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谋事 ...

  •   一珍在太子府里的日子很平静,很冷淡,但这正是她需要的。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总要花点时间来了解它,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的控制它。于是,一珍,现在的太子妃娘娘,花了两天时间研究完整个府邸的情形。
      进门三间大房,是正厅和太子的居室,书房,绕过走廊,后面是太子妃的居室,卧房,再往后才是侧妃安若怡的居室。所以每次,太子要去她那里,一珍总是能够看的清清楚楚,不过他也不常去,因为安若怡就住在太子的卧室里,很少回自己的居室。
      太子府里面还有一些厢房,庭院,阁楼,轩榭,和一片池塘,但是没有多少人住,倒是下人很多,加上陪嫁过来的百名奴仆,齐国的人到比梁国人还多些,所以,有人提议是否将这些人送到宫中去,因为他们都是宫中来的,太子早晚也要到宫中生活,一珍倒也乐意,亲自挑了一拨人送往宫中,为今后的生活做好打算,没人怀疑她的初衷,只当她随和。
      一珍对下人也做到宽严有力,恩威并行,做一个严厉的主子,她们会怕你,不会真心为你做事;而做一个柔和的主子,他们会以为你好欺负,会爬到你头上,所以,要做一个成功的主子,不是那么简单的,幸亏她在齐国宫中早已深谙此道,在这里训示也绰绰有余。
      身为太子妃,身边的下人不能太寒碜,需要两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一个年长的管事姑姑,另外两个护院,两个杂役,两个内侍,两三个老妈子。大丫头自然是雪女和采叶,小丫头一珍在陪嫁丫头中挑了两个,一个伶俐一个老实,伶俐的叫兰儿,老实的叫阿罗,另外我也从原先太子府中的丫头里选了两个,一个叫小红,一个叫金哥,管事姑姑是太子府的老人儿了,原先照料太子的饮食起居,现在储妃来了,就拨过来照料她,此人原本名叫荣娘,因重了荣阳夫人的名讳,就改成福娘了。
      福娘是个外表敦厚,实则严厉的人,她虽然对储妃毕恭毕敬,但从不苟言笑,对待丫鬟们也是极其严苛。大家都很不喜欢她,大概太子也是,所以特意把她打发到储妃这里来吧?一珍到十分欣赏她,因为像她这样的人,跟了哪个主子,就会忠于她,不会再生异心。
      一珍对别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唯独那个安若怡,她深色眸子周围的浅红,让一珍看了觉得很不舒服。
      齐国的一位占卜师曾经说过:“公主,您的眸子周围有淡淡的蓝色,很好看。”他只是说很好看,却并没有说其他,而一珍知道,那占卜师话里必定隐含着某种意义,只不过,当她想要深究的时候,那名占卜师却意外身亡了。
      只有血统高贵的皇室子女,才会有这样的异像,好似传说中的赤焰国,他们的皇室子女也会有异瞳,但这个国度正是被邢明所灭。而一珍的湛蓝眼眸,意味着她随时都可眸倾天下!
      对于一珍心中的疑问,她只能问在这个府中做下人的金哥,金哥那个丫头总有说不完的话,每次都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的比谁都多,当然,她也喜欢吃豆子,嘎嘣儿嘎嘣儿的响,一边吃,一边说。
      “安良娣很小的时候就在宫中了,她是护国将军的遗孤,护国将军一家被奸人所害,只剩下她这么个女儿,被皇上接入宫中,和太子一起长大,您也知道,咱们太子那时候是宫里唯一的孩子,所以有了个伴儿之后,就高兴多了,殿下和安良娣可谓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她瞥见采叶瞪她,连忙住嘴不说了。
      一珍笑了笑,说道:“到是挺有趣,你接着说吧。”
      金哥见储妃并未生气,反而觉得有趣,她心地单纯,就又说了起来:“原本太子殿下想娶安良娣为正妃,可是……”她看到储妃的脸色忽然变了,这才停下话语,
      一珍冷笑一声,说道:“这么说来,我这一嫁过来,到误了他们?”
