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万吨祈盼》斜牙三歪

8、让我来会会你！

　　呜——

　　空灵的鸣声与爆竹声烟花声并起，皎月下，一只泛着光的鲸从云层后缓缓飞出来，向着远方长鸣。巨鲸身下是层层叠叠的云彩，云彩下是此起彼伏的烟花和万家斑斓。

　　尘砚坐在巨鲸一侧，看着偌大的城市，眼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色彩，尘世的繁华落尽眼底，黑发和衣摆被风吹的一摆一摆的，尘砚放松的长舒一口气——好久没有放松了。忽然，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坐这么边边，不怕掉下去？”

　　尘砚闭着眼不理睬，耳边满是呼啸的风声和城市的喧嚣

　　汀昀坐在尘砚身边，摸了摸后脑上扎的小揪揪上系上的小铃铛：“我妹给我系上的，好看吧？”

　　见尘砚不理睬，厚着脸皮挪坐到他身边：“这事儿算我的，在这里给你赔不是，对不起啦！”

　　尘砚思绪被打断，侧着头看着坐过来的汀昀，黑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平淡的看着汀昀。汀昀歪着头看着尘砚，红唇齿白，笑的没心没肺……不愧是一家的，道歉的方式一模一样，你们俩就来整我吧？

　　尘砚冷道：“不需要”

　　汀昀道：“给个机会吧，我真的觉得我们挺投缘的”

　　“再啰嗦就把你踹下去”

　　“……”

　　又一阵风吹来，吹开了些许云彩，城市的面貌逐渐清晰，烟花声爆竹声依旧不断，尘砚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伸展着揉动筋骨。尘砚回头看了看坐在一堆聊八卦谈人间的大佬们，丝毫没有去哪逛逛的意思，戎景被冬肆拉着坐在一块，想陪尘砚都陪不了。

　　冬肆注意到尘砚站了起来，朝着他喊道：“吹风醒了吗？你要不要过来玩会？”

　　尘砚摇摇头，忽然，庆言和彦禄呼声高涨，彦禄立马举着一面镜子，盖住自己大半张脸，露出一对漂亮的丹凤眼，得意道：哎？看见了没有？赌对了吧？我就说前半个小时里面红色的烟花最多，掏钱吧？”

　　镜子里分出好几格烟花的颜色，冬肆大叫一声立马伸手拽过镜子：“有数据分析你拽什么啊？你是不是玩不起？”

　　彦禄扯着镜子喊道：“放手你别给我拽坏了，愿赌服输行不行？”

　　“我￥$艹”

　　……

　　看着这边闹成一团，戎景笑着叹口气，向后靠着，双手撑着，歪头看着尘砚，说道：“要不要我陪你下去走走？”

　　尘砚刚想说话，戎景就被冬肆拉着：“这么大个小伙了给你看的都不会走路了，汀昀不是在那吗？让他们自己玩去，你帮我拉着点啊！我靠你真咬啊？”

　　戎景无法又得去拉架，尘砚站着，看着下方的城市，准备自己下去感受一下人间的气氛，此时，一个橘红色的球从尘砚脚边滚过去，直直坠下高空

　　汀昀见状道：“哪来这么大的橘子？不会砸死人吧？下面可是闹市区。”

　　……

　　尘砚汀昀一回头，只见汀舟闭着眼在一旁盘着腿坐着，面前的小竹筐里盛着一筐橘子，而且还在不停往外冒。

　　尘砚眉头一皱，一挥手，橘子就不再冒出来，汀昀忍不住站起来道：“这堆不够你炫的？都掉出来了！”

　　尘砚回头看着汀昀，漠然道：“你妹够奇特，跟你一样”随后转身，朝着人间准备跳下去，刹那间，尘砚又被汀昀拽了回去。尘砚莫名其妙的怒气上来，想着要不要一脚给这小子踹下去来个痛快

　　只见汀昀笑嘻嘻的说道：“捡橘子啊？比一比？”

