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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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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的一番话确实没有影响到伊夏,果然刘馨可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而伊夏除了我行我素之外,还能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当做没发生一样,表面上居然还和苏潆玩笑。
每次她假惺惺地凑过来和她聊天或者给她一些垃圾一样的东西,苏潆都想把那些东西丢到她脸上去。但是许北宸和她说过,不能过激,不能与人争吵,不能………
总之就是让她乖一点。
苏潆当时气得想要揍他,却只能在电话里乖乖听话,不然……苏翰绅就会打电话来问候她。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她打开台灯,翻开四级词汇书,依旧还是第一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把这本书看完记清楚。
门锁转动声异常刺耳,苏潆皱着眉头,表情不耐,想来是那几个从外面回来了。
“哎呦累死了!”伊夏一进门就怪叫起来,声音特别大。
苏潆掏掏耳朵,连忙找了耳机戴上。
“薇薇你猜一下我这个快递是什么东西?”伊夏偷偷瞥了苏潆一眼,声音突然放大,她晃了晃手里的蓝色盒子,高声叫到:“哎呦是得物欸!是我朋友送给我的,你看看她怎么还送我得物啊!”
“是吗?挺好挺好的。”张明薇讪讪笑道。
一旁的覃艳对她的喊叫置若罔闻,自己也是坐在桌前戴着耳机刷视频。
“哎呀,你看看我们寝室,艳艳是最有钱的,她买东西基本都是上得物,再看薇薇你,也有朋友给你送得物……我现在也有了啊!”
“spit——spit——”
苏潆把耳机声音调大,却仍然盖不住伊夏的嗓门,她看见自己桌上的收纳盒里躺着的迪奥香水,扬起一边唇角,笑容嘲弄。
得物而已,不知道有什么好显摆的!
刚刚那“spit”什么意思来着?
吐痰,唾液。
我呸,苏潆在心里骂道。
大学没有晚自习,至少苏潆的专业没有,最近学校组织的一些活动她也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把学习的事情抛开之外,她其实是一个闲人。
苏潆起身拉开旁边的柜门,随便扯了一条羊绒围巾出来圈到脖子上,她拿了手机和钥匙,径直走出寝室。
【乖乖:烦死了,有没有人出来和我一起玩?夜宵吃不吃?】
没有人回复她,真是奇怪,不知道黄雨潇和刘馨可天天在做什么事情,有时候几个人好几天都不联系。
她翻了翻微信通讯录,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可以和她聊天的人。葱白的指尖停在她和许北宸的聊天框里,但是苏潆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听说大三比较忙,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而傅西故……苏潆皱眉,看着他的微信头像,一个小人脑门上顶着几个字——社会主义接班人。
“……”
“无语。”她关掉手机,将那小砖头揣进羽绒服口袋里,转了方向向田径场走过去。
十一月马上就要过完了,天气也一日比一冷,苏潆拉高围巾,将半张脸全部遮掩进围巾里,冷风吹得她一个寒战,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来田径场散步。
*
“我有点冷。”赵小凤和瞿鑫诚手牵着手在田径场漫步,男人的手掌比女人要宽阔厚实,也更加温暖。
瞿鑫诚刚准备抬手将人揽入自己怀里,余光却瞥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他定睛看了看,在心里轻笑一声。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他牵起赵小凤的手转身,两人往田径场外边走过去,瞿鑫诚话里话外全都是对她的关心,“我送你回寝室,今晚先不散步了,我记得你过两天不是要来那个吗?别到时候肚子疼。”
赵小凤低头微笑,瞿鑫诚对她简直好的没话说,让她挑不出一点儿差错,于是她也顺从地点头,然后踮脚轻轻吻了一下男孩的侧脸。
等到把赵小凤送回寝室后,瞿鑫诚快步赶回田径场,却没有看见苏潆的影子,他有些落寞,轻轻踢了一下脚下的塑胶跑道,然后准备离开。
“哎呀不回寝室!不回不回!我穿得老多了,不会感冒的!”
“北宸哥,你不能总是揪着我的小辫子不放,再说……你要是和我爸爸告状,那我……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了!”
她冲着电话那头威胁到,语气虽是凶神恶煞,但是力度却不够,反倒有种恃宠而骄的意味在里面。
虽然说不回寝室,但是现在已经到晚上九点了,而且她被冷风吹得全身都冰凉凉的,也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苏潆转身准备走出去,结果因为低着头打电话没看路,然后她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似乎是女人,那淡淡的香水味和她的香水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对……不起。”
苏潆没有被撞疼,只是仍然抬手摸了摸被撞的额头,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乖乖?怎么了,是不是走路撞到人了?”
苏潆回神,然后和许北宸解释,“嗯,不过没什么事,我没被撞到?”
“是吗?可是我被撞得好疼啊……”
声音陌生又带着熟悉感,苏潆抬起脑袋,这才发现他不是女生。她眼神有些不喜,鼻尖还弥留着那人身上的香水味,这人……莫不是个变态吧?
