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长久》燕小雪

8、第 8 章 整菜园钱在

　　王泽柱其实只比田恒小一岁，但看起来却是像七八岁的稚童样子。
　　许是因为恒哥儿这两年做农活多，身体结实了不少，家里不缺吃食姐姐做饭香，所以个子也蹿了起来。而这小孩儿最该好吃好喝的时候，家里无粮，娘亲又操心不上，这就落下了。
　　地里收完洋芋之后就开始新一轮翻耕，王泽林每日把水缸挑满水就出门去干，出门前还不忘了扫两眼田恬的窗户，姑娘人美心善小仙女。
　　不知道地里该做什么的就现找族长去学。五亩地的活计对王泽林来说不算多。
　　看着弟弟的小胳膊小腿儿，也不忍心真的让他跟自己一起下地。但也没有想好弟弟的安排，就先放着柱子在院子里玩耍，帮着看看田宝儿。
　　宝儿也是高兴，到了分得清男女的年纪，他就不再满足于每日待在姑姑们奶奶们的怀抱里，只要有机会就撒开腿满地乱跑，大门外的世界也对他充满吸引力。
　　之前还好，家里有叔叔，最近不知道叔叔去哪里了，总是不在家，就算回来也会进屋关门整天不出来，宝儿自己闷得很。
　　现在好了，又有个新来的小叔叔能陪自己，比女孩子们可强多了。
　　于是柱子每天就替了田惋带孩子，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时间，就是蹲在大门外等恒哥儿散学回来。
　　每日抬头张望学堂方向一个多时辰，等恒哥儿越走越近，他自己却越来越紧张，最后只是红着小脸腼腆的笑笑，跟着小哥哥进屋。
　　等下午晚一点田恒进屋背书的时候，他再蹲在墙角听，真棒。
　　王泽柱自住进田家以后，先是得了一双田恒穿小了的鞋子，这几日大姐姐又给他拿了小哥哥半新的衣服裤子换上。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号的田恒，这心思让他激动不已，毕竟田恒这样的少年在农村可是没有的。
　　下午时间最欢乐，田惋田恒会带着他去后山的荒树林里捡柴。每人背一个小篮子，捡满就回来。
　　刚开始王泽林不让，说自己会去砍柴，但田恒坚持，解释这是念书之外的散步放松。王泽林就不多阻拦了，田恒是家里最有学问的人，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趁着还在秋季，田恬去找了族长堂叔，又一次说了自己想在屋后开两亩荒地种菜的事情。
　　这次种菜不是为了供自家吃，而是为了拿去卖。因是自己房后的荒地，不用经过里正，族长自己就应了下来。
　　田恬充满干劲，当天下午拿着锄头带着梅香婶子就下了地。
　　说是荒地，其实也是熟荒地，想要重新利用起来并不太困难。因是旱地，只需要深翻，除杂草，再浇两次水就能种菜了。
　　这次两亩菜地，田恬打算种白菜胡萝卜和大蒜。虽然两亩地不少，但种太多品种费事又不赚钱。
　　田恬选的这三样好加工。快入冬了，冬天蔬菜少，这三样能腌制好也是技术活，技术活好卖价钱。
　　田恬这边挥着宽锄松土，正美滋滋想着靠自己勤劳大干一场换来丰收的果实。突然一只大手把住了她的锄头动弹不得，扭头刚要开口，王泽林已经面无表情的抢过她手里的家什埋头干了起来。这人肩宽腿长，结实有力，做起这种事情比自己有效多了。田恬也没有客气，让到旁边取了麻袋装杂草。
　　另一头的梅香婶子注意到了这一幕，低头苦笑，姑娘当然是好姑娘，可惜自己儿子被这穷家拖累了。
　　不一会儿仨小姐弟也加入了除杂草的行列，两家人干到太阳落山才回了屋去。
　　地里五亩翻耕已经忙完，第二天王泽林就不让田恬再下菜地，自己娘俩今天一天就能把菜地收拾好。
　　早饭依然是翠翠姨母早起准备，田恒背完书吃完饭也去了学堂，梅香婶子下地前已经喂饱了猪和鸡。
　　忙碌了一年多，自己突然闲了下来，真是不知道做什么好。
　　看窗户外面田惋和柱子一人一把扫帚收拾起了院子，田恬计上心头，自己可以给孩子们做些零嘴。
　　至于做什么吃，那家里最多的不就是洋芋吗。
　　想着便就行动起来，去仓房选了最小的洋芋十个，作为零嘴田恬想着洋芋片小的更好入口。
　　进厨房洗净洋芋，烧水的时间里把洋芋削了薄片，入水焯。
　　然后一锅一锅慢油炸着洋芋片…
　　听院子里来了人，田恬探头见是蜜娘打了声招呼。蜜娘最近都来帮着翠翠姨母做针线，已经熟悉了。
　　进屋自己上了炕，与翠翠姨母俩人说着话，一并在被子上面引起线来。
　　“听说昨天我家二婶来你家看过梅香婶子了？”
　　“可不是嘛，来的时候带了两幅被里被面和一些旧棉絮，让梅香婶子做了给俩孩子盖。”
　　俩人随意唠的是蜜娘婆家二婶孙桂香。
　　“我二婶不是什么坏人，不过就是心眼子小，护自家护的要紧些。倒让邻居们看笑话了。”
　　说着话这边恬姐儿一手掀了门帘进来，另一手端着刚炸出锅的洋芋片递到炕上。
　　“给孩子们做了点零嘴，姨母和蜜娘姐先帮我尝尝。”
　　洋芋片上没带任何调味料纯原味的，却让两人瞪大眼睛。
