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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无羡,是他的字。

      父皇母后给他取字的时候,他还很小,那时的他,还是魏国天真无邪的小皇子。父皇疼他,母后宠他,太子哥哥也溺爱着他,所有的人都爱他敬他。

      他以为,他这一生都会这样无忧无虑地活着。

      直到,蓝国的兵马,像魔鬼一样出现在他们魏国都城的城下,父皇死了,母后死了,太子哥哥被叛军所杀,一夕之间,他国破家亡。

      后来,皇室宗族的人拥护他为帝,他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魏国没有登基的新帝。然后,宗族的人便让他以新帝的身份呈上降书,归属蓝国。

      他们说,归属蓝国,才能保住魏国的百姓。

      呈上降书三个月之后,他便在蓝国的京城了,同行的,只有未婚妻宣离,和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卫江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魏女宣离,入宫伴驾,钦此。”宣旨的太监,高傲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道:“宣姑娘,接旨吧!陛下还等着呢!”

      魏婴气得浑身发抖,宣离跪着上前,默默地伸出了双手,接了圣旨,转头看了一眼魏婴,刚想说话,魏婴便摸了一把眼泪,神情木然道:“阿离,你进去装扮一下吧!侍奉陛下是天大的隆恩,要穿得像个新娘子一样,我记得你为我们成亲准备的喜服也带来了,换上吧!以后,你要好好的。公公,劳烦您等等。我记得我还有宝贝,我去找找,孝敬公公。”

      太监本来很不耐烦,听见有宝贝,又眼睛发亮,怎么也是一国皇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真有什么稀世珍宝呢?想到此,太监道:“得,要快一点,日落之前要进宫。”

      魏婴道:“谢公公,谢公公,我尽快。”说完,魏婴撩起衣摆跑了起来,等跑进了后院才推开宣离的房门,道:“阿离,赶紧换上丫环的衣服,和江澄一起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不要回魏国,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个十年八年,你们要是还想回魏国,再回去吧!”

      门外的江澄闻言一惊,连忙走进来,道:“国主?国主你说的什么话?宣姑娘是国后,国……”

      魏婴打断他道:“如今我身边就只有你们两个了,我和江澄皆是男子,他无法把我们怎么样,可是阿离不同,她是姑娘,他折磨她的办法多的是。江澄,阿离,我不需要你们有情,我只希望你们彼此有义。若你们还认我这个国主,那这就是我的赐婚,若是不认,就当我请求你们,逃吧!不要让我背负那么多的枷锁。国破家亡,是皇室的事,是皇室的宿命,可是我不需要搭上阿离。江澄,带着她逃吧!你以前在蓝国来过,你知道怎么能逃走,带着我是不能的,可是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一定可以。”

      宣离哭着摇了摇头,道:“阿羡,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呢?他会折磨你的,我不走。”

      魏婴怒道:“走!若是不走,我……”魏婴左右看了看,看着江澄手上的剑,一把拔了出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道:“若是不走,我顷刻便死在你们面前,让你们背负逼君弑君的罪名。”

      宣离摇了摇头,道:“即便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块儿。”

      魏婴凄惨道:“阿离,你还不明白吗?即便是死,你也不能和我在一块儿了,蓝忘机圣旨已下,你生你死,都是蓝氏皇室的人,是他蓝忘机的人。以后,你只能孤独地葬在蓝氏皇陵了。你与我,便如同日月,永不能再见了。”

      宣离怔怔地凝视着他,突然泪如泉涌,魏婴对江澄道:“阿澄,你从小跟着我,自然知道我的性子,我既做了决定,便不会改变,带着阿离走,以后她就是你的妻子,你要爱她护她怜她,和她相携到老,不要留她一个人孤独地活着。作为国主,我命令你,作为兄弟,我请求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护着她。”

      江澄凝视着魏婴的神情,突然跪在他面前,发誓道:“江澄发誓,会永远爱她护她,不留她一个人孤独在世上。”

      宣离依旧不动,魏婴放下剑,走过去,抱着她,轻声道:“阿离,魏婴和你,既无今生,也不许来生。阿离,你很好,魏婴无福,不能娶你为妻,魏婴无能,不能护你周全。以后,你把我忘了吧!不要再来找我,就当这世上,再无魏婴。若是想我安心,就和他走,好好地活着。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如果有了孩子,要叫‘如兰’么?我觉得魏如兰没有江如兰好听,以后你们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如兰好不好?阿离,答应我,好不好?”求她一个承诺,她便不会轻生。有了孩子,她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宣离视线朦胧地看着魏婴,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如兰?”那是他们知道被赐婚的时候,两个人谈起将来的时候的戏言。

      魏婴点了点头,道:“嗯,如兰。”

      宣离慢慢地,点了点头,道:“好,如兰。”魏婴闻言,放开他,轻轻地抚去她的眼泪,道:“最后一面,对着我笑一笑吧!我希望我以后想起你的最后记忆,你是笑着的。”

      宣离抹去眼泪,对着魏婴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魏婴凝视了一会儿,将她推入江澄怀中,背对着他们,道:“走!”

