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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绑架 ...

  •   秋末初冬时分,瀚哲王妃的预产期就要到了,一珍每天都要去她那里问候,可是她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就开始对一珍有所警觉,一珍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依旧每日必到。
      这期间她痛过几次,可是等到太医来的时候却又不痛了,太医说离生产还有些日子呢,教她安心等待。
      一珍悄悄的问过桓太医,此胎是男是女。
      桓太医回答说,以他行医二十年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女胎。
      一珍稍微的放了心,想必他和皇帝也是如此一说,不然皇帝怎么会到现在还不动手呢?
      瀚哲王妃生产是在晚上,那天白天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的小雨,冬季的雨冷的紧,冷雨夹着冷风,从天上飘到地上,人们呼出白色的热气,在这样清冷的雨里,并没有显得温暖,而却有些寂寞似的。
      白天一珍在宫里忙了一会儿,等瀚哲王妃躺下来,她才回府,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福娘叫醒她,说:“瀚哲王妃这次怕是真的要生了。”
      她立马爬起来,让雪女她们帮忙穿衣服,所有人的脸色都是肃穆的,没有谁问她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进宫,她们默默的快速收拾东西,然后出去预备轿子,等一珍都准备好了就进宫。
      邢明曾经给过一珍一张令牌,出入宫门的时候只要出示令牌,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进去,哪怕像现在,宫门已经关闭。
      在夜幕的笼罩下,走廊上的灯笼显得明亮许多,一珍带着两个侍女急匆匆的走在廊下,一直走到瀚哲王妃的院落里,宫女们垂首立在两旁,李公公上前拦住她,说:“储妃请留步,产房里可不能进,等王妃顺利生下孩儿,您再进去不迟。”
      一珍点点头,李公公扶她到旁边的房间里等着,又吩咐人加了些炭来。其时并不是很冷,只是白天下了一天的雨不止,屋里有些湿冷。
      “下雨天生的孩子,想必都是女孩儿吧?”一珍站在门框里,看着那边屋子里的灯火通明,自言自语的说道。
      “是呀,大家都这么说呢。”李公公在她身后,跟着说了一句。
      然后他们都沉默下来,只听到外面的雨声和那边屋子里传来瀚哲王妃阵阵的喊声,她,正在经历着最伟大也是最痛的时刻。
      不知道她喊了多久,一珍的脚有些微微的麻木了,原本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极厉害,现在也没了感觉,这才听到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
      她打了一个激灵,立刻大步走向那间屋子,也不顾李公公的阻拦,推门进去。绕过屏风和帷幕,走进卧室里,正看到稳婆用剪子剪掉孩子的脐带,然后,她听到了最想听到的一句话:“恭喜王妃娘娘,是个小郡主呢!”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瀚哲王妃因为长时间的疲劳,脸色有些发白,但听到这句话,还是露出了开心的微笑。她用力伸出双手,要去抱那孩子,稳婆用温水将孩子洗干净了,用干毛巾擦了,再用棉布裹起来,递到王妃手中。她触摸到孩子的那一刹那,流出了泪水,她的脸贴到孩子脸上,泪水也流到了孩子的脸上,孩子又“哇”的一声哭了。
      一珍好像在梦里一样,这时候才醒过来。走过去对她说:“王妃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回禀父皇,让父皇告知远在千里之外的瀚哲王爷,他做父亲了。”
      王妃把孩子交给旁边的侍女,见她转身要走,感激的说道:“谢谢你。”
      一珍回头冲她笑了笑,她知道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所以一珍的笑,也是真诚的。

      邢明并没有睡,他站在空荡荡的太极殿里等着一珍。
      “生了?”
      “是。”
      “是个女孩儿?”
