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汪小叶子

29、乖乖

　　林易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里挑来捡去，却没有看见粉色的牙刷和漱口杯，不过还好，他找到了粉色的毛巾，结了帐之后他又快速地跑去买了清淡的粥点和馒头，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向病房。

　　他赶到的时候刚好碰上查房的护士出来，林易急忙问她：“怎么样？她情况好些了吗？”

　　“烧慢慢地在褪了，待会儿再挂一瓶水就可以出院了。”说完她看着林易手里的一大包东西，忍不住捂嘴笑他，“你要不等一会儿再进去，你女朋友现在正害羞呢！”

　　“啥？”
　　林易看着那白色的背影，皱皱眉毛神色不解，他推门而入，看见刘馨可已经下床了，她有些局促地低头，不敢对上林易的眼睛。

　　“你不好好躺着休息下床干嘛？”林易把早餐放好之后又连忙去给她拿毛巾，“不过我回来了，你去洗漱吧，喏！没有粉色的牙刷和漱口杯，不过毛巾是粉色的。”
　　刘馨可低头看着蓝色的漱口杯和粉色的毛巾，有些想笑。

　　其实她不喜欢粉色的，更多时候，她更倾向于黑色和白色，所以因为颜色而导致她这个人有点偏中性风，在喜欢甜美女孩的男孩子眼里，她其实不怎么入的了他们的眼。
　　尤其是入不了傅西故的眼。

　　可是苏潆的着装变化也很大，为什么傅西故就只能看见她呢？

　　她揉皱了手里的毛巾，有些不知所措，距离圣诞节也只有半个月不到了，傅西故筹划了这么长时间，最后在那么美丽的日子里和他暗恋多年的姑娘表白。
　　多浪漫多幸福啊！
　　可是却与她无关。

　　“刘馨可？你发什么呆？”林易将她推进独立的洗手间里，嘴上还教训着她，“再不洗漱的话早餐就凉了，那时候我只能往你嘴里塞了，可不管你刷不刷牙！”

　　薄荷味的牙膏在唇齿间融化，然后形成大量的泡沫，但是一碰即碎，消失只在瞬间。刘馨可麻木地对着镜子刷牙，喉咙的干涩和手臂的酸软她已经感受不到。

　　她只记得两天前她和傅西故打的那通语音电话。
　　他说：“可可，你帮我看看这几束花……粉色是不是不太配乖乖，但是她有时候也很可爱啊！大红色的是不是太俗了？感觉乖乖不会喜欢……你说白色玫瑰怎么样？”

　　傅西故第一次说这么多话，那是她在高中的三年时光里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情形，他的嗓音温柔婉转，不是低沉跌宕，而是天籁轻璇。

　　“你帮我试探一下乖乖，看她喜欢什么样的花束……对了，表白还得准备些什么，可可你知道吗？算了我去问下桂子珏……”
　　“可可，我还忘了说，我那天想混进你们大学，或者你们把乖乖哄出来，在外边也可以。如果乖乖想出来，那我就把游乐场包下来，如果她不想……那我就去你们学校，然后在操场上布置一番……”
　　还有更多的话，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咳咳！”刘馨可弯腰将嘴里的泡沫和水全部吐了出来，她清了一下嗓子却发现喉咙疼到人抽筋麻木，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血吐出来了！
　　肯定还是伤心难过的，可是那又能怎么样？苏潆是她最好的闺蜜，傅西故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们五个人，绝对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散场。

　　刘馨可擦了擦脸，这才觉得自己恢复了一点精神气，她张开五指轻轻顺了顺自己的长发，暑假染的奶茶棕，但是发顶已经长出了乌黑的新发。
　　也许她应该重新开始，至少把傅西故从她的爱恋里划出去。

　　*
　　“林副主.席，我是真的不知道具体情况啊！林大主.席昨天也是突然一下就请假出去了，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学生会的一个小干部苦着脸和林清泉周旋，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啊，虽然林易善解人意，你有时候可以为了保命出卖他。
　　但是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林易请假出去干什么了！

　　林清泉面色狰狞，她咧嘴露出恐怖的笑容，厚重的口红更给她添了一股女鬼的气场，吓得那个小干部差点给她跪下。
　　“平日里就你们和林易关系好，他室友已经说了他昨晚没回寝室。”林清泉一拍桌子，怒骂道：“他是和哪个女的在外面鬼混了你们也不知道吗？平常随便哪个女的你们喊嫂子喊得比谁都欢，我不信你们不知道！”

　　她说完起身拿过高定皮革包走出学生科的大门，外边寒风渐起，吹乱了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林清泉脚上的高跟皮靴随着她的脚步发生了转变，路线驶向学校大门。

