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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圈套 从现在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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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苏将一珍送至紫宸宫外就匆匆离去,一珍自身难保,不便留他,立刻冲进宫内,幸好无人察觉异样。
待她跨进内室,雪女和采叶仍在,一珍急急说道:“雪女,快换衣服,晚了就来不及了!采叶,你去将王富贵叫来。”
雪女采叶不知何事,但见皇后脸色有异,不加细问,只按照她的话去做了。
王富贵来了,隔着数重帘幔和屏风,所以看不到里面皇后的情形。
一珍已经脱下雪女的衣服,躺到了被窝里,平稳心绪,说道:“王总管,你是我紫宸宫的总管,你效忠的是我这个皇后,以往本宫不知你的忠心,所以不能对你委以重任,如今,是你表露忠心的时候了,你愿意么?”
王富贵在外磕头有声,答道:“娘娘尽管吩咐,奴才一定万死不辞。”
一珍冷笑道:“用不着你死,你只要将皇上拦在外面就可以了。”
“皇……皇上?”
“不错,怎么,怕了吗?本宫再说一遍,你效忠的人,只有本宫一人!”
“奴才遵命。”
采叶和雪女立在一旁,问道:“公主怎么知道待会儿皇上会来?”
一珍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说道:“今日的圈套,原本就是为本宫而设,你们说,皇上能不来兴师问罪吗?”
她们低下头不作声,一珍亦心中揪紧,紧闭双目。
王富贵刚刚出去,就看到李德全匆匆的跑了进来,他神色一紧,问道:“怎么了这是,李大总管怎么这么慌张呀?”
李德全瞪了他一眼,喝道:“还能怎么了,皇上来了!”
王富贵将他拦下,说道:“娘娘早已睡下了,纵然是皇上来了,也不能惊扰了娘娘。”
李德全气得跺脚,但随即明白,王富贵是皇后的大总管,理应效忠皇后,如此出言不逊,想必是受了皇后的旨意。他低声喝道:“还不快让开,别怪我没提醒你,皇上这回气可不小。”
谁知王富贵压根儿就不买他的帐,仍是气鼓鼓的横在那里。
李德全气的要大骂他一顿,只因他此时来也是为了报信儿的,谁料遇到这么个……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家伙脾气这么倔!可是又不能言明他自己也是皇后的人。
正说着,邢风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了,只见他满脸怒容,怒气冲冲的走来,也不管什么通报不通报,一把推开王富贵,直接冲了进去。
王富贵还要上前,被李德全扯住,已来不及阻拦。
邢风径直冲到皇后的卧室,看到一珍躺在床上,面色一僵。一珍虽然早料到他会来,但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皇上?您怎么来了,也不让人说一声。”
他佯装镇定的说道:“朕来看看皇后,谁知那帮奴才却不肯让朕进来,朕一时情急,就闯进来了。皇后今晚睡的可好呀?”
雪女扶起一珍,一珍倚着靠枕,莞尔一笑道:“被皇上这么一惊扰,怎么能说睡的好呢?”
他一愣,随即问道:“是么?难道皇后今晚没有出去走走?太医不是说,一味贪睡也不好么,还是要出去走走的,红枫林那里的枫叶长势正盛,皇后没有去欣赏一番?”
一珍面色毫无变化,无声的一笑,说道:“红枫林再美丽,也要等到白天观赏,晚上就算有月色照耀,也难能辨别红枫的美貌,皇上您说呢?”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上前一步说道:“皇后敢说你刚才没有去红枫林吗?”
一珍漠然摇头,坚定的对上他的目光:“没有。”
邢风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一珍身上的衾被,露出她只穿着亵衣的身躯。
邢风怔忡原地,只这么片刻,雪女立时反应过来,慌忙为一珍盖好被子。一珍冷笑道:“皇上若是想看臣妾的身子,何必这么着急亲自来呢?臣妾会自己动手,虽然臣妾有孕在身不便行房,不过如果皇上喜欢,臣妾也会满足皇上的。”说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邢风面前,脱去身上的亵衣,完全赤裸的站着。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神色,雪女和采叶慌忙跪下哀求:“娘娘,保重身体要紧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亲手给一珍披上衣服,愧疚道:“是朕不好,朕不该听信谗言,误信小人,朕不该怀疑你,珍儿,都是朕不好……”
一珍抽泣着落下几滴眼泪,哭道:“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好端端的又来我这里吵什么?到底有什么不顺心的你大可说出来,何必这样羞辱于我?”