      “是。”
      沉默,烛火忽忽的闪着。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最后,他对她说,声音里充满了疲倦。
      一珍稍稍一顿,也说:“是,父皇您别太累了。”
      他挥挥手,嘴边一抹苦笑。
      她知道,他不希望这个孩子降生到世上来,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多了一个孩子,我们更加多了一个筹码,父皇,难道没有这么想过吗?”一珍忽然开口说道。
      他转过身看她,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许久,他才说:“你千方百计保住这个孩子,就是希望多一个筹码?”
      一珍低下头,不置可否。
      “呵呵……”他笑了,然后他说:“珍儿,你太不了解赫连云睿了。”
      的确,她现在是不了解他,但她以后会慢慢了解他的。
      既然连邢明都将赫连云睿视作对手,那就意味着,如果在这之前,邢明没有将他拿下的话,将来一珍也必须将他视作对手,
      所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既然孩子已经平安生下来了,那皇帝就不会再为难这孩子。
      果然,孩子生下之后不久,邢明就派了几个年长的宫女过去伺候,并且专门挑选了乳母,又命人制了好些孩子的小衣服,小玩意儿送过去。
      就连安若怡也非常开心,挺着个大肚子往宫里跑,回来的时候,总说新生儿长的好丑,五官都皱在一块儿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抚摸着腹部,虽然还是皱着眉头,但一珍看的出来,她的嘴角扬着笑,眼神里也是温柔慈爱的。
      一珍讨厌那目光!
      她避开安若怡的眼神,看着外面深绿色的植物,其实自从孩子平安生下来,她就没再去皇宫。
      直到一个多月之后,安若怡要生了,她不愿意呆在府里,才进宫看到了那个孩子,并不像若怡说的那么丑,小脸儿倒是粉嫩粉嫩的,就是鼻子有些塌,呵呵……一珍抱在怀里哄着,孩子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看她,然后又睡着了。
      “好可爱。”一珍发自内心的说。
      瀚哲王妃躺在床上,看着她们微笑。
      “想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孩子就长这么沉了,当初那么小,现在也变大了一些。”一珍笑着说。
      外面开始飘雪花儿了,大概是她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孩子,她皱皱眉头,睁开眼,这回不再睡了,眼睛骨碌碌的转,看到了外面的雪花。
      “咦?她好像要到外面去。”一珍猜测道,然后看着王妃问,“可以去外面吗?”
      “恩,过了一个月就可以的,外面没有风,出去也没关系。”
      一珍很高兴的抱着孩子出去,隐约听到乳母在和王妃说:“真是奇怪呀,之前小郡主哭的那么厉害,若是被吵醒了肯定要哭很久,不是您这个亲娘抱着是不会停止的,想不到太子妃到很有孩子缘,好像皎月小公主也十分喜欢她呢!”
      一珍站在走廊上抱着孩子看雪,身旁走过两个侍女看到她,向她行礼请安。她微微点头,又看到她们身后的内侍,正低着头行走,可是,她总觉得他的眼神闪烁,不停的瞥向她和孩子。
      一珍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孩子,紧盯着他,那内侍走到她身边,行礼道:“给娘娘请安。”
      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虽然一珍不常来这里,但是对于这里的内侍也见过几个,眼前的似乎毫无印象,难道,是新近调拨来的吗?
      他起身走到一珍身后,一珍猛然知道了那不对的地方,可是,已经晚了!
      后背一股钻心的痛,刚想叫出声来,却觉得眼前一片晕眩,她本能的要护住孩子,渐渐感到自己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谁敢在皇宫大院里行凶?又有谁有这个能耐将晕过去的太子妃和孩子带出宫去?
      但一珍分明感到自己的身子凌空一沉一浮,好像是被什么人背着,在空中跳跃一样。不知这样沉浮了多久,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好像做了无数个梦,好像奔跑了无数里路,好像在马背上,又好像在车上,这一路的颠簸,却怎么也没办法把她弄醒,一珍的意识从毫无感觉到迷迷糊糊,一会儿又昏昏沉沉。
      直到她腹中饥饿,口渴难忍,醒了过来,而她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孩子!