      金哥大惊,以为触怒了储妃,连忙跪下说道:“储妃赎罪,奴婢一时失言,求娘娘宽恕。”
      房间里只有她和雪女采叶在,雪女递上一杯茶,一珍捧在手心慢慢的喝着,脸上冷然的神色渐渐散去,她不停的磕头求饶,一珍看的差不多了,才唤了一句:“起来吧,别磕了,女人的脸是最重要的,要是这脸上多了伤疤,男人怎么会喜欢?不过,女人的嘴也很重要,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掌握分寸,祸从口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是……”金哥低低的哭泣着,答应了一声。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在储妃面前多言一句,只有一珍问什么,她才答什么。
      而旁人见储妃原先很喜爱金哥,却只因为她多说了一句话就被责难,所以那些仆人也不敢在她面前如何越礼。
      后来,一珍问福娘:“我对待金哥的态度,是否太过严苛了?”
      福娘答道:“不会,储妃是为她好,让她长记性,为以后进宫做打算,储妃心地善良,绝不是对奴仆刻薄之人。”
      她说话直白,也能把握分寸,看清时局,一珍对这一点相当满意,她知道众人如今虽身在太子府中,但早晚要到皇宫里生活,所以事事小心留意,方为上策。她对一珍能说出这样的实话,可见储妃未看错她,知她是个忠心的人。
      但,看人也不能看表面,如果不给她一点实际的恩惠,她也不会长此以往的效忠。所以,一珍让采叶去调查福娘的底细,发现她有个妹妹在宫中当差,也算是个执事,但苦于无力打点,所以如今只能留在偏殿那样冷清的地方。于是后来储妃几次进宫,都会和总管太监多说几句话,大总管自然明白,这皇宫今后的女主人是谁,所以,到极为买储妃的面子,几天之后,福娘的妹妹就从偏殿调到正殿来了。
      从福娘对一珍的态度中就知道,她已明白了储妃的用意,到也不用刻意掩饰,自然更无须多言,一珍就这样收了一个可用之人。聪明人之间就是简单,不用费唇舌,多用点脑子,就彼此明白了。

      平时,一珍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的房间非常的古朴,因为她尤其喜爱仿古的风格。家具全是清一色的紫檀雕花小件木器,不像旁人都爱用大件木器显得粗笨,椅子上铺着紫色缎子的靠垫,两边两座镂云似的木架子,高低上下,左右弯曲,随着格子,上面摆放着一些玉石古玩,文房四宝。
      她和沈皇后一样喜爱紫檀木,也唯有这样的木能衬托出高雅。所以她的屋子里,尽量都是这些木器,这中间又有一架紫檀木的屏风,白色的绫子上,画着四大美人图,端的栩栩如生,就算是不识货的人,也知道没有好价钱是买不来这玩意儿的,只是这东西并不是她从齐国带来,倒是皇上赏赐下来的。
      太子府里的一切她都已经很熟悉了,那些用以表示喜庆的红色也渐渐被拉了下来。而她不愿总是呆在太子府里,再加每日都得到宫中去请安,皇上又极其乐意见到她,所以,她呆在宫里的时间到多一些。
      那日,眼见天就快下雪,皇上便留下一珍一起用膳,太子早已下朝回去,皇上欲留他,他以别的理由拒绝了,一珍知道,他是要回去陪安若怡。
      虽然一珍并没有太多的伤心,但还是将失落表现在了脸上。
      皇上似乎看出一珍的不开心,象征性的问:“风儿对你还好吗?”
      一珍没有急于回答,只是低着头,眼里却已含着泪,但还是抬起头微笑着说:“多些父皇挂念,太子对珍儿很好。”
      他笑了笑,说:“珍儿在朕面前何须隐瞒呢?”
