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选秀 越是高高在 ...
-
皇后诞下皇子之后,原本想借助如太妃崛起的安若怡,又一次被打倒了。
因为,在皇后和腹中胎儿生死存亡的关键,她竟然不允许紫宸宫里的宫人觐见皇上禀告,皇上因此龙颜大怒,再一次降安若怡为充媛,已到了九嫔之末。
安若怡有苦说不出,原来以为一夜恩宠便可重新回到以前的地位,可是又被算计了一次,不仅如此,她还被迫从关雎宫中搬出,搬到离正殿较远的璟轩殿。
她匍匐在邢风脚下,哭道:“风哥哥,求你了,求你别把我赶走,亦儒还小,臣妾还要照顾他呀!”
邢风痛心疾首的说道:“你还好意思提亦儒?你心里有你儿子,难道你就不顾念皇后和朕的儿子吗?既然在那样危急的时刻也不让朕去探望……如果,朕说如果,皇后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教朕心里怎么过意的去?你的良心,又如何过意的去呢?”
安若怡只管哭泣,根本毫无话说,难道要说是那个守门的宫婢自行做主,不让紫宸宫的人过来吗?皇上不会信的,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皇上都不会相信了。
“若怡,你还是朕认识的那个若怡吗?”
末了,邢风问出这样一句话。
安若怡已经觉得心如死灰,呆呆一笑,道:“恐怕不是了……”
以前,她以为爱情是容不下杂质的,所以她不愿意耍心计来破坏这份爱情。可是,爱情也容不下第三个人啊!为什么她爱的人,非要是皇帝呢?如果不是皇帝,如果没有别人……如果凭着心计手段就能得到,那,安若怡从今以后,再也不是以往的安若怡了。
邢风叹了一口气,再也不看她一眼,抬脚走了。
一珍得知这一消息后,浅笑许久:“跟我斗?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采叶和兰儿两人眉飞色舞的说道:“想想真是解气,皇上已经连降她两次了,这一回干脆将她赶到出关雎宫,看来呀,她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阿罗冷静的打断她俩,问道:“你们可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二人面色一僵,看向皇后,皇后微微一笑,道:“她不能死,阿罗,你不明白,一个死人在一个男人心中的地位。”
“死了,就完美了。”接这话的是沈烨,他说这个的时候,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神色。
“表哥……”一珍愣住,轻唤了一声,她知道,沈烨是想起生母了,因为大舅父一直沉迷在过往对死去前妻的怀念中,一直冷落着舅母,就算生下沈烨之后,舅母也得不到舅父的关爱,直到舅母去世,舅父才明白过来,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沈烨伤感的一笑,说道:“看到表妹如今的情况,我也安心了,我这会来,收益不小,过几天,就要回齐国去、”
一珍怔住,忙问:“这么快就要走?不多住几天吗?衍儿你也要带走吗?”
沈烨说道:“已经住了些日子,是时候该回去了,衍儿大概要留下,那孩子,谁也管不住他。京城里……”他压低声音,说,“那些细作已经差不多被我们的人解决了,珍儿,虽然齐国的暗使不那么光明正大,但有时候却十分有用,你在梁国孤身一人,就算宫中有这些奴才还不够,你还要往宫外发展我们的势力,培养一批暗人才好!我此行带来的这一批就不带走了,以后,就留给你应急用。”说完这些,他又凑到一珍的耳边,细述如何与这些人联系等。
一珍听罢,暗暗铭记于心,有些留恋的说:“好容易相聚一回,你这么快就要走了,今晚再宴请你一回,就当践行吧?”
沈烨笑道:“不必了,咱们自家兄妹,何必这么客气。”
一珍也不好强留,只笑着对采叶说:“你待会儿帮我送送表少爷吧?”
采叶涨红了脸,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沈烨苦笑道:“你打趣她做什么?”
一珍笑道:“表哥心疼了么?”