      “孩子……”她的声音沙哑,似乎要用尽全力才发出了那么一点声音。
      “哈哈,不愧是母女连心呐!一醒过来就要孩子。”抬眼看到一个身穿破旧棉袄的大汉,在她面前大笑着。
      就是那个向她行礼的太监,那时候感觉到的不对劲,就是声音。
      男人和太监的声音,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不过,他说什么母女连心?难道,他将一珍误当作瀚哲王妃了吗?
      孩子的哭声传到耳朵里,她挣扎着要去寻,可是身子却不听使唤,头也晕晕的,好饿……好痛……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即便是小时候和母后逃离皇宫,也没有这样的痛苦,至少那时候,有母后和弟弟在身边。
      可是现在,她又饿又累又痛,还不知道身处何地,绑架她的人,到底是谁?
      “格老子的,这娘们儿还真是绝色,老子怎么没听说过赫连的女人这么漂亮?该不是弄错了吧?”另一个汉子凑上前来,粗暴的抬起她的下巴,□□着说。
      一珍狠狠瞪着他,他并没有退缩,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行啦,别折腾了,让她吃点东西,好给孩子喂奶,这倒霉孩子哭这么久,肯定是饿了,嘿嘿……”刚才那个大汉不怀好意的笑着,然后递给一珍一碗东西。
      好像是一碗粥,可是有点糊,她闻着味道就不想吃,可是肚子很饿,所以干脆别过脸不去看。
      “妈的,给你脸不要脸,老子煮的东西还不吃?吃!你给老子吃!”他蹲下来,扳过一珍的头,把她的脸凑近那碗糊粥,一珍死命的往后缩,可是无奈没有力气,脸差点就被摁到碗里去。
      她咬住嘴唇,她不想哭,可是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这些混账!一珍心里暗暗咒骂着,如果让她回到宫廷,势必灭他们全族!
      可是现在,她连他们是那路人马都不知道,而且,她怎么到了这里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她要怎么逃脱这里了。
      “放开她。”清冷的声音传来,那大汉立刻放开了一珍,毕恭毕敬的站到了一边,一珍知道,这个说话的人,一定就是他们的头目。

      一珍的头发凌乱,两侧垂下的发丝上,还粘着一些糊粥,而她趴着的地方,是一片乱稻草,她愤怒的双拳紧握,手里抓到的,也只是一把乱草。
      眼前出现了一双皂靴,顺着靴子往上,是质地极好的棉袍。她极力仰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年轻而洁净的脸,想不到,这群鲁莽汉子的头目,竟然是这样一个英俊的年轻人。
      他的嘴角带着笑意,蹲下身子直视着一珍,笑道:“的确没想到,赫连云睿竟然娶到这么一个绝色女子,可你们夫妻似乎并不和睦……赫连眼中还真是无人!”
      一珍用力想说话,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他微微一笑,伸手在她身上点了两下,她立刻觉得一股气从喉咙口冲出,咳嗽了几下,这才发现她能说话了。
      “恐怕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瀚哲王妃。”一珍冷冷的看着他,低声说。
      他的脸色一变,回头看着那个大汉,而那大汉脸色僵硬,年轻人迅速转过脸看我,笑道:“如果这是你的计策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一珍依旧冷漠的瞧着他,心中思虑着,暂时还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目前他们的身份还未明确,如若贸然说出来,恐怕会更加危险,既然他们认定她是瀚哲王妃,就让他们这么觉得好了,至少先套出他们的话才好。
      “你要是不肯吃饭,就先给孩子喂奶吧!”原先那粗鲁汉子又开始嚷嚷起来。
      一珍满脸的鄙夷,轻蔑的说道:“还真是一群贱民呢!”
      他们又要勃然大怒,一珍说道:“皇室的规矩,生育子女的女人用不着亲自哺乳,你们若想让孩子停止哭泣,最好去找个奶娘来!”