      一珍不再开口说话,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他虽已少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但仍具有敏锐的目光和超人的智慧,所以,在他面前,一珍也没必要隐藏什么,可是有些话,从他口中说出和从自己口中说出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朕知道,让你嫁到这里来,是委屈了你,不过,”他温和的说了几句,继而话锋一转,“你是太子妃,也是未来的皇后,有些东西,你必须隐忍,你,要如你母亲那样,隐忍,她比谁做的都好,但却……”他没有说下去,开始闷闷的喝酒。
      一珍知道,一个男人得不到他心爱女人,是怎样的感受,一个宁愿放弃权利的男人,至情至性的让人心疼。
      “父皇教训的极是,珍儿铭记于心,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一珍轻轻的说,希望他能从悲伤中回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好,珍儿既然如此懂事,朕总该赏赐些什么给你才好。”
      一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沉吟了一会儿,笑道:“听说你喜爱紫檀木,就把那扇四大美人屏风赏赐给你吧。”
      一珍的心里一惊,小时候她见过那扇屏风,母亲也很喜爱,知道它的价值。心想:若非母亲喜爱,不知他是否会愿意送给我。
      后来一珍更加知道,这扇屏风是荣阳夫人求了多时却求不到的,可是皇帝却将它轻飘飘的就送与了一珍,荣阳夫人对她,更加的愤恨了。
      荣阳夫人是宫里的一品夫人,也是位分最高的女人,不过,如果先皇后没有死,她什么都不是。
      这里似乎有很多人恨一珍,都是因了她母后,她们都恨沈皇后,其实,那也不能叫恨,那是嫉妒。
      邢风,荣阳夫人,也许,还有如妃,那个与沈皇后有几分相像的女子。
      虽然她每次看到一珍,都很和蔼的点头微笑,可一珍总能感到那笑脸之后的诡秘。因为,她只是沈皇后的替代品而已。
      如妃知道皇帝为什么宠爱她,所以,虽然她心有不甘,却不能表露。一珍甚至觉得,她,比荣阳夫人更可悲。
      一珍倒是很喜爱皎月公主,听说她正是在满月当天降生的,皇帝正对月抒怀,宫人报告说如妃生产了,是一名女婴,因为皇帝只有邢风这一个儿子,所以得到一个女儿,他也非常的高兴,便当场封为皎月公主。
      和一珍小时候一样,她一出生便被封为公主,从小到大都备受宠爱。因为她无须卷入皇权的争斗,所以一珍时常感想,幸而她是个女孩,若是个男孩儿,必定不会活的这么幸福了。

      为了答谢皇帝的赏赐,一珍觉得也要回赠些什么才好,但是若要送珍奇古玩,宫中绝不会比太子府的少,所以,她便决定亲自做两样精致的点心,一来可以拿的出手,二来也能表示她的诚心,而且这些,都是沈皇后爱吃的。
      天一直阴阴的,又要下雪的样子,前几天下了一阵雪珠子,还没形成积雪,就停了,让人觉得怪没意思的。一珍还是比较喜欢银装素裹的感觉,那样的天地格外的纯净,无暇。
      做好点心的时候,已下了些雪花儿,采叶说道:“公主,下雪了呢,要不等雪停了再送去吧?”
      她笑着说:“那不成,刚做的点心,就得趁热送去才行,快放进食盒子里去,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况且现在大概刚下朝,父皇一定有点饿了,我们得抓紧些才是。”
      说着,她们便往外走,而恰好在此时,邢风下朝回来,刚到门口,就见若怡在那里等他,他的心里涌着感动,下了轿就扑到她身边,嘻嘻笑着看她,丫鬟撑着伞,她微笑着用绢子擦我眉毛上的雪花:“瞧你,到像个白眉道人。”
      邢风揽着她的腰,她从丫鬟手里接过伞,他们就这么一步一步走着,踏着刚落下的还为成形的雪花,慢慢的走。
      一珍正好走到院子里,兰儿送伞来,眼没瞧的清楚,“哧溜”一声滑了一跤,大约摔的不是很痛,因又忙不迭的爬起来,蹬着脚骂道:“好没眼力劲儿的石头路,见我给娘娘送伞来,到摔我一跤,哎哟哟。”
      一珍见她模样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丫头们也随着她笑了几声,又一起顿住了,一珍诧异,回头一看,见是太子和安若怡,正撑着一把伞,他揽着若怡的腰,正向这边看来。
      她感觉到心往下一沉,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随即就回到现实中来。走上前去,微屈膝行礼,笑道:“太子爷回来了。”
      邢风“唔”了一声,不说话。安若怡见她行礼,先是一愣,继而也行礼道:“储妃有礼。”
      一珍忙上前搀扶,她却本能的缩回身子,一珍笑了笑说:“姐姐多礼了,这儿风大,姐姐还是和太子爷回房去吧,我去趟宫里,这就回来。”
      他们没有再说话,擦肩走了,一珍仍挂着微笑,由雪女搀着上了宫辇。
      送上点心,皇帝果然很开心,他兴奋的说:“这是你母亲爱吃的,这也是,还有这个,这个……”他像个孩子似的,一样一样品尝着这些点心,
      看到他竟这样兴奋,一珍有点不知所措,他的年龄有四十多岁了,可是却在一珍面前显露出这样的纯真,一珍不安的低着头,想这些点心送的用意未免有些明显,随即就后悔起来。
      幸好皇帝并未觉察,他还沉浸在喜悦里,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安静下来,静静的望着这些点心出神。
      一珍躬身问道:“怎么了,父皇?是否这些点心不合您的口味?”
