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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囚禁 这样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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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从那天无意间听到一珍的笑,邢风就没有忘记。
他有点儿后悔那晚为何要这样对待她,但是,如果不是一珍强行将他推开,说不定他真的会把持不住自己。
无奈他一再告诫自己,他爱的只能是若怡,所以他干脆加倍的冷落一珍。
他得知邢明送了一架很漂亮的屏风给她,那正是荣阳夫人一直想要的东西,当时他就知道,以荣阳夫人的性格,这次必定不会轻饶她,可是后来,不知何故,荣阳夫人竟然摔了一跤,摔的还挺重,躺在床上休养。
邢风去看她时,只见她狠狠的说:“那个小贱人!必定是她捣地鬼,我饶不了她!”
他一时不知荣阳夫人口中的“她”是谁,就问了句:“姨娘在说谁呢?谁有这么大胆量和姨娘捣鬼?”
“哼,还能有谁,就是萧一珍那个贱人!前天莫名其妙让我小心地滑,今天我就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幸好有翠缕扶着我,不然摔倒池塘里去,淹死了也未可知!”
他心中一凌,面上宽慰道:“姨娘莫要多心了,她整日在太子府里,怎么会知道姨娘走哪条路来害您呢?”
却听荣阳夫人更加愤恨的说道:“别提这事了,原本我也没想从那儿走,只因听得有人说皇上要在池塘边赏梅,我当了真去见皇上,谁知皇上没见着,到摔了一跤,你说,这不是存心有人要害我嘛!”
邢风心下一动,想这未免太凑巧了些,但还是说道:“姨娘多心了。”
白天,邢风回到府里,知道宫里有人把一珍请去。
他的心里其实也怀疑是她要害荣阳夫人,只是又想,她才来几日,怎么会有这样手眼通天的本领,身在太子府,却能掌握宫中的事宜?
天已经黑了,一珍还没有回来,众人都焦急不已,尤其是雪女,她一直站在院子门口等待,可就是等不到一珍的身影。
雪女是昭和公主的贴身大丫环,她还记得,公主第一次看到她,就惊讶的说:“呀,你生的雪团儿一样白!莫不是雪神的女儿吧?”
其实,她不过是入了奴籍的婢女,哪里是什么雪神的女儿,只是皮肉白些。可是公主却十分喜爱她,要她到昭阳殿去当宫女,那时候雪女刚入宫,没有什么钱财打点,以为只能被分到最辛苦的地方做粗使宫女,可是她一来就被公主选上了,以后的日子就不用那么辛苦,她在心里是万分感激这个主子的。
雪女是个老实人,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什么是知遇之恩
在她眼中,公主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美的就像画中的女子,她深得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宠爱,不仅因为她是宫里唯一的公主,更是帝后第一个女儿。
她的血统高贵,举止文雅,在宫里永远是最受瞩目的一个。
可是后来,皇后娘娘被迫离宫,公主也跟着走了,她不能带雪女一起走,当时,雪女和采叶都哭成了泪人。但是公主却坚强的对她们说:“不要再伤心了,现在只是遇到一时的困境,这里是我的家,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回来!”
这些话在雪女的印象中,那么清晰,好像就在耳边。公主说的没有错,两年之后,她就回来了。不仅愈发的漂亮,而且聪明,坚强!
直到两国交战,她牺牲自身的幸福,换来了和平!这就是她敬重的公主,无论为了公主做什么事,她都愿意!
可是那天,公主忧心忡忡的对她说:“雪女,我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好发生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正是她从宫中送完点心回来的日子。
雪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安慰她说:“公主不要担心,荣阳夫人再嚣张,还有皇上帮着公主您呢。”
她苦笑了一下,对雪女说:“她早晚要对我下手的,雪女,不管发生什么事,如果有人招我进宫,当晚我若没有回来,你一定要想法子救我。”
雪女听了很难过,哭着说:“公主怎么会这么说呢?您是公主,就算嫁到这里来,他们也不应该对您这样啊!您放心,雪女就算舍掉这条命,也不会让公主您受伤的。”
事实真的如一珍所料,荣阳夫人摔倒的消息传来,就立刻有人来招她进宫了,雪女看到一珍古怪的笑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轻声说:“这绝不是皇上的人。”
雪女的心“怦怦”直跳,公主既然知道这不是皇上的人,为什么还要去呢?可是,她不去也没办法,雪女只能在心中求老天保佑,别让公主吃什么亏才好。
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候,还是不见一珍的踪影,雪女着急的不得了,塞了一些钱给一个杂役,让他到宫门口去看,可是,直到宫门都已经关了,一珍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这下雪女彻底慌了,一珍对她说过,如果她晚上不回来,就一定是出事了,必须有人想办法救她,可是,留下的人不过都是是丫鬟,能做什么呢!