　　尘砚转身，面对着汀昀，眼神带着不屑和戏谑，伸出手指戳在汀昀的胸口上：“幼稚”。随即张开双臂，身体向后一仰，坠下高空，穿过云彩，一头扎进凡尘里。

　　尘砚在空中摇摆不定，在连续翻了好几个跟头之后才平稳下来，闹事的嘈杂和风的呼啸在耳边萦绕，还有不时炸开的烟花，尘砚定住一看，那橘子马上就要掉到高楼顶的位置了，随即调整身体和方向，一个瞬移向橘子飞去。

　　下一秒，尘砚出现在高楼边缘，见下方早已没有橘子的影子，人群也安然无事，尘砚有些开心的笑了一下，摊开手一看……

　　“见鬼，橘子呢？”

　　真是见鬼了，刚才不是抓住了吗？尘砚充满疑惑，就在尘砚想要不要下去看看的时候，汀昀坐在了对楼边缘上，手里赫然拿着刚刚掉下来的橘子。

　　汀昀双腿悬着，一翘一翘的，一手撑着，一手捏着橘子放在眼前，一边看着尘砚：“没人说过你正常笑笑的时候还是挺好的吗？”

　　……

　　尘砚凝固在原地，原来他什么都看见了，自己还傻逼兮兮的以为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见，这一下可戳中了尘砚，伸手一挥，把汀昀手中的橘子打飞上天，有些带着有些厌恶意思的眼神看着汀昀。

　　汀昀有些意外，还是笑笑：“我说的是真……”一把利刃抵在了自己咽喉的位置，摁住了自己要说的话，尘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尘砚凑近汀昀耳边，话几乎是从牙缝蹦出去的咬牙切齿：“我劝你老实点，小、屁、孩、儿，我没空陪你玩。”

　　说完，把化成利刃的岁鸿往外一刺，被打出去又落下来的橘子稳稳当当的被岁鸿刺中。脚下是闹市喧哗尘砚完全可能毫不犹豫一脚把他踹下去，并且还能让他起都起不来

　　汀昀咽了咽口水，十分惊奇拍手夸道：“好厉害好厉害，教教我呗？！”

　　尘砚真被气笑了：“教你？就凭你这个小王八蛋？”

　　谁知汀昀咧嘴一笑，回头盯着尘砚的眼睛：“就凭我！”

　　一朵烟花在俩人身后绽放，汀昀趁着尘砚分神的瞬间，伸手打飞被刺中的橘子，随即双腿一蹬，飞离楼顶，看着空中被抛起的橘子就要被汀昀拿到，尘砚才反应过来，低声咒骂，立马把岁鸿收起来，跟汀昀在半空中争夺起了一个快被戳爆的橘子

　　尘砚的速度很快，一袭黑衣在夜色下是得天独厚的优势，汀昀速度也不赖，就可能脑子有点问题，不明白他到底兴奋个什么劲，而那个悲惨的橘子在半空中被抛来抛去，都快被榨干了！

　　幼稚死了！我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见汀昀在高楼之间转换身姿，踩在电线杆上往后一跃，抛着橘子一头跃进了一处公园里，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尘砚终于忍不住了，飞身伸手抓住橘子，一把抓过汀昀的衣领，把整个橘子连皮带肉塞进他的嘴里，然后一脚踩住汀昀的脊背，瞄准到不远处有个好像有个大型的公园，于是铆足了劲——
　　“去你的！”
　　“卧……？？？！！！”

　　凶猛程度导致公园里立即被震飞出几只鸟，汀昀被踹的眼冒金星，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悬浮与这片公园的湖面之上，一道法阵挡住他不让他坠下，尘砚看着那个法阵，挑了挑眉，落在地上。

　　汀昀慢慢爬起来：“哎呦……下手可真狠，亏你还能接住我，算你有点良心”

　　尘砚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头仰着靠在椅背上，椅子后面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枝叶茂盛的罩住了大半个林子和一小半湖面，上面看下来，像是一个开了盖子的盛着月亮的宝盆

　　尘砚漫不经心道：“我可没心没肺，你看走眼了。”

　　汀昀嚷道：“算起来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嘛，装的这么沉闷干嘛，行吧，你确实比我强不少，算你赢了。”