　　这边的刘馨可和林易刚好打完点滴回学校，林易给两人把假条销了之后，在路头寻找共享单车准备把人送回去。
　　刚好看见一辆，身边的小姑娘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林易无奈，只能放弃，然后和刘馨可一起徒步往校园里走。

　　“手揣兜里！”林易将她冰冷的双手捉住，然后和摆弄玩具一样将她的手揣进了她的羽绒服口袋里，语气依旧是在教训她，“要不怎么说感冒的是你呢！高烧接近四十度！你简直是要把人吓死啊！”

　　“谢谢。”她的嗓音嘶哑，说话牵扯着喉咙发痛，但是这句感谢，刘馨可必须说。

　　“害！我是学生会一把手嘛！”林易走了一步帮刘馨可挡住寒风的袭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用严肃地语气对刘馨可说：“本少可不是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官吏！”
　　风声突然静止，林易说完这句话之后，抬手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神色是悔不当初。

　　刘馨可亦是悔不当初，她抬头看着林易的眉眼，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支支吾吾地对林易说：“那个……我之前太过激了，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是担心苏潆嘛，那次确实是我没把她照顾好，我有错的……”他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在寒风里被吹到麻木，但是当时……刘馨可可是给了他一耳光然后差点将他这张脸挠破相了。

　　此时此刻，他要是没这个动作还好，偏偏他又做出这个动作，刘馨可再度想起那天她在学生科办公室里堵着林易甚至对他大打出手的场景。
　　这人太讨厌了，感觉就是故意的！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刘馨可在此时突然拿出在衣兜里刚刚捂热的手，她轻轻抚上林易的侧脸，贴上去，将温度传给他。

　　他的脸颊太凉了，冻得刘馨可一个激灵。
　　而林易却觉得，她的手心太烫了，差点把他心融化了。

　　这一幕落进了林清泉眼中，她幽怨地瞪了刘馨可一样，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十二月初会有一场话剧表演，各个学院都有学生积极报名，除了加学分之外，还有一些同学是真的爱好表演。
　　伊夏待在寝室里，那小嘴已经叭叭了一个晚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其实就是想让她们三其中一个陪她去参加话剧表演。

　　张明薇第一个回绝，“我不能去，最近我们英语社也很忙的，我还报名了英语演讲比赛。”
　　覃艳这个资深社恐者也立马表达意愿，“我也不想去，真的太社死了，而且我会笑场，总之我表演不好的。”

　　两个都不愿意去，苏潆闭了闭眼睛，觉得心情很烦躁，果不其然，下一秒——
　　“乖乖……”
　　苏潆吓得差点没从板凳上掉下来，她扶住桌沿，没好气地吼伊夏，“你好好说话不行吗？嗲嗲的吓死个人！”

　　“乖乖你最好了，去嘛去嘛……可以赚三个学分哦！比一分一分的赚来的快多了！”
　　苏潆高冷回绝：“我不。”

　　“为什么啊？你们街舞社也不忙啊？别和我说你想好好学习啊！我还不知道你吗？哎呀乖乖……”
　　“好烦啊！”苏潆捂住耳朵，“别吵了，我去，但是就这一次。”

　　虽然她对此不感兴趣，但是三分的高分确实狠狠打动了她，之前抢着报名表演什么街舞，也只有0.5的微薄学分，而且排练还耽误时间。

　　苏潆的同意让另外两人觉得很惊讶，她也非常自然的解释说：“伊夏不是说了有三分吗？多好挣啊！就是当个跑龙套的站在边上，连台词也没有！”

　　张明薇置身事外，覃艳却向苏潆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苏潆耸耸肩，她有什么好怕的！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周六晚上是话剧社选角的时候，伊夏特意叮嘱苏潆让她不用来了，女路人甲已经内定就是她了。这正中苏潆下怀，她在寝室敷完面膜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就赶紧上铺爬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然而排练的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空旷的舞蹈室里，伊夏尖锐的嗓门喊个不停，苏潆不耐烦地皱眉，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戴耳机过来。

　　“夏夏，把你的剧本借我一下，我的台词没有背下来。”

　　伊夏拿过自己的台词本往那女孩怀里一扔，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她白了那个女孩一眼，嘴里命令道：“今天晚上回去就给我把台词记清楚了，还有你们每个人都得看剧本，还得圈点，明晚我来检查！”

　　“第二幕开始了。”戏剧社另外一个干事退到下方，冲着室内所有人喊道：“所有演员登场！”