采叶一甩手跑了出去,一珍又道:“这丫头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两人在一处又说了会儿话,沈烨抱了抱孩子,没多久就和邢风等辞行离开了。
沈烨虽然走了,但萧衍留着,他在梁国皇宫里优哉游哉的过日子,闲了就和皎月一起玩耍,到也过得十分舒坦,如此不觉,竟已过了数月,转眼就到了来年开春。
“人间三月,草长莺飞,正是选拔秀女,充实后宫的大好时候呀!”李德全笑眯眯的俯首说道,他的上头,正坐着帝后二人。
邢风皱眉,看了看一珍,一珍正往旁边奶娘怀里的孩子看着,自从这孩子生下之后,她的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孩子身上,就连朝堂上的事,也甚少关心了。
“皇后以为如何?这选秀之事,是后宫之事,需皇后你来操持。”邢风不冷不热的吐出这些话。
一珍笑了笑,道:“选秀是好事嘛,不过也用不着我亲力亲为,让李德全去办就好。”
邢风皱眉道:“皇后是准备撒开手不管吗?”
一珍忙道:“怎么会呢?这也是臣妾分内的事,左不过到了最后关头验验罢了。”
邢风哼了一声,气道:“是啊,皇后为大梁国诞下皇子,劳苦功高,连朝堂的事都可以不管,这等小事,何必费心呢!”
说完,他也一甩袖子,气呼呼的走了。
李德全连对皇后使眼色,皇后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过了许久,却莞尔一笑。
三月初,各地州府送上待选的秀女名单,名单送至李德全手中的前几天,各秀女们已经在路上了,除了京城中的闺秀率先进宫学习礼节之外,其他周边地区的秀女也陆续到来,最后一批到来的则是较远的庐州选送的秀女。
这些秀女进宫之后,要经过层层选拔,才能成为小主。有些人很不幸运,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她们只好收拾包袱回家。而最后成为小主的人大概有数十甚至百位之多,梁国与齐国不同,齐国选秀,就算你不能被选上,还能充作宫女,运气好的能当上女官,但是梁国,一旦不被皇帝看中,那么你到死都是小主。
所谓小主,就是品级在正九品到正八品之间的采女,奉仪和选侍,如果你能顺利度过在宫中的重重考验,并且中规中矩,不存在妄想的话,也会很快升为宝林,但是除非你能承宠,否则,就没机会被封为才人或者美人了,当然,别提更高的位分。
三月中旬,众秀女们已经陆续到京,经过选拔,最后留下的人有四十几位,她们都被安置在储秀宫中,一个院落里住了四位小主,她们在这里学学规矩,以待皇帝召见。
紫宸宫里,宫人们正忙忙的洒扫庭除,福娘抱着小皇子在沐浴,偶尔逗弄他一下,温暖的水流淌过孩子娇嫩的肌肤,孩子发出欢快的叫声。
皇后坐在梳妆镜前,采叶和兰儿正在为她梳妆,她今天似乎很高兴,饶有兴趣的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当时呀,只有离弟弟和母后画了那副母子连心图,我和毅弟弟没有,后来的两个弟弟也没有,我们可嫉妒了……哎,插这支钗,别总弄些金啊银的,俗气。不信你们去问衍儿,他可曾嚷着要和母亲画附图来?只可惜他大了,呵呵。我那时候呀,可急了,只觉得母后偏心,缠了几次,母后说,你这么大了,难不成还和弟弟争?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可不是总喜欢和弟弟们争么?选那件鹅黄色的衣裙吧,这样画师们也好下笔……离弟弟到很有风度,最喜欢和我闹的就是毅弟弟,大概是和我一胎所生的缘故,哎?你们说,我要是也生下个双胞胎,那该多有趣啊?”
采叶和兰儿纷纷笑了起来,都说很有趣。
一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撂起一撮头发,叹道:“你们说,我老了吗?”
采叶忙道:“娘娘,您怎么会老呢?您这么看上去可年轻呢!”
一珍笑了笑,说道:“年轻嘛?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能年轻到哪儿去?”
兰儿笑嘻嘻的说:“您这样哪儿像生过孩子的人呐!”
