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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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过后，苏潆似乎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抛在脑后，心理上的恐惧，刹那间的心动，水火交融的吻……
她不敢回忆。
如果这是喜欢，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开头，苏潆想不明白。
许北宸带她来到了自己的住处，陈锦屏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就等着苏潆过来。爬楼并不困难，但是这老旧的土楼房的阶梯很高，一阶相当于她们学校宿舍楼的两阶，苏潆的腿在此时就显得十分吃力，她轻喘着气，又抬脚迈步……
“……嗯？”二楼的公用厕所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她看见苏潆上了二楼，觉得很奇怪，但是当她看见苏潆身后的许北宸时，又突然笑了，“北宸，新年快乐。”
“新年好。”许北宸轻轻点头，然后给苏潆介绍，“王姨，这栋楼的房东。”
苏潆抿唇笑了笑，“王姨新年好。”
“小姑娘新年好啊！”王姨指指公用厕所的大门，“二楼厕所我给你们疏通好了，可以放心用了。”
“辛苦你了王姨，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哎呦我是房东，这些事情当然我负责啊……”
苏潆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尖，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寒暄，这个王姨似乎很懂人情世故，也很善良和睦，这是她听了几句话就能感觉到的。
“你先进屋。”许北宸将她从风口处拉到走廊内侧，然后给苏潆指位置，“从头数是第四家，门口摆了一盆吊兰的那个，奶奶应该在厨房忙活。你先过去，在屋里坐着，外边冷。”
苏潆点头，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
王姨回头看了看苏潆的背影，小姑娘穿着浅粉色的短款羽绒服，紧身鲨鱼裤再配上一双米白色的中筒靴，青春靓丽，瞧着也很活泼。
关键是长得也漂亮！
她和许北宸玩笑，“小姑娘哪儿的人？长得挺漂亮的，这就带回家见家长了？”
许北宸玩着手里的那个打火机，漫不经心但是语气认真地说：“本地人，还在追呢，王姨你当心吓到她。”
“哟！不错不错，瞧着也是个好姑娘。”王姨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想到刚刚在疏通厕所，于是她又把手收回，只是看着许北宸说：“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么多年真的苦了你们两个，唉……”
“会好起来的。”许北宸肯定地说。
王姨又连忙点头，收起哀叹的情绪，转而笑道：“那是，你现在有出息了，你奶奶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有出息、好日子这句话反反复复的在许北宸脑海里回旋，攥住他的神经，让他头皮发麻。
又想到了那个女人，他无力地倚靠在楼道里的栏杆上，冰冷的钢管隔着厚厚的衣物，也将冷意传递给了他。
许北宸无力拒绝，也无法拒绝。
“北宸，乖乖呢？！”陈锦屏端着炒好的一盘土豆丝从另外一边的公共厨房走过来，就看见孙子一个人孤零零地靠着栏杆，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那么好。
她心里紧张起来，连忙走过去问，“怎么回事？你没有把乖乖给我带过来？哎呀你怎么回事啊！乖乖一个人在家吃那些外卖对身体不好的啊，你……”
“来了，在屋里坐着呢，外边冷。”许北宸指指自己屋门口，随后又转身走向尽头的厨房，“奶奶你先进去吧，我去洗个手。”
厨房里的水龙头流出来的皆是冰冷的自来水，不像苏潆家的水龙头，通过热水器流出来的热水，洗完手之后全身都暖了。而这个冰冷的水龙头，却让他和奶奶承受了这么多年。
“北宸哥，你在洗手吗？”苏潆从外边走进来，她的步调轻松喜悦，很快就凑到许北宸旁边，看见他的一双手被冷水冲洗到通红冰凉，苏潆嘴上的笑容都收敛起来。
她环视了这间大大的厨房，只有四个煤气灶，墙上挂了十来个炒菜用的锅，柴米油盐都有很多份，这明显就是一个公用厨房，和另外一边的厕所一样。
“……厨房好大呀北宸哥，这……厨房有我们家三个大诶！”苏潆眨眨眼睛说，其实话里羡慕的语气是她装出来的，但是她就是想让许北宸开心一下。
你看，你们家的厨房比我们家里的大，你好厉害呀！
她的心思就是这么单纯，并没有其他别的意思。
许北宸也听懂了，但是他还是自嘲地说：“十几家共用这么一个厨房，其实我们分到的位置很小。”
苏潆闭上嘴巴，安静下来，她现在很尴尬，这人怎么不会聊天啊？！
“过来干嘛？”许北宸拿了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僵硬的手指导致他的动作有些笨拙。
苏潆瞧着那双通红的手，心里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一阵疼痛，她指指一旁的电饭煲说：“我来盛饭。”
说完她伸手，撸起袖子走到水池边，准备打开水龙头简单地洗一下手，却被许北宸轻轻隔开。
他不敢拿冰凉的手去触碰她，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他也舍不得让她受冻。厨房中间摆了一张大木桌，底下存放着各家各户的杂物，许北宸从桌下拎了一个开水瓶出来，然后找了一个干净的塑料盆把开水倒进去。