邢风慌忙抱着她,忙不迭的道歉,又说道:“是朕糊涂,是朕不好,珍儿,你莫要怪朕……朕并不是有心要如此对你。”
邢风,他的个性就是吃软不吃硬。所以像安若怡那种性格,才会让他爱不释手。如此,一珍就委曲求全,以弱者面目对待,加上他也没有确凿证据,只当是误会了她。
想必一珍此时楚楚可怜的模样,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我见犹怜吧?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您不能进去!”正在此时,外面就传来福娘焦急的声音,接着,便看到安若怡直直的闯了进来。
若怡看到邢风抱着只披着亵衣的皇后时,惊愣的说不出话来,脸色紫涨的非常难看。邢风连忙放手,一珍恼怒的瞪了她一眼。
而她也狠狠的瞪着一珍,完全没有以往那柔弱娇媚的样子。
“臣妾还以为皇上是来此地兴师问罪的,却原来是来这里怜香惜玉的!皇上,臣妾在红枫林捡到一样东西,还请您过目。”安若怡冷笑不断,得意的看了皇后一眼,然后望着邢风。
一珍心中一惊,不知她在红枫林发现什么了?同时觉得奇怪,为何她也会在那里出现,难道说,这个圈套是她下的?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和瀚哲王的事情呢?
“是什么?”邢风微一皱眉,他好像很不习惯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安若怡,殊不知眼前这个她才是真正的本性呢!
“这个,”安若怡掏出一块手帕晃了晃,那是一块淡蓝色的手帕,上面绣着乳白色的小花,手帕的角上,绣着小小的一个“宸”字。
一珍做事向来谨慎,从不允许宫人将自己的名字绣在手帕上,为的就是在发生今天这样的事的时候不被人抓住马脚,但也为了不在别的事上被人施计陷害,因此所有宫人都一律用紫宸宫的宸字代替。
这样一来,只能证明这块手帕出于皇后宫中,却不能直接证明遗失手帕的人就是皇后。
果然,邢风接过来看了看,说:“虽然是紫宸宫中的物品,但并不能指名就是皇后的。”
安若怡笑道:“就算不是皇后娘娘,那也是她宫中之人所为,皇上,这宫里的女人,不管是妃嫔还是宫女,都是您的女人,在您没有允许之前,她们和别的男人暧昧,那都是犯了私通之罪的!皇后娘娘——也该落得个管教不利之罪!”
邢风怔怔的看着安若怡,又看了看一珍,这才说道:“皇后,此事,你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皇上……”一珍无言以对,她知道她是非交出一个人出去不可,这样才能保全自己,可是,这个时候她该牺牲谁呢?
“皇上,奴婢死罪。”一个身影出现,跪在邢风脚下。
一珍感觉身上的凉气直冲头顶,跪下的人,竟然是雪女!
不,无论牺牲谁,都不可以是她!
一珍正打算阻止,却听雪女从容的说道:“皇上,雪女对瀚哲王一片真心,请皇上成全。”
邢风讶异的看着她,安若怡更是诧异,而一珍,则目瞪口呆。
“你说的,都是真的?”邢风问道。
雪女点头,安若怡走上前,笑着说:“雪女,你可不要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
“贵妃娘娘,今晚紫宸宫里除了我之外,没人外出过,不信的话,你可以一个个的盘问。不过,有皇后娘娘在此,想必也用不着劳驾贵妃娘娘你。”雪女波澜不惊的说出这些话,安若怡面色僵硬的站到一边。
雪女又对邢风磕了一个头,说:“皇上,奴婢是趁着皇后娘娘睡着之后偷跑出去的,皇后娘娘并不知情,还请皇上念在皇后娘娘有孕的份上,不要怪罪。至于奴婢……愿接受一切惩罚。”
一珍的心揪紧了,此时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多么无助。
“雪女,你说你对瀚哲王有情,可是真的?”邢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雪女一咬牙,点了点头。
不料邢风却笑了,说道:“这是好事儿啊,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了你们,将你赐给瀚哲王成婚吧!皇后,你觉得如何?雪女毕竟是你的人。”
一珍如在梦中,此时才有些醒转,微笑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臣妾怎么好阻拦呢,皇上赐婚,是雪女的福气……”说完这些,她感觉全身冰凉,脚下无力,倒在了一边。
这一夜,因为一珍的疏忽,不仅让她所爱的人遭到不利,还失去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而且,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心腹嫁给她最爱的人!