　　这一幕的角色都匆匆忙忙上前，然后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苏潆抬头瞅了那些人一眼，然后低头翻着伊夏发给她的文件，眼睛看花了都不知道这个剧本有几幕。

　　算了，苏潆揉揉眼睛，然后靠在椅背上坐在一旁看他们表演，反正到时候需要她上场她就上就是了，排练这么多次，到表演时应该也没有问题了，总归她是一个小角色。

　　“演小妹妹的！那个女路人甲呢？！”那女干事皱着眉嘟囔，但是声音却不小，“谁啊？怎么还不上场？！”

　　“苏潆！你是女路人甲！”伊夏走过来拉起她将她推上台，苏潆正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胳膊传来一阵痛。
　　伊夏居然抬手狠狠拍了她一下，她怒气冲天，皱着眉头，那肥肉油腻的脸颊狰狞丑陋，她朝着苏潆吼：“你干什么？我说了你是演一个小妹妹人质，你怎么不上场？！你在第二幕就应该上场了！”
　　她说完又抬手抡了苏潆的胳膊一下。

　　我操！

　　苏潆看着训练教室里这么多人，也奇迹般地忍了下来，她点点头，似乎是在认错，只是脸色不算好。

　　笑话，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被别人打过，打架也只有她揍别人的份儿，当然有的人不讲武德搞偷袭不算。
　　只是这次和以前打架不一样，他妈的！苏潆现在憋屈极了，但是人前她不能拂了伊夏的面子，她虽然任性妄为，但也不是没带脑子的那种，所以只能先忍忍。

　　不过伊夏的表现也让苏潆开了眼界，她还不知道她有这样的一面。
　　平日里只是觉得她不讲卫生，习惯差了一点点，但是现在一看，脑子还是有点问题的，尤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自己有多牛逼似的。

　　“过去，去那角落里蹲着！”伊夏指指那个角落，示意苏潆过去蹲着，“蹲好啊！我不让你动你别起身，你是人质，表现得害怕一点，不要出戏然后影响我们所有人。”
　　苏潆无语，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蹲下，然后低头看着地面。

　　时间像蚂蚁一样慢慢地爬着，苏潆蹲的双脚发麻，只觉得下一秒就要站不起来了，她抬手轻轻捶了捶小腿，想站起来休息一下。
　　结果人还没起身，伊夏就扯着嗓子朝她的方向吼：“苏潆你干嘛呢？第二幕还没有谢幕啊！”

　　苏潆被折磨的也失去了耐心，她没好气道：“你们也没表演啊！你们现在不是在对台词吗？！”
　　她刚刚说完这番话，有一个女生从后门走了进来，她手上抱着一大摞纸，估计是打印好的剧本。

　　文蔷给几个干事发了几份剧本，然后说：“院里把之前那个剧本驳回了，现在这个删了一部分，也加了一部分，你们今晚再研究一下，明天按照新的剧本来。”

　　“还好说得早，不然我们可不是白忙活一场。”
　　说话的那个是今晚除了伊夏外就属她毛病最多的那个女干事，她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来，叹口气又说：“累死我了，今晚上把嗓子都说干了！”

　　“敏敏今晚上真的累着了！她吼的声音比我还大！”伊夏笑呵呵地同文蔷讲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了谄媚的神色。

　　“那这样，今晚剧组所有人，我请喝奶茶！”文蔷还伸手戳了戳黄敏的额头，力道不重却能看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敏敏可以点两杯。”

　　文蔷说完，黄敏又炸了，她嚷嚷着：“什么嘛？我喝两杯，你害得我减肥计划又泡汤了！哼！”

　　“你哪次成功了。”文蔷不以为然，她收拾了一下摊在桌上的剧本，还不忘继续吐槽黄敏，“我说了你不胖不胖，中等身材减什么肥！”

　　“就是啊敏敏，你要想减肥的话，你看看我！”伊夏跑到黄敏面前转了个圈，她今天穿了一袭长至脚踝的羽绒服，还是黑色的，本来身高也不够，身材也不好。

　　苏潆只觉得刚刚似乎是有只黑熊在她面前晃了一圈，而且还没晃好，她学舞蹈，自然知道她那个圈转的多么差劲。

　　“哎呀啰嗦半天直接奶茶店走起！”有人起哄直接收拾东西走出排练教室，然后从门口探出脑袋继续喊：“喂！文蔷大美女，社长，还算话不？”

　　“算算算！走吧！”文蔷把收拾好的东西抱进怀里，伊夏连忙上前帮她分担。

　　“伊夏，我先回寝室了。”苏潆走到她身边，和她说一声。

　　结果伊夏看都没看她一眼，随口说了一句，“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