“别用冷水，过来用温水洗手。”许北宸把盆子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掺了一些冷水进来，水温瞧着也合适，他示意苏潆在温水里洗手，“在这里洗，洗完用那个……”
苏潆的手也是有些冰凉的，但是又比刚刚冲过冷水的许北宸的手要温暖，她柔软又小巧的手抓住了许北宸的手，然后四只手一起浸入了温热的水盆里。
盆子里的水是死的，即便它有温度，但是苏潆的手却是活的，她搅动了一盆温水，也拨乱了许北宸冰冷的湖心，涟漪层层叠叠地泛起，再无安宁平静之时。
“北宸哥，你怎么总是忘了自己呢？！”苏潆摁着他的手背想让他多在热水里浸泡一会儿，甚至于为了活血，她还将他十个修长的指节挨个捏了个遍！
她望着许北宸，眼睛弯成两道弧月，睫毛卷翘，又在眼下落成小片阴影，纯粹的笑容，眼底却依旧带着她本性的狡黠。
原来也过了这么多年。
原来她还是那个狡黠的苏乖乖。
“我和你说话呢！”苏潆不满他呆滞的模样，使坏地在他手心了挠了挠，湿漉漉的水又带着温热，不知道究竟是谁的温度染了他冰冷的手或心。
是苏潆？还是热水？
是暖手？还是暖心？
许北宸恍然回神，眼底却怅然若失，他轻声答：“嗯。”
“嗯什么嗯？！我不管！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不管我看不看着你，你都要给我用热水洗手！”苏潆叫嚷着，有些无理取闹，甚至十分霸道，但是却是真的在关心他。
许北宸拿过抹布先是给苏潆把手擦干净，他很细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分出来擦，指缝里也轻轻带过……
空旷的厨房里还有残余的油烟味，是最真实的烟火气息，许北宸擦干净手之后将抹布丢到一旁，他伸长手臂绕到苏潆背后将人环住。
苏潆被迫微微抬头，看着眼前比她高出不少的男人，她咽了咽口水，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北……北宸哥，你…你在干什么……”
“我记不住用热水洗手。”许北宸的手依旧很好，但是是那种正常的红润，而不是冷冰冰的紫红，他终于不再顾忌，抬手轻轻拂去苏潆脸上的细小尘埃，“但是我们乖乖记得住，所以……”
所以什么？
苏潆抿唇，心跳都加快了许多，刚刚他的触碰，脸颊那一处仿佛被电流窜过，又麻又刺，但是更多的是温暖。
“我们乖乖，要是愿意一直看着我，我或许会记得用热水洗手。”
见他终于说完，苏潆才开口，她有些无奈地说：“非要我看着你才用热水洗手？哥哥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许北宸有些惊，他忍不住低笑，抬手蹭了一下苏潆娇嫩的唇瓣，凑到她耳边说：“真想吻你。”
苏潆心中一动，垂在身侧已经僵硬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她想抬手回抱住眼前的这个人，但是终究是身体没有控制意识，或者说此时的意识掌控不了身体。
她并没有抬手拥抱住许北宸。
“你……流氓！”苏潆骂道，耳垂都泛起红色，热气腾腾的似乎比那开水瓶里的热水温度还高。
许北宸也不反驳，而是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他张口，嗓音柔柔，但是嘶哑低沉，“苏潆……你还是看不明白吗？”
她应该明白什么？！
苏潆羞恼，拿眼神横他，见他不为所动，于是小姑娘气急败坏地反问，“我该明白什么呀？！你……什么都不说！”
厨房里的小姑娘抬手，轻轻地挥到那个高个子男孩的脸上，苏潆怒到伸手扇了他一下，“你什么都不说，一开始就！就耍流氓！”
“我就算明白了我也不要答应你！”她说完转身打开电饭煲盛饭。
许北宸还想再说些什么，陈锦屏却走进了厨房，嘴里念叨着：“你们俩个小孩，盛个饭这么慢？”
她走到苏潆身边，拿过饭勺，慈祥地说：“乖乖饿坏了吧？你先回屋，奶奶来给你盛饭。”
“没事的奶奶，我还不是很饿的，我可以盛。”苏潆连忙拿了一个冰冷的瓷碗，“我来盛吧奶奶……”
“啧！”许北宸从后边过来，直接夺过苏潆手里的碗，语调无奈又宠溺，“不觉得碗冰？我来盛吧！”
最后是苏潆一个人默默回屋里等着饭，毕竟两个人的辈分都比她大，所以她得听话。
所以她不用盛饭！
“你刚刚和乖乖说什么呢？”陈锦屏往碗里加饭，一边问许北宸。
碗里的积水被许北宸倒掉，他给陈锦屏递上一个空荡荡的碗，低眉轻声回答，“我喜欢她。”
满满的一碗饭落进手里，外壁的温度渐渐蔓延上来，许北宸情绪时而暗喜，时而低落，时而快意，时而沉默。
陈锦屏继续盛饭，神气十足地说：“你以为你奶奶是傻子？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乖乖的意思呢？”
她的意思？许北宸歪头思考了一下，有些拿不准，“不知道……也许……”
“不知道？”陈锦屏把饭勺往电饭煲里一扔，然后双手叉腰怒道：“你个死孩子你不知道？你出息呢？！”
许北宸笑，把烫手的碗放在桌上，他要滚烫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桃花眼里涌现出迷茫的情绪，“奶奶……我可能吓到她了。”
“怎么吓到了？”陈锦屏有些不可思议，她的孙子做事沉稳，不像是那么急切的性子，能吓到人？怎么可能？
还真有可能！
陈锦屏只看见许北宸伸手点了点嘴唇，她立马就明白了一切，但是这种事情，由她的孙子做出来！于是陈锦屏伸手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怒斥道：“人姑娘也许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就干这种事，怪不得吓到别人了！这要是我我也吓到了！”
后边这句话成功地把许北宸逗笑了，他弯弯唇，端起两碗米饭，“放心，她胆子大着呢，最多也是你孙子我被吓到。”
他说完率先走出厨房，心情惬意起来。陈锦屏相信与否，这其实不重要，但是那次醉酒……他的真真正正的被吓的那一个！
说起来，他又没有咬苏乖乖的耳朵！
嗯！还没有扯平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乖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