　　尘砚抱着手臂，嘴角微微翘起，眼里满是胜利后的得意，腔调不自觉有些放柔：“没摔扁你就谢恩吧。”

　　汀昀扶着腰急道：“看你得意那样！能别这么秀吗？”

　　尘砚撇着嘴哼了一声：“不秀怎么匹配上你做作的气质？”

　　话毕，公园空地上刷刷落下几个人影，戎景和冬肆几人一同现身在公园里，看样子冬肆和彦禄像是和好了又没和好的样子，庆言站在中间显得很无助

　　戎景看着尘砚，又看了看汀昀，十分无奈，只得温柔话语稍带些教育道：“尘砚，不可过头，对待小朋友要温柔一点”

　　祈程看了汀昀一眼，道：“汀昀本就顽皮不定，有个说话的难免兴奋些。”

　　汀昀慢慢爬下来，见湖不深用手拨了拨湖面，跳到湖边一脸无辜的玩起水来，尘砚看着戎景点点头不再理会
　　公园里并没有什么路灯，阴阴暗暗的没有一点人气，闭上眼睛听才勉强听得见远处的喧闹

　　不久，彦禄四周看看后开口道：“你们小年轻真会玩，是闲人多的地方玩不开吗？”

　　此话一出，几人都抬头看了看周围，尘砚在夜间视力较好，一眼就看到公园湖对面有一个牌子被隐匿于树林之间，尘砚看着字念道：“———附京湾景区，有什么问题吗？”

　　几人顺着尘砚指着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块牌子表示这是个景区

　　冬肆叉着腰呛道：“有什么问题？我们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吗？啊？你搞不定啊？”
　　彦禄哼道：“你懂？你来？”
　　冬肆无畏：“这不是抢你饭碗吗？”
　　彦禄气的上去就扒着他：“我还端着碗喂你你敢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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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俩人又开始了，庆言和戎景赶紧拉住，尘砚表情呆滞坐在长椅上，还是搞不懂这两个老东西在想什么，湖面风平浪静，倒映着夜空中的月亮，连风吹过来都是柔和的。

　　“——彦禄掌管炬泽，每项轮回的书卷都会经过他的手。”

　　尘砚道：“——我当然知道”——炬泽是人间的灵魂脱离凡体后最后来到的地方。

　　祈程见尘砚还是不明白，又道：“近年有一桩附京湾的案子令他很烦躁”

　　尘砚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在附京湾里交代了？”尘砚看了看面前的湖水，觉得不可思议，就这么点水能淹成一桩案子？倘若淹死那是非正常死亡，这类的魂魄会忘却以前的记忆，只记得自己死在什么地方，——而尘砚这么清楚，他本身就是这样的横死之人，甚至更严重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人生的宗卷都没有……

　　想到这，尘砚眼里划过一丝酸楚，随即淹没在他深色的眼眸里，尘砚再抬眼时，眼里有些不可置信，抬头看着祈程，祈程一直看着尘砚的眼睛，愣了愣道：“排查过附近的精怪，并无作祟事迹，或许是人类本身呢”

　　汀昀缓缓从一边挪过来：“人类的生命好脆弱也好短暂，那这些人也太可怜了——到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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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程按着汀昀的脑袋蒙住他的嘴，把他拧到一边，尘砚抿着嘴站了起来，独自走到湖边，看着湖里倒影着满是身后树木的影子愣了神——

　　忽然，就在众人不注意的瞬间，一条巨大长着锯齿的鱼张着嘴越出水面，尘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鱼怪浑身发着红光在月光下异常美丽，漂亮的大鱼尾不停摆着，可下嘴的力道可真不小，一张血嘴猛地咬在了尘砚举起格挡的小臂上

　　“尘砚！”众人惊呼

　　巨鱼速度极快，祈程距离尘砚最近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唔——”尘砚半眯着眼睛，他居然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痛感——

　　尘砚咬着牙，另一只手用力掰着鱼嘴，却丝毫不动，尘砚一横，一手法力打在鱼的身上，想让它就此脱口，未曾想居然把它激怒了，不但不松口还咬的更重了

　　“妈的……”