一珍扑哧一笑,道:“不像吗?得了,你们也别拍马屁了,和那些十五六岁的秀女们一比,我可不是老了吗?行了,把孩子抱过来吧,画师还等着呢!我小时候没享受到这荣耀,也得让我儿子享受一回,咱俩也画个母子连心图。”
阿罗最后为皇后披上橘黄色的披帛,福娘将孩子递给皇后,这就簇拥着到了外面。外面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候,宫人们把背景设置成层层牡丹堆积的牡丹屏风。花丛前一张檀木椅子,古色古香。
皇后就抱着孩子坐在这张椅子上,画师们端详一阵之后,便开始提笔作画。
半个时辰之后,皇子早已在一珍臂弯里沉沉睡去,画师们有些也已经画好了,一珍把孩子交到福娘手中,走过去一一看着,却只是皱眉连连摇头。
“本宫要你们画的是什么?”
“母子连心图。”那帮画师们诚惶诚恐的跪下了。
“那本宫问你们,你们看的出来是连着心的吗?”
“皇后恕罪……”
“罢了,你们都下去吧,大概是在宫里呆久了,都养成这么一股书呆子气!过几日要帮那些秀女们作画,你们要是都画成一模一样了,皇上怎么选她们呀?哼!下去吧!”
一珍不满的挥了挥手,那帮画师战战兢兢的退下了。她也没了兴致,看了一眼布置好的背景,摇头叹道:“可惜了的,本来兴致挺高,都较这帮老……得了,看来我这愿望啊,是达不成了。”
众人忙又簇拥着她回去,只留下一片春光下的牡丹丛。
不远处,正站了一个绝美的男人,他目睹了眼前的一切,陷入沉思之中,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慢的踱走了。
到了晚上,一珍哄着孩子入睡,自己也准备安寝,邢风这几天忙着批折子,晚上都在勤政殿睡了。
这时,采叶兴冲冲的跑了进来,故作神秘的笑着说:“娘娘,您猜,奴婢给您带什么来了?”
一珍睨她一眼,懒洋洋的说道:“瞧你那兴奋劲儿,又到御膳房偷到什么好吃的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兰儿撒娇似的求饶:“娘娘!您就不能别再提那事儿了,哎呀,您瞧嘛!”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卷画轴,摊在一珍面前,
“母子连心图!”一珍惊喜的叫了一声,“果然形神兼备……”随即,她又沉下脸来,看着兰儿说道:“你又去见文渊了吗?”
兰儿吐了吐舌头,道:“恰巧路过……娘娘您先别生气,其实,是庾亲卫他……”
“行了,别说了!”一珍迅速打断她,其实一珍的心里清楚,能把她画的这么惟妙惟肖的人,普天之下恐怕就只有一个庾怀苏吧!“放起来吧,别让外人知道,否则……”
她看了众人一眼,长袖一挥,立刻将画轴掩上,自己也起身回内室休息去了。
诺大的紫薇殿中,青龙兽吐出袅袅青烟,正是上好的檀香木味道,两边的纱窗开着,迷雾一样的光线从四周撒了进来。皇后站在窗前,就着阳光,修剪盆景。
在另一边,王富贵正指使着几个得力的小太监搬东西,将皇后最近不喜欢的东西搬走,这样才能放进更多的珍奇玩物。
“听说,你前儿个罚一个秀女在外头吹了半日风?”一珍手拿剪刀,问身后的元瑶。
元瑶正吃着蜜饯,冷不防被这么一问,有点愣住了,但随即笑眯眯的说道:“什么事儿都瞒不过皇后您呢,也没什么,不过一个自以为长的好的秀女,不听话,让她自省一下罢了。”
一珍微笑着剪掉一根多余的枝桠,漫不经心的说道:“说起来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元瑶,你得记住,她们虽然是小主,但却是皇上的女人。一旦她们得宠,在皇上面前说你有意刁难,恐怕会令你我都难堪。”
元瑶冷哼一声,满不在乎的说:“瞧皇后您说的,她们之中谁能得宠,谁不能,还不是您说了算?别说现在皇上什么都听您的,就算……那不还有小皇子么、”
一珍不悦的瞥了她一眼,把剪刀撂在一边,但也不动怒,只是平淡的说道:“这后宫里,恐怕也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元瑶讪讪的一笑,要说这位皇后没有威仪,可是后宫里没人敢僭越。纵然自己总说些不经大脑思考的话,但也不至于没大没小。
皇后的性格,总是怪异的让人难以捉摸。
她有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要了你的命,但也可能因为你的一个无心之举而让你整个家族都受到至高无上的荣誉。
如果说女人心海底针,那么身为皇后这样的女人,心思大概比海底的发丝还要细密吧?