采叶和兰儿都哭了起来,雪女慌的手脚冰冷,又得去安抚她们。这时候,福娘进来说道:“我从我妹妹那里得来消息,公主没有被皇上召见,而是去了荣阳夫人宫里!”
这个消息一出,大家更觉得天地昏暗,看来太子妃真的是着了荣阳夫人的套儿。福娘说道:“为今之计,只有请太子帮忙了!”
太子?众人顿时看到了希望,但很快又觉得希望不大。太子他那么厌恶太子妃,怎么会轻易救她呢?
可是,如今也只有去求他了,难道指望她们这些奴仆吗?
想到这里,雪女立刻跑到前面太子的居室外,恳求见太子一面。
原本邢风看是一珍的下人,不想见她,可是雪女一直跪在外面不肯走,再三恳求太子去救救太子妃,太子拗不过去,先让她进去再说。雪女进去之后,看到他正看着书,安良娣站在一旁添茶。她立马跪下磕头,求他进宫一趟。
他心里并没有多想,一珍这丫头既然这么不让姨娘待见,让姨娘教训一下消消气,也许往后她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所以,他淡淡的说道:“我想,大概是姨娘和你主子相谈甚欢,所以留她过夜了吧?”
“荣阳夫人一向不喜欢公主,怎么会详谈甚欢呢?太子殿下,我们公主肯定是出事了,否则不可能这么晚还不回来的,殿下,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公主吧!”雪女一边说,一边磕头。
“难不成让本王现在就进宫要人吧?”邢风的眼睛没有离开书本。
却是安良娣对雪女说道:“你快起来吧,这样磕下去,头会破的。”她过来要扶雪女,但雪女执意不肯起。
其实雪女的头已经破了,每碰一下地面都撞的生疼,地面上遗留了一些血渍,可她顾不了不那么多,她只希望太子殿下看到她这么诚恳,能去救公主。
若怡只好又轻轻的对太子说:“风哥哥,这么晚了,你就去看看吧,万一真的出事可就不好办了。”
邢风抬头看着若怡温柔的眸子,心里一阵触动,握着她的手说:“好,我听你的。”她冲他一笑,邢风起身,准备往宫里去。
雪女内心激动,又准备磕头:“多谢太子殿下……”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若怡忙让人把她扶下去,邢风叹了口气,心想有这样忠心的奴仆,看来萧一珍为人处事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的。
到了宫里,邢风特意问了李公公,皇帝今晚在谁处过夜,情理之中而又在意料之外的,邢明在荣阳夫人出过夜。
荣阳夫人……她还是有些手段的,一方面软禁一珍,另一方面竟然留皇帝过夜,这样一来,今晚太子是见不到她,更救不了一珍了。
无奈,邢风只能回府,等待天明。
他默默的想着,希望一珍那丫头不会有事,否则,他真的会愧疚。
第二天,邢风一大早就去拜见荣阳夫人,少不得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她的气也消了,答应让邢风去见一珍。
他看到她的时候,她正蜷缩在角落里,因为已到了冬季最寒冷的时候,她的全身冰凉。当一丝光亮照进关着她的黑屋子的时候,她睁开眼,看到邢风。
邢风的心里很难受,抱起她,她竟然笑着对他说:“我知道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
说完她就昏了过去,可是双手还紧紧抓住邢风的衣服,他的心忽然之间很痛,痛的他不住咳嗽,可是他却不想把她放下来。结果,那天太子没有上朝,而是和一珍一起,被抬回了太子府。
若怡在床边握着邢风的手,眼里含着泪,半带责怪半怜悯的说:“既然知道自己身子弱,又何必亲自动手呢?让别人抱储妃回来不也一样?你看你,这下子也一起病倒了。”
邢风用冰冷的手指触摸着她的泪珠,笑着说:“还不是听你的话才去救她的么?对了,她怎么样?”
“太医刚来瞧过,说是惊慌过度,又冷又饿的……我说姨娘也真是,何必呢?”她叹了一口气,哀怨的说,那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水。
邢风轻轻的“哦”了一声,又剧烈咳嗽了起来,若怡柔柔的拍着他,他笑了笑,闭上眼,心烦意乱。
为什么会觉得心烦意乱呢?以往有若怡在身边,无论外面怎样,都会觉得安心的。
可是现在却这么烦躁,而不能表现出来。
他知道,因为,萧一珍。
一珍病了,从皇宫里出来之后她就病的不轻,太医说是惊慌过度,再加上饥寒交迫,以致高烧不退,气虚体弱。
这些话她都不想听,她只想知道皇上有没有问起,因为一珍一连好几个早上都没有去请安,可是得来的消息却是,皇上虽然问了,但只知道她生病,却不知道她为何而病。
这怎么可以呢?如果皇上不知道她被荣阳夫人软禁的事,她又怎能扳倒这个恶妇!