因此,从那一刻起,她开始恨安若怡,如果之前萧一珍从未想到要置她于死地,那么从现在起,她发誓一定要让安若怡付出代价!
待一珍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采叶红着眼圈儿说,皇上已经下旨让瀚哲王带着雪女回塞外完婚,而瀚哲王妃也一同前往,但是珠颜郡主必须留下。
一珍怔了怔,这一定又是安若怡的诡计!原本瀚哲王妃作为人质是不能回去的。但是如今雪女就要嫁给瀚哲王……依照雪女的身份,她只能做妾。瀚哲王妃在这个时候回去,分明就是不想让雪女和瀚哲王好好相处呀!
一珍迅速穿戴好,然后对采叶说:“采叶,去请皇上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采叶去了不多一会儿,邢风来了,一珍笑着把她的想法告诉他,他惊讶的问:“什么,你想认雪女做你的干姐姐?”
一珍微笑着点头,雪女是当今皇后的干姐姐,身份不再低微,可以名正言顺的当瀚哲王的侧妃。再加当年一珍救过瀚哲王妃和珠颜小郡主的命,看在这份儿上,瀚哲王妃应该不会对雪女太过分。
“皇上不答应吗?皇上您可不要忘了,雪女曾经救过臣妾的命呢!若不是她,臣妾早就被荣阳夫人……”一珍欲言又止,眼中含泪。
他心一软,柔声安慰道:“朕也并没有说不准嘛,你喜欢的话,就认她做干姐姐,如此,她到了那边,当个侧妃,也没人敢欺负她。”
一珍甜甜一笑,乖顺的倚在他怀里,心想如今还有一事要他应允,就是瀚哲王妃走之后,由谁来抚育珠颜小郡主。
一珍来到瀚哲王妃的住处,隐隐听到里面有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声,她定迟疑了片刻,抬脚走了进去。
瀚哲王无奈的坐在那里,看到她来,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了?”他的眼睛深邃,透出一丝忧伤,瘦削的脸庞显得更加的棱角分明,紧抿的嘴唇有些干裂。
一珍用力挤出一脸笑容:“我来看看王妃和珠颜。”
王妃抱着珠颜出来了,看到一珍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救星,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流着泪说:“皇后娘娘,请您大发慈悲,让我带着孩子一起走吧!如若实在不行,我……我就不回塞外了,我宁愿留下当人质,只要能让我和我的女儿在一起……”
一珍也忍不住落泪道:“王妃,恕我不能答应你,这毕竟是皇上的旨意,又有人从中作梗……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郡主的。在此,也恳求王妃你能照顾好雪女。”
她一边摇头一边哭泣,怀中的珠颜也呀呀的哭着。当听到一珍说有人从中作梗时,她猛然抬起头,问道:“是谁?难道是安贵妃吗?”
一珍支吾着没有言语,赫连将王妃扶起来,略带责备的说:“你又何必为难皇后娘娘呢?”
她止住哭泣,泪眼婆娑的望着一珍,说道:“娘娘恕罪,臣妾无意冒犯,只是……臣妾知道娘娘是个善心人,当初若没有娘娘,这孩子的命说不定早没了,臣妾相信娘娘一定会照顾好她的。”说完,又咬着嘴唇流下几滴泪。
一珍心中释然,上前欲将孩子抱来,王妃却不肯松手,挣扎了两下,她最终还是放开了手。一珍抱走孩子的那一刻,她转过身,伏在赫连怀中痛哭了起来。
一珍不愿看到这样的场面,牵着珠颜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珠颜毕竟已经三岁,知道离别在即,不停的向后张望。一珍使了个眼色,小连子和小路子两人一左一右的夹着她,才把她带走了。
回去之后,一珍用了好多点心和玩具才将她哄的不哭了,幸好这孩子对一珍没有太大的抵触,大概是哭累了,过不了多久就睡着了。
雪女一直避着不见一珍,而一珍又何尝不是不敢见她?