      一珍看他们一个个气得要翻白眼,尤其是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恨不得要把孩子摔了才好。但是那个年轻的头目横了他一眼,接过孩子,塞在她怀里,说道:“这里没有奶娘,如果你不想让孩子饿死,就快点喂奶!”
      一珍抬头看看他,忽然笑道:“你们这么紧张这个孩子,看来她对你们很有用啊!”
      年轻人捏住她的下巴狞笑道:“不仅她对我们有用,你也很有用!”
      她并不反抗,眼里流出笑意:“哦?那你们想怎么利用我呢?”
      他轻蔑的一笑,放开手,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一珍打断他:“你是想以我们作筹码,让瀚哲王帮你们做事,对吗?”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她,她继续说:“你和瀚哲王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我肯定要比现在痛苦十倍,但你们也不是什么朋友,不然我也会比现在舒服十倍。最有可能的,你只是想利用我们,要挟瀚哲王为你们做事。”
      一片寂静,许久,那年轻的头目说:“你很聪明。”
      这时候,外面跑进来两个人,在他耳边叽咕了一阵,他的脸色一变,锐利的眼光在一珍脸上划过,她的心里一惊,却见他上前两步,一指点在她胸前,她感到浑身酥麻,又晕了过去。
      一珍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期间他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牛乳,冲水给孩子服下,孩子就不哭了,而一珍也在昏睡时被他们灌了一些吃的,所以当她醒过来的时候,虽然还是有些饥饿,但也恢复了一些气力。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他们说,已远离京城了,现在正在通往关外的路上。
      一珍躺在马车里,孩子就在身边,至少让她感觉到一点安慰。
      “还说你不是孩子的娘,这么紧张她!”那个年轻的头目也和她在一辆马车上,看到一珍醒来就护住孩子,讥笑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谁了吗?”
      “可以,”大概已经远离京城,他觉得没有危险了,所以也没有了顾忌,决定告诉一珍。他低沉着嗓音说道,“其实你猜的都对,我们的确要利用你们,让赫连帮一个忙……当初梁国差点让我们做了亡国奴,幸亏有齐国相助,但是齐国现在和梁国联姻了,谁来帮我们报仇呢?我们宋国不过是弹丸小国,若要报仇,就要借助别人的力量,赫连现在手握重兵,我们曾经想借他的兵力,可是他竟然拒绝了!所以,现在只好委屈你了,王妃……”
      一珍听得心 “怦怦”直跳,这么看来,他就是宋国人无疑了,那么,当初那个弹劾的折子说的也并不是没有的事!但没想到赫连竟然不同意?她才不相信他会真的终于邢氏呢!
      “就算凭你宋国和赫连的力量,也未必就能打败梁国。”一珍颤抖着说,心里那个猜测蠢蠢欲动,而她想从他嘴里套出的事实,果然被他说出来了。
      “你的确很聪明,”他赞赏似的看她一眼,说道,“齐国已经答应我,只要策反赫连成功,就愿意借兵,到时候里应外合,左右夹击……”
      “住口!你骗人!”一珍激动的吼道,孩子马上被她吵醒了,哇的哭起来,一珍连忙哄着她,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着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他孤疑的望着她。
      一珍深吸一口气,说道:“现在齐国国君已经不问朝政许久了,而且……他的女儿是梁国的太子妃,他怎么可能……”
      “你是说萧豫吗?他确实不可能,但不保证他的儿子就安于和梁国做亲家!”他沉声道,“齐国储君萧毅,现在才是真正主导齐国的掌权者,他的野心不亚于当初的萧豫,所以……”
      “我不相信!”一珍一边极力克制住声音,一边又愤怒颤抖的流着泪说,“我不相信……毅弟弟怎么会不顾我的幸福,不顾我的苦心呢!”
      “你说什么!”他先是错愣,继而怒喝一声,掐住她的脖子。
      她顿时呼吸不了,但她的眼里全是仇恨!她一字一顿的说:“我,是大齐国的昭和公主!梁国太子妃,萧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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