　　尘砚咬着牙，看着自己的小臂被巨齿穿破，死死咬住不松口，巨鱼摇摆着身子，力量大的似乎要把尘砚整个拖下水，恍惚之间，尘砚好似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鬼气正在慢慢被吸收！！！！

　　等尘砚定神一看，又没有了这种迹象

　　此时，一把聚灵的宝剑飞来，瞬间插入巨鱼的身体，顷刻之间，巨鱼痛的张大了嘴，掉在了岸边。

　　尘砚咬着牙捏着手臂——还真有点痛觉……看着地上已经死透的巨鱼，巨鱼身上插着的宝剑是戎景的，尘砚蹲下看着巨鱼，眼神暗淡。戎景跑了过来，大手圈住尘砚的小臂，怕是有毒性蔓延，死死捏住。

　　冬肆也走了过来，用脚踢了踢岸边的鱼，脸色沉重的蹲下，干脆撕破尘砚的袖子，抓着尘砚的手看着尘砚的伤势，尘砚的手臂上赫然出现几个大洞，令人不禁心里一颤，冬肆从荷包里掏出一瓶药粉，细细的撒在伤口上，面色凝重

　　半天，冬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些令人不寒而栗：“这么大的鱼怪都没查出来？你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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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砚小声道：“将军，无碍”

　　冬肆神色凝重不语，又拿出适合尘砚用的绷带给他缠上

　　彦禄凝神道：“是我的疏忽，我马上排查这片地区”

　　话毕，彦禄身后出现了两个黑衣士兵，直径走向巨鱼，把它直接带走。冬肆抓住尘砚的手臂左看右看，确定没事了才站起来，语气有所缓和：“再叫一些人，去查这种鱼怪源头在哪——铲除干净。”

　　庆言捏着下巴道：“看来这鱼怪是最近附京湾事件的源头吗？”

　　彦禄摇摇头道：“应该是有些关系在里面，不是直接原因，我会带人全力清查此事。”

　　戎景握着尘砚的手臂看了看，本就苍白的手臂因为撕咬，而有些发黑，细小血管的已经显黑，密密麻麻的甚至爬上了胳膊。

　　尘砚看着自己，安慰道：“没关系，我又不是第一次受伤”

　　冬肆有些烦躁的揉着头发，：“算了，没事就行，我带尘砚回去再处理一下”说着就要带尘砚离开

　　在一边的祈程看着尘砚良久，忽然道：“你的伤，汀舟可以帮你一下。”

　　冬肆发问道：“这么小就有这种能力？天纵奇才？”

　　祈程挑了挑眉：“应该不难”

　　祈程招了招手，汀舟站了过来，抓住尘砚的手，尘砚有些不太习惯，却也不好推辞，汀舟双手缓缓拉过尘砚受伤的手，将手指放在自己的额前

　　汀昀道：“我妹能医疗世间万物，让她试着帮帮你看看？别紧张”

　　猝然之间，小姑娘的额头发着金闪闪的亮光，两只精灵绕在尘砚指尖，尘砚白净的脸上被照的也亮堂堂的，黑黝黝的眼睛好奇的盯着手指，直到精灵绕在自己受伤的小手臂上，呼——的一下

　　缠好的绷带瞬间张开，撕破的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长好，黑色的爬满手臂的血管也消失不见——最后，整条手臂完好无缺的让尘砚有些意外——真是个好能力，绑带松松垮垮的耷拉在尘砚手臂上，尘砚还摆起来看了又看：“谢、谢谢”

　　汀昀一见尘砚没事了，立刻凑了上去：“谢啥，我也有很多你们平时见不到的能力，改天表演给你看看？”

　　尘砚哼了一声：“谁跟你说话了？自作多情”

　　见尘砚没事，几人都放了心，尘砚看着自己的手臂摸了又摸，回想着刚才的一幕，是不是心有余悸，却是有些不太理解，好的太快了，都没搞清楚那股痛感是怎么回事。不过看他们都没说什么，也就没有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