一珍自觉对不住她,虽然表面上看来她要做王妃了,但塞外那样辛苦的地方,和流放在外的罪人又有什么分别?
但她就要走了,一珍总要交代她一些话,遂命采叶把她叫来。
雪女来到一珍面前,跪了下来。
一珍一把拉起她,握着她的手,哽咽着说:“雪女,是我对不起你……”
雪女惊讶的抬头看了皇后一眼,复又跪下,泣道:“娘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奴婢有机会报答娘娘,奴婢心里舒坦,只不过……当时事出紧急,奴婢,并不是真的就对瀚哲王有情,公主……”
一珍掩住她的唇,含泪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苦了你。”
她一个劲儿的摇头:“奴婢不苦,奴婢还要谢谢公主呢,奴婢一直把公主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可是奴婢怎么高攀的上,现在好了,奴婢成了公主的干姐姐,多好啊……”
两人都哭了起来,采叶在一边也偷偷的抹眼泪。
哭了一会儿,一珍擦干眼泪,正色对雪女说:“雪女,你这次嫁过去,一是解了我那晚的困境,二来,我也有事情要交代你做。”顿了一顿,她压低嗓音继续说,“瀚哲王在塞外兵力太强,就算他没有野心,保不了他的手下就没有,你一定要帮我盯紧他……”
雪女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一珍说完,她才说道:“公主放心吧,奴婢知道该怎么做,前儿个六殿下的鸽子飞来了,以后有什么消息,奴婢就用它来报信,没人会怀疑的。”
一珍点头,从身旁拿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箱子,对她说:“这个盒子里有一些银子和首饰,虽然那地方贫寒,但你们住在瀚哲王的府邸,也需要用这些来打点,若是短了什么就说,别委屈了自己。”
她并没有拒绝,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没有可帮衬的人,这些东西,确实能帮她一些忙。
采叶也走了过来,递上一个荷包,上面绣着姊妹花,勉强笑道:“时间仓促,熬了两个晚上绣的。你往日常说我安静不下来,你瞧,我不也安安静静的绣了个东西出来?虽说针线上确实不如你,你就将就着戴吧,就当……留个念想。”
她的话一说完,两人便都抽泣了起来,一珍也默默不语。
紫宸宫里但凡和雪女交好的都送了她东西,有的即使没有接触过,但都是齐国带来的人,也略表了心意。其他人不知道,都以为雪女找到了好归宿,纷纷来恭喜她,就连安若怡也派人送了东西来。
金哥笑嘻嘻的说:“毕竟那时候在一处过,雪女姐姐,你莫要嫌弃,金哥没有东西送,咱们娘娘可有好物件儿呢!”
采叶和兰儿看不惯她的嘴脸,骂了起来,雪女阻止,笑道:“多谢贵妃娘娘的好意,若不是贵妃娘娘,奴婢哪有那么好的命,一下子当上了主子,成了侧妃呢?原该好好谢谢贵妃娘娘的,无奈事多,就有劳你帮忙传达一下了。”
金哥面上讪讪的,留下东西就走了。
雪女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进了屋,
如此过了几天,雪女便随瀚哲王一起走了。
在赫连走之前的一个晚上,一珍又见了他一面。
“好好待雪女,她是为我而去的。”一阵对他说。
他点头:“我会的。”
两人之间再无其他话,隔了一段距离,只是背对着背,默默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忽然,一珍感到身后一暖,他竟然从后面抱紧了她。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颈里,让她的身体变得柔软。他低下头,他的唇仿佛雨点一样落在一珍的颈上……一珍一动不动,他迅速站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舌尖火热的撩拨着她,一珍的脑海中又陷入了空白的状态。
迷乱中,一珍听到他的呓语:“如果嫁给我的人是你……”
如果嫁给他的人是她……那就是一个错误,并且大错特错!
有些人犯了错可以改,可是有些人是不能犯错的,因为一旦错了,想改都没机会,只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