      江澄搂住宣离,看了一眼魏婴的背影,从后门窜了出去。

      等他们走了,魏婴才跑回自己房间,翻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玉蟾,快速捧到院子里,递给太监道:“公公,劳烦公公久等了。”

      太监打开盒子一看,立即笑烂了脸,道:“还真是个宝贝。”

      魏婴立即道:“公公,阿离装扮好了,可是她感到受宠若惊有些害羞,想公公能把轿子抬到门口,她直接从屋里上轿,不知道能不能劳烦公公?”

      太监想,反正这座驿馆前前后后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谅他们也玩不出花样来,拿人手软,卖他一个小小的面子又何妨?何况谁知道这位姑娘最后会不会变成宠妃,现在买个人情,也算是给自己留个后路了。

      遂道:“如此,那你们就把轿子抬到门前,接姑娘上轿,这天马上就太阳下山了,晚了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魏婴立即领路道:“这边请。”

      抬轿的人把轿子抬到宣离的门口,魏婴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便大声道:“你到了宫里,要好好遵守本分。陛下英明神武,能伺候陛下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气,要知恩图报。好了,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盖着红盖头的人弯着腰钻进了轿子,抬轿的人立即把轿子抬起和守在院子里的太监,一起过了宫门,过了前三门,又换了一批人,将人抬到了此给宣离住的濯清殿。

      宫里的人没有见过宣离,只以为魏国的姑娘都这么高挑,将人接进寝殿便退下了。魏婴听见人都走了,这才脱掉了喜服,坐在床上。

      他顶替了阿离进来,只是给他们争取了一段时间,他们逃走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只是不知道蓝忘机会怎么惩治他?劳役?苦力?或者严刑拷打?

      蓝忘机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魏婴坐在床上,眉目微颦,却美得惊人。突然,蓝忘机的视线在他的喉结处徘徊,然后怒道:“来人!”

      门外侯着的人立即惊慌地推门进来,道:“陛下。”

      蓝忘机道:“人呢?”

      候着的人抬头,看了魏婴一眼,惊恐道:“你是谁?陛下,这个屋子没有人进出过,宣姑娘是直接抬进来的。”

      魏婴依旧坐着,不吭声,不说话,能拖一时是一时。

      蓝忘机道:“去接人的内侍呢?”

      门外传起了传内侍的声音,不一会儿那个去接魏婴的太监便匆匆地跑了进来扑倒在地,道:“陛下。”

      蓝忘机道:“狗东西,你接的人呢?”

      太监抬头,看见魏婴,惊恐地大叫道:“魏国主……魏国主……”

      蓝忘机怒道:“住嘴!何来的魏国主?”

      太监却以为蓝忘机在斥他喊了国主,便改口道:“陛下,他是魏国主,宣离姑娘的未婚夫啊!”

      蓝忘机缓缓道:“你说他是魏婴?”

      内侍惊恐地点头,道:“陛下,他是魏婴魏国主。”

      蓝忘机转身,仔仔细细地将魏婴从头扫到尾,突然缓缓地绽开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认错了,他不是魏婴,他是宣离。即日起,封宣离为魏国夫人,赐住静苑,无谕不得外出。擅闯静苑者,杀……无赦。”

      从头到尾,魏婴都静静地看着,听着。直到他听见了蓝忘机道:“来人,传旨。魏婴协同侍卫江澄,持剑抗旨,意外身亡。”

      从此,世上再无魏国国主魏婴。有的,只是蓝忘机的魏国夫人。

      蓝国的起源,还要从魏后虞紫鸢说起。

      魏国曾经盛极一时,到魏婴的祖父的时候,魏国已经有式微的走向,不过依旧是雄霸天下的唯一王朝。

      盛世,一向都是歌舞升平的景象。

      虞紫鸢是魏国庐山虞家的小姐,母亲是父亲的第一任妻子,后来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第二任妻子,继母生了弟弟妹妹,父亲就对她没有怎么上心,一来是继母端着贤良的名声,在虞老爷面前总是对虞紫鸢十分亲切,虞老爷便着重培养儿子去了。

      继母对虞紫鸢倒是没有怎么苛待,就是不怎么关心她,虞紫鸢后来认识了教坊司的一个舞姬,便跟着舞姬学歌舞,还暗自跟着舞姬去教坊司跳舞。那时还是一穷二白的镖局大弟子的蓝启仁遇见了跳着舞的虞紫鸢,对她一见钟情。可惜虞老爷后来为了儿子的前程,把虞紫鸢加进了为皇子选秀的名单里。三皇子魏枫眠,一向讨厌矫揉造作的女人,见到虞紫鸢的画像,觉得此女看起来端庄大气,不似一般姑娘,便选了虞紫鸢自己的正妃。虞紫鸢迫于皇权,进了三皇子的内宅,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子妃。