并且,你永远也看不透大海深处到底隐藏了什么。
储秀宫中,各秀女都在自己房中休息,其中一个院落里,住着两位比较让人看好的秀女,一个便是前几日被罚的燕骄阳,另一个则是处变不惊的筱如歌,燕骄阳自视甚高,前几日刚被惠妃责罚,但她美艳的面容似乎很容易脱颖而出。而如歌是个冷美人,对什么都淡淡的,似乎这宫里的一切,在别人看来很新鲜,在她看来都没什么兴趣。
院子里还住着两名秀女,容貌不突出,却很喜欢嚼舌头,说着一些宫中隐秘的事儿,周围一圈听热闹的人,众人正唏嘘,却被一个声音冷冷的打断:“你可知道在后宫里妄议妃嫔是大罪,何况你们谈论的竟然是皇后娘娘!”
众人一看是如歌,有几个胆小怕事的赶紧回避了,只因大家平日里对她就有些敬畏,所以她一出来,众人立马就散了。
那秀女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倔强的说:“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
如歌冷笑着看了她一眼,说道:“皇宫里不会问你说的是否属实,只会问你说的话里,得罪了哪些人。你刚才说的那些,足可以死在皇后手下一百次了。”
那名秀女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其余人在旁边听了也觉得害怕,连笑都不敢笑了,
如歌继续说:“若想在宫中活的长久,就管好你们的嘴。”
“哼,有什么好怕,皇后也是女人,所依仗的无非是皇上的宠爱罢了,等到有朝一日你们得宠了,还用得着躲闪吗?”冷不丁又窜出一个人来,众人回头,却是燕骄阳,她一开始看到那些无聊的女人围着议论时候就觉得好笑,现在又听如歌说出这样一番话,更觉得她们太过自卑了。
虽然皇宫不是什么好生活的地方,但是也不用这么战战兢兢,只要有了帝王的宠爱,别说在背后议论,恐怕当着皇后的面说也无妨。
皇后,不就是别国的公主么?
这个奇怪的女人,以前也听说过她的事,好像她能容忍后宫里所有的女人,除了安充媛。
因为安充媛曾经是皇帝最爱的女人,原来贵为皇后,也会怕呀!
燕骄阳就想做另皇后害怕的那个人,但她不至于像安充媛那样蠢,和那样有心计的女人,怎么能够硬来呢?最好,让她把你当成朋友,这样一来,她会亲厚你,但也会怕你。
怕你夺走皇帝的爱,但,这又是必须的。
燕骄阳想:我比皇后年轻,漂亮。这些都足以战胜她了。
毕竟是涉世未深的那孩子,否则怎么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呢?
“你好像对自己很有自信嘛!”如歌冷笑着说。
燕骄阳傲慢的抬了抬下巴,如歌笑的更欢了,燕骄阳很不满的问:“你笑什么?”
如歌笑道:“我笑你这个样子,还真有点那天处罚你的惠妃娘娘的风范呢!”
燕骄阳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其余人都悄悄的回房了。燕骄阳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原状,说道:“她算什么!”
如歌不咸不淡的说:“是啊,的确不算什么,好似皇上最讨厌张扬跋扈的人,可这位惠妃却很受宠的样子。”
燕骄阳也冷笑了一声:“那有什么不好,皇上之前宠爱那位柔弱的安充媛,可是她现在呢?哼,有些人表面上是个好人,可是骨子里却坏透了!”