　　“好酥脆的口感。”
　　“是啊，咱们这地里就产这个，平日里都是吃腻了，怎么就被你做成这么新鲜的味道。”
　　两人尝过都是给了好评，怕是给孩子们不够吃，也就只解了馋便没再动手。
　　十个小洋芋做了满竹篮洋芋片，还没等到午饭上桌，就被孩子们抢着吃掉一大半。田恬怕给她们吃到积食，拦了下来不许多吃。
　　下午王泽林和孩子们一起去了后山，他要砍些竹子给菜地做围栏。
　　最近家里人辛苦，田恬就在家里想办法做吃的，今晚就打算做包子吃。
　　现在两家八口人，大多是长身体饭量大的时候，做起面食来费劲的很。还好有梅香婶子帮忙和面，田恬才能撑住面食供应。
　　梅香婶子洗手和面的时候，田恬先洗了一颗白菜剁碎，撒了盐等着出水。自己出门往村里屠户家去买了二斤五花肉，又挑了两根大骨，总共给了五十文。
　　回来路上田恬眉头紧张起来，这家里没有银钱收入，全靠地里出息的话，怕是会把日子过死。还是得尽快想办法，不能干等着种菜种出来再去卖啊。
　　进门后却一脸阳光笑嘻嘻不让人看出来。
　　白菜已经杀好出了水。梅香婶子手上有劲，剁着肉馅儿。田恬一把一把捏掉白菜里的水。
　　把包子做好吃，没有太多诀窍，就是舍得放肉！再加上盐，干辣椒捣碎撒上，太香了。
　　上锅蒸的时间里，家里人一起回来。田恒柱子帮王泽林拖着两大捆竹子，一进门放下东西各自去洗了手。
　　田惋来厨房拽着姐姐的衣服就往院子里去，“姐，你来看看，我们今天找到了什么。”
　　王泽柱捧着小竹筐，献宝一样的展示给田恬看，嘴角抿着羞涩的笑。
　　“以前我们偶尔见过不敢试，今天柱子试了，挺好吃的，我们就摘了回来。”
　　田恬坐下探头看框子了的东西，框子里两样植物。
　　一样是小拇指指甲盖大的小红果，看起来已经熟透。田恬抓起两个咬开，急着证明是不是自己所想。没错，是枸杞，但比以前看到的枸杞个头小许多，应该是野生无人养殖，所以品相不佳。
　　另一种叶子是什么呢？田恬就没见过了。
　　田恒拿起一片叶子给姐姐解释道，
　　“这是一棵果树的叶子，但那上面结的果子实在是太难吃了，又辣又麻。这个叶子还行，姐你尝尝。”
　　田恬边想着又辣又麻的果子究竟是什么，边把叶子含进嘴里，“花椒味道！！！！！这是花椒！”
　　田恬惊喜的大叫出声。
　　周围仨孩子捏了一把汗，这两样东西摘回来给姐姐果然没错，她喜欢。
　　尤其王泽柱，终于觉得自己有用了，偷偷跑去拽了拽王泽林的衣角，得了哥哥夸赞的摸摸头，开心的又跳回饭桌旁坐好等着吃饭。
　　包子出笼，家里八人围坐在一起满足的吃着，听田惋和王泽柱说今天在后山的发现。
　　平时田恒田惋谨慎，捡柴火也不敢往深处去。但今日王泽林要砍竹子，一并去远了。几个人就发现了两种缀满小果子的树，还是柱子胆大各摘了一把尝了。
　　长辈们听的热闹，没多余的想法。但此刻田恬满脑子都是乱跑的钱串子，枸杞可以入药可以做吃食，花椒可以做调料，忍不住嘴巴就快咧到耳朵了。
　　王泽林偷眼瞅着这边，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也知道这姑娘不一般，心里有想法极了，这会儿应该是又有了鬼主意。真好，自己也想有个这么会过日子的媳妇儿！
　　王泽林做着美梦，田恬扭头冲他笑道，“泽林哥，明天咱们能再去一趟摘这两种果子的地方吗？我想去看看。”
　　当然可以，这一句“泽林哥”叫出口，天涯海角都是愿意陪你去的。
　　王泽林内心骚动，外表稳重。
　　“好是好，但要趁着人少时候去，不被太多人知道的好。”
　　田恬心里赞叹，这人心思缜密啊，自己都还捂着没说想法，他已经就能想到背着人了。
　　是的，如果要是野生枸杞树和花椒树，那还真的不要被太多人知道的好。赚钱这事儿，虽然不能吃独食，但还是要占住先机。
　　俩人对了一下眼神，小心思一拍即合：钱，在路上！
　　吃完饭王泽林劈竹子，抬头看到王泽柱蹲在房外听田恒背书，低头继续不动声色干着活。这边田恬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咬咬牙出了屋走到跟前。
　　“泽林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王泽林停下手中动作站直身子等着后话。
　　“柱子年纪也不小了，我们村里学堂是我小堂叔开的，教孩子们启蒙，你们考不考虑？”
　　说着观察王泽林脸上表情又明朗又为难，半天说不出话来。
　　“学堂是免费的，村里适龄的小孩都可以送去。送去也不是为了考秀才，就是认几个字，不打紧的。”
　　这两句话说到了王泽林心坎里，让弟弟跟着田恒去读书他也是想过的。但先是没钱，怕支付不起，想等两年，后是怕弟弟愚笨不如恒哥儿给人笑话。
　　姑娘这两句话说出来，可见心灵通透，再没有自己瞧不起自己的余地，果断点了头。
　　“好！我今晚就跟我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