      蓝启仁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另嫁他人却无能为力,便怨恨魏氏皇权,暗暗发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便设计和当时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的独生女巧遇。蓝启仁妻子儒雅,外貌俊朗,轻易地得到了大将军之女的放心,求得大将军派人说媒,蓝启仁一跃成为大将军的乘龙快婿。后来大将军看他文韬武略都可以,便带在身边培养。后来大将军病故,蓝启仁便命人传谣言说大将军是被皇帝忌惮,被暗害了。蓝启仁又偷偷透露,势要为岳父报仇,报答岳父的知遇之恩。

      行伍之人,血性十足。

      同袍之谊,胜过血脉兄弟。

      大将军的手下,有不少能人,便拥护蓝启仁为王,起兵造反。绝对所到之处,如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短短三年,魏国半壁江山都在蓝启仁的手中。

      而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二年。虞紫鸢为魏枫眠生下了长子魏染,次子魏婴。三年前魏枫眠的大皇兄和二皇兄也因为疾病早逝,魏枫眠登基魏帝,封了虞紫鸢为后。

      后来,蓝启仁亲自去魏国都城打听,听闻魏枫眠独宠虞紫鸢,后宫就虞后一人,二人生有两子,夫妻恩爱,妻贤子孝。

      蓝启仁突然不知道,这些年,他是为了什么,为了心中那口恶气,还是为了能夺回虞紫鸢?他汲汲营营了半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后来,他想办法见了虞紫鸢一面,当年的佳人已经贵为一国之母,见到他时,眼里没有了半分当年的情意,只有明显的戒备,嘴里喊的心里念的都是魏枫眠,蓝启仁的心碎了,带着抑郁回到了他的皇宫,看着陪了他半生的妻子,痛哭出声。

      罗敷有夫,使君有妇。他从十几年前,就已经失去她了。

      后来,蓝启仁总是有些精神不济,力不从心,便将朝政军政交给了自己的幼弟,小他许多的湛王蓝忘机主理,几年之后,蓝启仁突然驾崩。那时,他和大将军之女的孩子,不足两岁。皇子年幼,主少国疑。对于刚刚建立的蓝国来说,不适合少主登基。群臣便拥湛王蓝忘机登基,蓝忘机对魏国没有什么顾忌,天下一统就在眼前,不能因为一个魏国而裹足不前。

      于是,虎狼之势攻入了魏国都城,魏枫眠为了保护虞紫鸢而亡,虞紫鸢殉情,长子魏染誓死不降,死在乱箭之下,唯有幼子魏婴,被魏氏皇族的人推了出来,成为魏氏皇族的挡箭牌……

      魏婴静静地看着蓝忘机,想着自己不到半年的时候,从云端跌入泥淖,从前受尽万千宠爱、无忧又无羡的魏国小皇子,转瞬之间就变成了阶下囚,成为了他国俘虏。

      蓝忘机绕有兴趣地看着不惊慌也不说话的魏婴,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都退了出去。等门都关上了,蓝忘机才走到魏婴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颌,凝视着他的脸,道:“朕听闻,虞后是当年名动天下的美人,迷得朕的皇兄如痴如狂。自古儿子肖母,如今看来,这传言也许不假。”

      蓝忘机原本抬着魏婴下巴的手,顺着魏婴的颈划过,微微扬了扬眉,为手下细腻的触感而惊讶。听说魏国小皇子,自生来就体带清香,步步生莲,被戏称为佛祖座下莲花转世。蓝忘机一把扯开他的衣服,靠近他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果然是莲花清香。”

      魏婴有些惊慌地合上自己的衣裳,他想过被劳役被刑囚,可是他从未想过,会被蓝忘机这样羞辱。

      如果他没有慌,蓝忘机或许就此打住了,可惜他那一瞬间的慌,让蓝忘机饶有兴味地盯着他,接着一把把他推倒在了床上,撩起衣袍压了上去,道:“说起来,今晚应是朕宠幸新妃的时候,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把我的妃子放走了,朕该怎么罚你呢?”说完,一把掐住魏婴的下巴,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蓝忘机虽然是蓝启仁的幼弟,可是也是个在军中历练打过仗的男人,而魏婴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什么武艺,体力上根本不是蓝忘机的对手,当他被他强行宠幸时,只想咬舌自尽,可惜蓝忘机正在兴头上,除了在战场上大仗,他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也从来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见他想咬舌,便抓起自己的衣袍塞进魏婴的嘴里,钳制住他的手,宠幸了一遍又一遍。满室除了暧昧的情色之味,还有那掩不住的清香萦绕期间,久久不散。

      待他尽兴,看着浑身发着抖,目光呆滞的人,威胁道:“想要自尽前,想想清楚,你死了,会有多少人陪你。朕,可不介意屠了你魏国土地上的那些百姓。还有你的未婚妻,若是被朕找到,你猜,朕会如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凝视了他片刻,这才推门而去。

      听见关门声,魏婴呆滞的表情慢慢回神,伸手抓着身边的被子,慢慢地拖了过来,将自己盖住,慢慢地闭上了眼,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过,落入鬓边,浸入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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