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梦》开心豆儿

67、出逃

　　“连楚，怎么是你！小小呢？”

　　“小小也是你这个胡子能叫的？”

　　乌日翰忍着怒火，他不知道赫连嘉又在耍什么花招。要不是连筱是个身处云州的汉人，还和皇室有着联系，乌日翰早就掳了人回大漠，还用得着又折财物又折防御之土。

　　“汗主，你愿意以那么多的钱财、牲畜还有石塔山来换我弟弟，想必您一定很喜欢他吧？”

　　乌日翰没想到连楚突然转了话锋，问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你是喜欢他吗？所以一定要得到他，让他在你的身边……”

　　“住口！”乌日翰大吼一声，陷入了混乱之中。

　　连楚安静的坐着，等着乌日翰的答案。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小小呢？”乌日翰想得头昏脑涨。

　　“我来只是想告诉汗主，对喜欢的人要好一些。至少在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时，不要把对方伤害到无法原谅的程度。”

　　想到连筱决绝的目光，乌日翰真的犹豫起来。

　　“汗主真的喜欢小小，可以用生命起誓爱他一辈子的话，我教你一个不用损失一丝一毫就可以接近小小的法子……”看到乌日翰眼中的怀疑，连楚继续说到：“赫连嘉要告诉你的秘密，就是我连家的秘密，不如就由我这个姓连的人来告诉你吧。”

　　“你的条件是什么？”

　　“护着小小，护着连府，还有……帮我离开这里。”

　　赫连嘉看着手里的密报，石塔山乌日翰的守兵不知为何不减反增，加上连府中一直没有动静，赫连嘉已经没法忍到第二天的天明。

　　看到与连家人坐在一桌，仿佛一家人的乌日翰，赫连嘉就知道大事不妙，尤其是连楚还不见了踪影。

　　“连楚呢！”赫连嘉根本无法压制怒火。

　　连山护着被吓到的小彦，虽然知道连楚已经离开，脸上仍做出惊诧的表情，“连楚他前几天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小彦并不知道实情，脸上的惊讶和恐慌半点不假。赫连嘉一时竟无法分辨连家人是否知情。

　　赫连嘉只好将矛头转向乌日翰，“乌日翰，连楚去哪了？你应该不想让连筱知道你和朕的协议吧！”

　　乌日翰满脸的不在乎，只是看向连筱时认真了起来，“小小，我与赫连约定，要用金银上万、牛羊上千还有一座山换你，换你和我联姻。但是我后悔了，我不想让你恨我，我想让你心甘情愿的与我一起回大漠，我们之间还有采星，我相信你早晚有一天会答应我的！”

　　乌日翰搂住一脸慌张的连筱，防止他逃走，又对着赫连嘉道：“皇上，现在我和连筱的事情与协议无关了，请皇上兑现我们的盟约。”

　　赫连嘉更加恼怒，“交出连楚，不然那些东西你想都不要想，朕要让你走不出云州！”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赫连嘉的威胁乌日翰还会思量一番。这是云州，赫连嘉调兵遣将也赶不上大漠的骑兵快。

　　只是现在不仅要护着连筱更答应了连楚要护住连家，乌日翰心思转了一圈，“皇上，我真的不知连楚去哪里了。不过他多半是要走大漠才能避开盘查的。皇上给我一些时间，我吩咐大漠中的部族留意连楚的行踪。”

　　赫连嘉知道乌日翰和连家人一定都在帮着连楚出逃，可是大约也是真的不知道连楚身在何处。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的逼问，还不如赶紧回去向戍边之地发出通告，没准还能拦住连楚。一旦连楚真的进入大漠，他可真的就是鞭长莫及了。

　　看着赫连嘉离开的背影都能感受到怒火，小彦担心的抓住连山的手臂，“楚儿去哪了？”

　　连山摇了摇头，乌日翰带来了连楚的信。信里只是交代了乌日翰与连筱的事情，对于自己要去哪里却没有说半个字。

　　“早知道他在宫里过的那么不开心，当初就应该把他和双喜都带回云州……现在又不知道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小彦想到连楚说起宫中种种时眼中的茫然就更加伤心。

