谁知道呢。
铃声响起，卷子一排排传过来；铃声响起，卷子又收上去。
从予木了，反正能写的她都写满了，能得到多少分听天由命吧。
*
高二文理分班，从予选了理科。
理由很简单，她没有特别突出的科目，而且从妈说理科好找工作，就选了。
很幸运，从予不用换教室。
她熟练地走到教室，刚到门口就被她同桌发现，对方很夸张地朝她招手，拍了拍她旁边的空位。
从予了然，抬腿走了过去。
刚坐下，她同桌就开始晃她胳膊，一边悄声说：“啊啊啊啊啊啊小予子我们又是同桌了！”
从予任她摇晃，余光却瞟到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正背着书包走进来。
对方穿着校服白半袖，单肩背着一个纯黑的书包，单手抓着肩带，路过从予，坐在了她后面。
对方微垂着头，看不清脸，不过像个帅哥。
从予继续和同桌咬咬耳朵，把刚才的帅哥忘到了脑后，再抬头教室基本坐满了人。
中途老师来了一趟，叫了几个男生去搬书。
几个男生一捆一捆地搬，放在地上发出闷响。等到搬完了，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小剪刀把捆着的塑料绳给剪掉了。
各种颜色封面的教材在地上五颜六色的，讲台几乎被占满。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老师走了进来，还是熟悉的老师。
老师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教材发下去。
刚才搬书的男生就一人领了一本，然后给全班发。
书发到从予手里，她忙向对方道谢。
对方是个一看就很豪爽热心的男生，笑着说没事。
教材都发下去确认没有人少，老师就拿出了个笔记本开始“讲座”。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一些注意事项，讲到口干舌燥还拿起自己带过来的保温杯喝上一口。
“哦对了——咱班后边的黑板报谁来画？”老师抬手指了指教室后面的大黑板。
同学们顺着老师的手看过去，看到了后面那块空空荡荡的大黑板。
从予转过头，先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圆圆的脑袋，脑袋上面还顶着一个发旋，五官深埋臂膀。
这不是“趴兄”吗？
从予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推醒他。
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刚转过身，就听见老师在讲台上问：“有谁要画？”
从予顿时感觉身上聚集了很多视线，多数都是之前跟自己一个班，这次也跟从予一个班的。
老师也看到了从予：“从予，你可以来画黑板报吗？”
从予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其实从予很乐意去画的，因为以往的黑板报都是她画的，就是这群人的视线太热烈了，有点招架不住。
然后就是一些分派分派值日项目啊、注意安全啊、学校要求之类的东西。
很无聊。
好不容易熬到了讲完。
老师安排的值日生开始打扫卫生，其余的同学收拾书包回家去了。
从予熟门熟路地找到成盒的粉笔，挑了一盒彩色的、一盒白色的，随手摆在讲台上，每种颜色挑出一根攥在手心，然后抽出一根白色的提笔就画，细白的手腕在黑板的衬托下格外耀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值日生放清扫工具“乒乓”的声音，从予瞟了一眼，值日生已经放回工具了。
之前跟从予在一个班的值日生还招呼了从予一声，告诉她他们先走了。
从予笑着“嗯”了一声，三两笔把剩下的画完，便把粉笔丢回粉笔盒里。
手上五颜六色争奇斗艳，比窗外的花还艳。
从予低头一边欣赏自己的手一边往外走，不小心撞上了谁，更可怕的是她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全然忘记了自己手的“美丽”。
“哦——对不起！”
一抬头两个彩色的手掌印在对方的肚子上，触感温热，一左一右及其对称，还挺有艺术感。
再往上看，是“趴兄”。
他还挺好看的。
“趴呃我……”从予小小地愣了一下，开始从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变成了只会说对不起的复读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忙跑回座位艰难地从书包里找出湿巾，又跑回去。
“我自己来吧。”对方接过她手里的湿巾，一只手扯着衣服下摆，让衣服与皮肤不要接触，一只手用湿巾往上面擦。
白色的校服洇出两大块水渍，得亏校服质量还不错，不然就透了。
“那个……你要不去洗手间洗洗？”从予小声开口。
“不用了。”也许是为了显得没有那么咄咄逼人，对方微微挑了挑嘴角。
“啊也行，”从予目送对方走到她后面的那张桌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瘪瘪的黑色书包，背上走出了教室。
“对不起啊！”从予微微放大声音。
对方没有转头，像电视剧里一样摆了摆手。
女生长舒一口气，转头走向与对方相反的方向，去卫生间里把手仔细的洗了洗。
回想回想刚才的事真的是幸好，幸好对方脾气还算好，换个脾气差的估计就炸了。
*
回到家把书包往床上一扔，人往床上一躺，简直是舒服到爆了。
想了想挣扎着起身，摊开日记本，挑了根钢笔开始写，还提到了今天发生的……算糗事吧。
写完从予把日记本放回到原来的地方，像往常一样吃饭睡觉。
没什么很奇怪的，她的青春很普通。
普通。
*
第二天四点多从予就醒了，收拾收拾步行去上学。
沿途不少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女生们手拉手，男生们搂着肩，偶尔还能听见一些男生和自己的兄弟们聊天，不一会儿发出爆笑。
从予听了一耳朵，只能拼命憋住上扬的嘴角。没忍住笑出声来，吸引了刚才的几个男生的注意。
从予略显尴尬的跟那群男生对上视线，没想到那群人里除了昨天给从予发书的热情男生，还有“趴兄”。
对方唇角勾起，对上从予的视线还下意识挑了一下眉。
从予也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趴兄，大家都是同班同学，更尴尬了。
小姑娘试图厚脸皮忽视他们，加快脚步。
直到从予觉得应该没事了，才停下脚步。
刚才“趴兄”挑眉的画面突然钻进从予脑海里。
怎么感觉有点……
油？
从予有点一言难尽。
*
爬楼梯真的好累，从予想。
上楼梯永远比下楼梯累，明明一样的路程，真是好奇怪。
教室在三楼，从予来的时候老师不在教室。
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从予从书包里掏出昨天发的教材放进桌洞里。
她不由得感叹高中真是好，还记得之前小学要求教材必须包书皮，更奇葩的是从予的小学要求要先拿纸书皮包一遍，贴上写着学科班级姓名学号的口曲纸，然后再拿塑料书皮包一遍。
特别麻烦。
而高中谁管你包不包书皮。
从予看了一下黑板，黑板左侧有老师写的课程表，粉笔字规规矩矩的，很好看。
注意到第一节课是数学，从予下意识皱了皱眉。
裴焰在楼梯口和几个男生分别后，就和之前的热心男生一起走进了教室。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从予，对方正皱着眉头不知道看向哪里。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裴焰挠挠脑袋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
回到座位上坐下，只见从予一脸复杂地拿出了数学书，动作缓慢的像是慢镜头。
裴焰看了看之前从予看过的地方，恍然大悟。
他弯起嘴角眨了眨眼睛。
新同学好像很有意思耶。
从予缓慢地打开数学书，各种几何体映入眼帘。
一直到上课从予就一直在看数学书，总感觉自己懂了又没完全懂。
阿数，我该拿什么拯救你！！［尔康手.jpg］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幅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