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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难渡 ...

  •   话说那姜曦看王小薛毅然决然的转身,想着对方为了掩人耳目宁可与他一刀两断,又想自己先前好歹受过不少追捧,怎么就沦落到这般为人不齿的地步,一只白净的手是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终是没喊他,顺着心底儿仅存的那丝傲气,扭头练剑去了。

      但是当天晚上他就后悔了。

      整个山腰没有人气,风吹在竹屋外的林子里,涌动的回荡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姜夜沉在床上翻来覆去,哪里都不对劲。感觉半天,他猜可能是因为头下有点硌,便支起半个身儿,将脑后系着的发绳解了。可解了之后又觉得冷,待他把被子拉起来裹严实,喉管又干渴起来。

      没意识的想支使王小薛去温半杯水,可话在嘴里起了个头,声音荡在空气里,突如其来的寂寞。

      姜夜沉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他原本嗜静,但习惯了吵嚷后,那种静谧就变得让人再也无法忍受。

      可姜曦对王小薛束手无策。能做的他都做了,他试着像王小薛对他那样向他付以真情实意、他甘愿为他所用、他几乎做到了毫无保留…但是他却收不到哪怕是一点点的承诺。

      夜晚放大了所有情绪,白天里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肆意张扬。

      姜夜沉瞪着黑暗,开始愤愤的审视自己。

      他为什么要因为这种无聊的小事生气?但引发他情绪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王小薛的态度吗?是,但也不完全是。

      他承认,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完全把当初交|合时的诺言给践踏的一点不剩,去他妈的互不干涉不让人知道,他姜夜沉喜欢王小薛凭什么就得藏着掖着?他喜欢王小薛喜欢的不得了,他想要所有人都知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唯有爱至极深才能生恨,但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可以悬崖勒马。

      于是,姜夜沉从床上翻下来,迎着淡薄月光里的冷风下了山。

      夜闯女修集舍,这事其实不稀奇,毕竟死变态色胆包天,为了看一眼睡觉的女人可以丝毫不把脸当回事。

      但是姜男神斜着一身亵衣极其风骚的站在重新点了红烛的闺阁门前,却没人喊他死变态。

      女修原本还骂着是谁扰人清梦,结果一听是姜夜沉的声音都纷纷醒来。开门的女孩子对着镜子把头发理了三理,这才娇羞的打开一道门缝,悄问他有什么事。

      “王初晴可在这里?请她借一步说话。”

      姜曦没找到王小薛本要回来,但在路上恰好碰到曾衣巡夜,想着问他一下,可结果对方只问他是不是太累,不然为何要问他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人。

      回答实属荒唐,可姜曦又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便来找王初晴。

      但她相同的回答更让他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病了?...你这样是会着凉的。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寻件衣服。”

      姜曦一把抓住了她。

      王初晴很诧异,回过头来奇怪的看着他。

      “那我问你,儒风门轮值前,你与我是否一同去吃过宵夜?”

      手腕被抓的有些痛,但姜曦神色阴沉的更令人害怕。

      “为什么这么问?去过啊。”

      “那你为何说不记得有那个人,那次宵夜明明是我们三人一同去的。”

      “你是说周师兄吗?”王初晴莫名其妙“对呀,你、我、周师弟,我们一起去吃了宵夜。”

      可姜曦却说“不对。”

      “周师兄是谁。”他问。

      “我们护法师兄呀?”王初晴不自然的笑了笑“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记错了。我刚才问你的话,你不要说出去。”

      姜曦冷冷的表达了谢意,离开了。

      他不能再问下去了。

      不光是自我动摇,他更怕所有人都把他当疯子,那样届时,他说的话便更无人再信。

      他每天都在山上等,还按计划去了灵山,但王小薛一直没有出现。

      后来,他又去了沛灵寺,去了九京,去了儒风门,去了下修界。可他找遍了所有他们曾到过的地方,再不见旧人。

      他不想再碰雪凰,因为长期奔波而荒废修炼,使他旧伤复发,灵核状况每期愈下。

      他实在想不通,难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人的黄粱一梦?这个怀疑让他身心俱疲,不寝不食、白昼不分。再后来,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九京,最终停在了华老爷子的墓前。他在那里坐了两天,终还是取了长针,没入肤表。

      掌门说,玄女双修法可助你平顺灵力。

      他应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甚至每回都要亲自去后厨检查汤药。唯有一次,他刚走到后厨门,曾衣正出来,喊他去集合。自那次后两三月,那个自称仰慕他的女人也一声招呼没有的离开了。

      姜曦有一个小册,是最后一次从九京回来时带的。在那里面记了一些人。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调查他们,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为此尽力去拼得了掌门一职。

      他不喜欢哀嚎与血腥。

      有时午夜梦回,在空荡的屋子里,昔日同门的那只已经露骨的断手还被自己踩在靴下,幻影久久不肯散去。

      他厌恶情爱,但意外的不想放弃长夜会的管辖。他改了制度,要求所有入门的宾客必须认证姓名。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猜测,自己可能是在等一个人。或许待到这个人出现了,自己就会记起。

      唯一让他心绪杂乱的,是一块破损的玄武背甲。这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但是他总感觉,这玩意儿刚到他手里的时侯,好像还没有这么破。闲暇时他会对着上面的那些细小磨损反复打量,设想这其中的故事。每次看着,总觉得心安。

      于是他便把它换到了自己的扳指上,让上面原本的神物移步仓库。

      生命就这么平淡的流淌过去,疑惑、执念,随着时间逐渐消退,最终再也惊不起一点波澜。

      一晃数十载,行至天命之年,姜曦孑然一身,过着形单影只而又穷侈极奢的朴实生活。

      直到——

      “姜夜沉!开门!”

      姜尊主身子娇贵,原本躺在死生之巅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浑身难受,好不容易入睡,结果又听门外龟儿不知道发什么疯,大半夜的撕心裂肺要人命。

      姜夜沉顿时血压升到八丈高,想着继续装睡好了,反正门口有孤月夜的人守着,量他再想找事也闯不进来。

      但没想到薛子明好像是吃了什么鸡血,不撞南墙不回头,突然之间就有了一股不服输的热血之气,连名带姓的喊他,越喊越起劲。

      得,薛子明不认输,他就得认。

      姜夜沉气愤的打了个哈欠,披上衣服,对门外下命令“放他进来。”

      门外薛蒙遥遥地听到这略有改变的声线,难过之际忽然之间就又有点怂。

      那个——我有句时隔三十年的抱歉,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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