如歌不愿和她再多说废话,把玩着手中的如意缔,也转悠走了。
第二日,是后宫中所有命妇们的合宫觐见,当然,也包括所有的秀女。
依旧是个和煦的春日,蓝天,白云,碧波,青草,百花,群蝶。所有的色彩都是这么融洽,就像秀女们略带期盼的含羞笑脸,她们的衣衫也是各式各样的,儒衣,长裙,短袖外褂,纱衫。配饰更是应有尽有,双环如意缔,披帛,披肩,方巾,玉佩,铃铛等。色彩便和这春天一样,除了明黄和大红,其他颜色应有尽有。
其中如歌穿的最为朴素,而燕骄阳则最为富贵。
她们俩站在一起,真是明显对比,旁人总忍不住要瞧上一两眼。
燕骄阳满眼挑衅似的傲色,而如歌则是淡然加冷漠。
当四十多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列队站在仙居殿内,等待后宫妃嫔以及皇后驾临时,满屋春色旖旎,是何等的美妙。
只可惜这一室曼妙,却是皇帝无法看到的,因为今日的合宫觐见,只是参拜皇后,而听说皇后似乎身体抱恙,不愿前来,以致那些想一睹皇后芳容的女人,大失所望。
陆惠妃,周贤妃,谭淑妃先后来到,分别坐落在主座两边,虽然皇后不来,但位置是必须留下的。
等了一会儿,谭淑妃看了看空余的那张椅子,诧异的问道:“安充媛怎么还没来?”
惠妃不耐烦的皱眉厌恶道:“她如今还有什么面目见人?”她的目光盯在一个和她穿着同样颜色的秀女身上,而那秀女身量娇小,似乎穿的衣服比她更好看一些,所以她满心怒气,恨不得立刻让人把那秀女的衣服扒光了!
接着,司礼官来唱礼,虽然皇后不在,但礼仪是必须的。司礼官一一唱着,拜完皇后,秀女们要拜三位妃子,就这样在司赞尚仪的指导下,众人一一行礼。
仙居殿里正热闹着,紫宸宫中却有些不寻常。
“啪”的一声,一珍怒气冲冲的闪了站在她面前一人的耳光,只听她怒喝道:“金哥,你竟敢背叛本宫!”
被打之人正是璟轩殿的金哥,这一记耳光极重,她被打的立刻倒在了地上,嘴角也流出鲜血。
一珍的手颤抖着,阿罗连忙上前握住,道:“娘娘仔细手疼,这种事让奴才们做就罢了。”
“好!小连子,小路子,你们俩轮着掌她的嘴,看她还隐瞒了什么!”一珍指示道。
小连子,小路子两人原本就以为金哥是个叛徒,却不想她是皇后安插在安若怡身边的眼线,可如今看来,金哥的确是背叛了皇后娘娘,这还不得下恨手来打?于是两人卷起袖子,气势汹汹的上来就打。
金哥挣扎着说道:“皇后娘娘,奴婢也为您做过不少事,娘娘就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饶了奴婢一条贱命吧!啊……”她刚开始还叫的出来,到了后来,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一珍坐在椅子上看着,冷笑着,说道:“你果然知道自己是条贱命!哼,还有安若怡那个贱人,竟然怀孕三个月了没告诉任何人,她是怕本宫要了她肚子里那小孽种的命吗!想借她的肚子东山再起,门儿都没有!金哥,若不是本宫安排的人看到你偷偷带安胎药给她吃,你还想隐瞒本宫到什么时候!说,你是从何时存了异心的!”
金哥趴在地上,满嘴是血,口齿不清的说道:“奴婢……实在看……安充媛她可怜……”
“可怜?”一珍尖锐的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有善心了?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亲手杀了杏儿!”
金哥一听,眼里顿时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后悔,愧疚还是怨恨……
“奴婢……死不足惜,只求,皇后高抬贵手,饶了奴婢的家人……当初,奴婢也是以家人的富贵……做筹码,换得娘娘给的机会,在安充媛身边……为娘娘打探消息,奴婢再不对,也和家里人没有关系,求……皇后娘娘,求求您……求您了……”
一珍的手指关节咯咯直响,她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本宫自有用处!”
金哥抬起头,她看到皇后眼中的森然可怖,仿佛随时都会吞掉一个人似的。
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是容忍不了别人的背叛,何况当初她还是这么的信任你!