采叶端来一碗药,福娘把一珍扶起来,一珍摇头,她不愿意吃药。
“公主,您不吃药怎么会好呢?”福娘温和的对太子妃说。
一珍虽然发着高烧,但思想还很清楚,她对福娘说:“我若好了,荣阳夫人就会逃过这一次,我的苦,雪女的苦,不都白受了吗?”
福娘沉吟了一会儿,低声道:“公主何必急在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珍仍摇头,说道:“这样的机会都放过了,以后再难遇到,何况,我不愿意等。”
采叶不知所措的望着她,她对采叶说:“你去照顾雪女吧。”然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如果皇上还顾念她是她母后的女儿,就算他不亲自来探视,也会派人来的,而这个人,轻不得,重不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总管太监,李公公!
皇上身边的人,是必须要交好的。
因为有时候他的一句话,就能抵你说十句二十句,否则,有那么多朝代限制宦官当权,就是惧怕他们有这样的能力。
幸亏一珍是在皇宫中长大的,对这些,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她早就和李公公打点好了一切。
首先,就要送给他一些拿的出手的东西。
这样东西不能太寒碜,但是贵重的又不能太起眼,
一珍第一次送给他的东西,是一颗南海黑珍珠,有拇指那么大小,色泽浑厚,形状圆润,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紫色,若将它慢慢转动,还能发现有轻微的彩虹光芒闪耀着。
李公公一看到它,双眼就放出光彩来。
一珍笑着说:“听说李公公最近睡的不是很好,这南海黑珍珠最易让人睡眠安稳了,公公就笑纳了吧。”
他先是推辞了几下,就接受了,笑道:“可不是嘛,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要为主子们操心。这么贵重的东西,难为储妃了,老奴这就收下,日后若有什么差遣,储妃尽管吩咐。”
一珍微笑着点头,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如今一珍久病在床,李公公来看她的时候,一珍对他说:“李公公,一定要帮我啊。”
他回答道:“老奴受了储妃的恩惠,自然会报答储妃,不知储妃有何言语要捎给皇上,老奴一定带到。”
一珍想了一会儿,李公公大概以为她会说出一些有关她被囚禁的事,但她只淡淡说了句:“告诉父皇,就说珍儿很想念他,这几日没法子给父皇做点心吃了。”
李公公诧异的盯着问,不确定的问:“储妃……就这些吗?”
“就这些,有劳公公了。”一珍加重了语气,然后又睡了过去。
虽然不知李公公有没有明白一珍的意思,但如今只能说这么多,李公公叹息了一声,就返回宫中去了。
第二天,皇上真的亲自来到太子府看望一珍,一珍早已断断续续饮用了几日的汤药,所以病情时好时坏,知皇上要来,她又断饮了一次。当然,这些别人是不知道的,除了福娘,甚至连采叶都不知道,采叶虽然是她的心腹,但毕竟不够聪明。
皇上摸了摸一珍的额头,看着她嘴上都起了泡,眉头越皱越深,他的目光凌厉,扫视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太医们战战兢兢的跪着,不敢抬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病了这么久还没起色,说!”邢明怒气冲冲的对下面的太医吼道。
“回……回……皇上……老臣……老臣……”太医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他们早已被荣阳夫人买通,自然不会告诉皇上实话,若是说出一珍是因惊慌过度,再加饥寒交迫而引起的重病,皇上一定会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邢明的脾气向来暴虐,他见太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跤踢在为首的太医肩上,把那太医踢翻在地。
众人更加不敢则声,一个个匍匐在地。
“父皇……”一珍轻轻叫了一声。
邢明回过头,看着说,温柔的说:“珍儿,父皇在,你怎么样了?快告诉父皇。”
“珍儿……珍儿……真的没有害……害,荣阳夫人……”说完这句话,她自然觉得委屈非常,眼泪顺着脸颊流到枕巾上,止也止不住。
邢明听了一愣,采叶忽然闯了进来,对着邢明跪下磕头,痛哭道:“求皇上为储妃做主!”
她知道她成功了,邢明此时的脸色异常难看,虽然在太子府里不好做什么,但他临走时对一阵低声说:“珍儿放心,朕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后来,一珍才知道,她果然还是太年轻,纵然以身涉险,也不能将荣阳夫人一举扳倒!
邢明杀了那个得到荣阳夫人贿赂,隐瞒太子妃病情的太医,惩处了荣阳夫人宫中几个奴仆,另外,也只是将她连降了三级,贬为昭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