      他摇摇头,说道:“不,这些都很好吃,你母亲在梁国的时候,也时常做来吃,她说旁人做的都不合她口味,你做的到有几分得你母亲的真传。”
      “谢父皇夸赞,珍儿就是在那时候向母亲学的,工夫不到家,还请父皇不要见怪。”
      他微微点头,不说话,继续出神。
      此时,总管太监李公公来报:“荣阳夫人在外求见,特意送上点心,请皇上享用。”
      一珍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看向皇帝,果然,他挥手道:“朕吃了珍儿送来的点心,已经很饱了,让她回去吧。”
      李公公应了一声便出去了,一珍跪下说道:“珍儿不知荣阳夫人也会送点心来,恐怕珍儿此举会让夫人误解,请父皇……”
      她的话还没说完,邢明就爽朗的笑道:“不会的,珍儿一片好意,就算旁人误解,朕也知道珍儿的孝心。”
      既然皇帝这么说,即便荣阳夫人在日后发难,一珍也算有了保证。于是,她也不敢再在此地逗留,说太子等吃饭,就退了出来。
      谁知,刚走到外廊上,就被荣阳夫人堵住了去路。
      她冷笑着说道:“我料的没错,果然和你娘一路货色,狐媚子霸道的小贱人!”
      一珍听到她竟然辱骂她母亲,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双拳紧握。但她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屈身行礼道:“夫人有礼,珍儿给您请安。”
      荣阳夫人继续冷笑道:“好个修养,被骂了娘亲却能这么乖觉,你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战败之国本来就无立足之地!何况本夫人在宫中的地位无人能及,你最好有些自知之名,不要和本夫人作对,哼!”
      一珍紧咬银牙,但仍微笑道:“是,夫人教训的极是,太子还在府中等着珍儿用膳,珍儿不便久留,就此告退。”
      她又福了福身子,荣阳夫人冷哼一声,先从一珍身边走过。等她走了,一珍才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她说:“风大雪重,有些地方湿滑,还请夫人小心走路,莫要摔着才是。”
      她回过头来瞪着一珍,一珍却不再看她,径自走了。
      回到府里,太子他们哪儿会等一珍回来再开饭,早已用了,她只能吩咐厨房热些饭菜来,主仆几人在房里用了,心中不免仍气闷不已。
      成亲以来,太子在新婚之夜羞辱过一珍,其他时候,都不曾踏进太子妃的居室一步,府中的人尽知她这个太子妃不得太子的心,虽然有皇上宠着,但皇上毕竟在宫里,管不了那么多府里的事儿。所以,有些仆人便对一珍不是很恭敬,她也不计较,都随他们去了,只是有时候采叶和兰儿都是调皮的,看不过去骂两声,也就罢了。
      隔了几天,便从宫里传来荣阳夫人在雪地里走的时候摔了一跤的消息,似乎摔的还挺重,太医说得卧床休息好些日子方能下床呢!
      采叶高兴的说道:“真是活该!老天长着眼睛呢,这样恶毒的人,就该摔死她才好!”
      一珍看了她一眼,悠悠的说:“你这么诅咒她,老天若长眼,打雷下来劈你不可。”
      采叶吐了吐舌头,一珍不允许她们再说关于荣阳夫人的事,此事便不提。
      谁知,荣阳夫人摔伤的消息刚传进太子府里,宫里就有人传太子妃进宫。
      一珍早知有此一事,已做了准备,来人通知不必再带丫头,虽然众人怀疑,但不敢不从。她随意整了整衣衫,看了雪女一眼,就随那人进宫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