合宫觐见之后,皇后的赏赐也就下来了,每个小主都是一样的,均是一方绣帕,一把纨扇,一枚玉石戒指和一盒胭脂膏子。皇后是后宫之主,不能格外偏爱哪一个,所以送出去的东西不能太贵重,更不能多送哪位小主一些。
过了几天,众小主便能觐见皇帝,有幸运者会被皇帝看中并且宠幸,位分就能更上一层。
这一日,众小主不能穿着自己的衣服,而必须穿宫中统一的秀女服装,梳统一的发髻,而且发髻上的饰物也有所限制。所以,她们只能在妆容上多下些工夫,淡妆浓抹,有些容貌出众的,自然就不必过于担忧,但也竭尽全力,为的就是让皇上一眼看中自己。
邢风在这一天下朝之后,就到了秋水榭,后宫妃嫔无须前往,只要皇后在场即可,但皇后再次托病不来。邢风有些不满,着李德全去紫宸宫请。
李德全来到紫宸宫外,被槐娘拦住,槐娘笑着说:“李大总管这时候不伺候皇上,到这里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来请皇后主子驾临秋水榭一趟。”
“哟,李大总管来的不巧,皇后娘娘刚刚歇息下,嘱咐了奴婢,不管谁来,都不许打扰呢!”
“这……既然如此,那老奴就不打扰了,只不过老奴有句话要烦扰槐姑姑你禀告娘娘,”说到此处,他压低嗓门儿,悄声道:“璟轩殿那边儿的动静有些大,还请皇后娘娘多提防着点儿。”
说完这些,还不等槐娘反应过来,李德全就匆匆走了。槐娘心中一个“咯噔”立马转身进去,向皇后禀明一切。
一珍的指甲轻扣着桌面,沉思半刻,她忽然猛拍了一下桌子,脸色微变,暗道一声:“不好!”她的眼神锐利的扫视过众人,见众人神色一片茫然,她才喝道:“快,摆驾秋水榭!”
此时的秋水榭中已乱作了一团,水榭本是坐落于池边的一座大木头房子,背面就是荷花池,正当皇帝一一看过这些秀女的时候,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众人这才发现池塘里飘来一具尸体。
从尸身的腐烂程度来看,这人大概是昨晚死的,而再从尸体的服饰来看,这人是个宫女,而且还是个品级不低的宫女。
众秀女们早已被疏散回宫,邢风皱着眉头,在李德全的再三恳求之下,离得远远的,等到侍卫们将实体打捞上来,才有人来禀报,此人竟然是璟轩殿的金哥!
李德全看着皇帝,他沉吟了片刻,毅然说道:“摆驾,璟轩殿。”李德全呆住了,果然,她还是得逞了。
等到皇后来的时候,水榭早已没了皇帝和其他人的身影,只有几个侍卫和宫女。
“皇上呢?”一珍心中又充满了不好的预感。
“回娘娘,皇上摆驾去了璟轩殿。”
一珍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原本满心怒气,现在更加愤恨了。
“娘娘怎么知道秋水榭这里回出事呢?”阿罗不解的问。
“本宫不知道,本宫只是知道金哥那丫头必死无疑,李德全的消息送来的有些晚了,偏偏是这个时候!”一珍紧咬牙关,双眼狠狠盯着前方。
阿罗退到一边,她知道,在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触怒这个主子。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一珍回过头,见是一个穿着秀女服装的清秀女子,想必是今日觐见的小主,不知为何她还没有离去。
“你是何人?”一珍虽然没有闲情来管她们,但看面前这名秀女,似乎有些不同。
“臣妾是今次的秀女,名叫筱如歌。”
“筱如歌?”皇后默念了一遍,笑了笑,说:“这名字到很有趣。”
“是的,其实臣妾原来不叫这个名字的。”
“哦?”
“臣妾原本是姓萧的。”
“你姓萧?”皇后喃喃的问。
“是。”如歌此时才抬起头来,正眼看了皇后一眼,这一眼,足够令她臣服,威严之中的冷冽,凌厉之下的波澜不惊。不愧是大齐国最受敬仰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