　　连山安慰的抚着小彦的背，当年哪里是他们不带着连楚离开，而是没有连楚他们根本离不开京城。

　　“别担心，相信楚儿安顿下来，一定会想办法传递消息给咱们的。”

　　连筱闻言也点头。

　　乌日翰已经从连楚那里知道了采星就是连筱生下的孩子，按照连楚教的法子，赖皮一般的闯入连家缠着连筱。几日下来，磨得连筱躲也躲不掉，赶也赶不走。看着连家人伤心，乌日翰心中也不好受。

　　“我也会让部族和驼队多留意连楚的行踪……”

　　漠北边陲小镇察布。

　　城门之处排起了一条不短的队伍。汉人和胡人混在在一起，都翘首看着前方。

　　两个官兵一边要求出城的人抬起脸仔细的打量着，一边不耐烦的聊着。

　　“看了这么多的人，那张脸再漂亮我也记不住了。”

　　“就是啊……欸，你说到底是什么人？也不像是罪人，罪人的话直接张贴通缉令，还省得我们麻烦了。”

　　“我看像是哪个大官家老爷的私奴。画像都不能留下，让咱们看过就烧掉了。”

　　连楚混在胡人的驼队中，看到走近的官兵下意识的要躲闪。想到自己已经乔装过了，连楚又缓缓的抬起头。

　　乌日翰找了几个返回大漠的驼队和商队。连楚选了一支到蒙都的商队，谎称是去寻亲又花了些银子混在其中。这支商队要通过察布前往大漠，虽然有风险，但是连楚想要在赫连嘉有所举动之前尽快出走到大漠中。

　　一路到察布，尤其后面的十天里，这支商队已经遇到了多轮的盘查。连楚混在其中，将露出的皮肤涂抹的黢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些瘦弱大漠少年。

　　两个官兵瞥了连楚一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连楚赶紧往前几步，缩起身子混入人群之中。

　　出了城门，领队的胡人不紧不慢的清点着人和货物，连楚心里有些着急，但又不敢说什么。

　　城门处一阵嘈杂之声，一队骑兵卷着烟尘疾驰而至。连楚望过去，心惊的发现领头正在下马的居然是程颢。

　　一个人的容貌容易改变，身量却不容易隐藏。程颢一一查看着与连楚身材差不多的人，穿着胡人服饰的女人也不例外。

　　走到一架马车前，程颢刚要上前撩起帘子，就被人挡住了。

　　“里面是我们家小姐，岂是你们随便查的！叫你们守城的将官出来！”

　　程颢压根不想废话，直接拔了刀撂在那人肩上，示意身后的人撩起帘子。看到里面吓得缩在一起的小姐和丫鬟，程颢失望的收了刀。

　　见过连楚的侍卫和宫人本就不多，又多数留在了宫中。程颢最先抵达了察布也不敢确定能否找到连楚。

　　领队终于完成了清点，招呼大家再度启程。程颢也注意到城门外的商队，正要骑马过去，突然被身后一阵骚动转移了注意。

　　回头看着慢慢消失的小城，连楚提在嗓子眼的心逐渐回落。

　　白日里还好，到了晚上连楚的心头更加茫然。突然就获得了自由，但是被禁锢已久的灵魂却不知道该去向何方。连楚日夜思念着在京城的孩子，此去一别再相见也不知会在何时了。

　　连楚披上厚衣钻出帐篷，大漠夜晚逼人的寒气让心更冷，不知赫连嘉会对连府如何，更不知爹爹和连筱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更加伤心。

　　进入大漠后商队的行程加快了很多，不出二十日连楚已经身在蒙都。到了蒙都，连楚在自家商铺外面盯了一天，感觉没有眼线，第二日趁着人多混进了铺子里。

　　店里伙计甚是机灵，听说连楚是云州来人，立即带进后堂请了掌柜。掌柜见过连山和连筱，看过连楚擦拭干净的脸更是不加怀疑。

　　连楚将家书交到掌柜手中，不敢多作停留就离开了。

　　赫连嘉比连府更早一步得到了连楚出走后留下的书信。展开信帛，上面只书了短短的四个字：楚安，勿念。

　　“连楚……”赫连嘉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念出了这个名字，将信帛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