“乖乖……”
“啊?”苏潆连忙应着许北宸,她不想自己打电话被别人听到,所以只能先挂了电话,“北宸哥,我先回寝室去了,待会儿再打给你。”
她挂掉电话,准备绕过瞿鑫诚走出这操场,但是本意就是来找她的男生又怎么会让她这么轻易地离去。
“干嘛?”苏潆盯着自己被他拽住的手腕,没好气地问他,苏女王的耐心已然不够,下一秒几乎就要挥拳上来揍他。
瞿鑫诚的动作却不收敛,但是也没有更进一步,他握着苏潆细细的手腕,虽然隔着羽绒服,但是也感受到了她的骨骼形状。
真细啊!果然舞蹈生都是那么苗条纤细。
“喂!”苏潆睁开他的手掌,没好气地瞪他。
瞿鑫诚抬手慢慢抚了一下自己的锁骨,他穿着低领毛衣,露出一寸肌肤,在夜里更显神秘俊雅。
不过苏潆懒得看他,她摸摸冻得发僵的鼻子,低头瓮声说:“那个……我又不是故意的。”
“没说你是故意的,不过我真的挺疼的。”
他的态度不怎么强硬,话说的也软,倒是让苏潆觉得不好意思了,于是小姑娘支支吾吾地说:“那……真的对不起。”
“呵。”他低笑,弯腰和苏潆直视,她的眼睛明亮似星空,羊绒围巾包裹的肌肤散发的暖意也不经意地浸染到他身上,“行啊!你道歉,我接受。”
莫名其妙,苏潆眨眨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看见瞿鑫诚自然地站在她身边,仿佛刚刚那些只是幻想。
“我请你吃夜宵赔罪怎么样?”苏潆的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没过脑子就这么问出来了。
这对于瞿鑫诚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他也欣然接受。
“这个好吃,来来来,都给你!”苏潆把大肉串放进瞿鑫诚的托盘里,自己也拿了一根然后一气呵成地开始干饭。
她让烧烤店的老板娘洒了很多孜然和辣椒,在冬天吃起来特别爽。
烧烤店里没有外边这么冷,苏潆吃饭的时候准备工作做的是最棒的,她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然后卷起白色毛衣衣袖,露出手臂。
单看她现在的姿势,只怕下一秒她就要站在椅子上撸串儿了!
“呼!好辣啊!”苏潆拿起边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温水入喉,有种不一样的清爽。
她把喝空的杯子放下,下一秒瞿鑫诚就非常自然地给她把空杯子倒满了。苏潆看着他的动作,慢慢地笑了。
“你很喜欢吃辣?”他拿起一个面筋轻轻咬了一口,只觉得这辣度是他无法承受的。
苏潆嚼着嘴巴里的肉,轻轻点头,“那当然了,哪有湖南人不喜欢吃辣的!”
“你是湖南的?”瞿鑫诚自顾自地说着,然后又看着苏潆,她喜欢吃辣,此刻是被辣椒折磨到泪眼朦胧,有种不一样的柔弱美,和之前那坐在椅子上冷冰冰地望着他的苏潆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赞了一句说:“果然湘楚大地出美人,还是水灵的美人。”
他的话里并没有调戏与不怀好意,似乎是真的赞赏她。
苏潆嘴里含着嚼到一半的鸡肉,来不及咽下,她怔怔地看了瞿鑫诚一会儿,然后才继续吃着嘴巴里的东西,声音有些轻但是瞿鑫诚却听见了。
“谢谢。”
阅人无数又是情场老手的瞿鑫诚,又怎么没听出来苏潆话里的深层含义,也许是羞涩,也许是感动。
但是,他相信他有办法拿下这个小姑娘。
两人关系也没有那么密切,所以瞿鑫诚也不会提出要送苏潆回寝室的话,但是他却担忧地叮嘱她让她快点回去,然后好好休息。
看着她的背影,瞿鑫诚收拢五指,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自言自语道:“苏潆?潆洄蜿蜒……似水柔情,好名字。”
苏潆回到寝室时那几个人全部上铺躺平,很好,寝室很安静,她非常满意。
墙壁上方的空调呼呼地吐露热气,只是作用不怎么大,苏潆脱了羽绒服走到阳台上去收毛巾,被外机的冷气吹得一个激灵。
“嘶——”她恨恨地瞪了那个外机一眼,表情不耐,“冷死了!”
今晚烧烤吃的太多了,而后辣椒放的也多,不过她的肠胃并没有任何不适,苏潆在饮水机旁等待着水烧开,机器运作起来有一定的响声,她听着听着,慢慢弯起唇角。
今晚在烧烤店,她像是一朵纯白的雪莲花,被人轻轻抚了一下花瓣,然后赞赏着她迷人的花香。
温热的水冒着袅袅白烟,苏潆捧着杯子,只觉得刚刚洗完衣服的双手温暖了不少。
*
“护士,我问一下,就是她什么时候能醒啊?”林易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刘馨可,她轻轻阖起那冷淡的眉眼,因为发烧生病的缘故,倒让人觉得有一丝病弱西子的感觉。
白衣护士走过来调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她看了刘馨可一眼,叹口气才说:“一时半会估计醒不过来,到现在还在烧着,晚上怕是会反反复复,你得看着她,晚上隔几个小时就擦酒精物理降温。”
林易连忙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答应了之后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看样子是要在这里守一晚上。
“戴好口罩,有什么事就按铃,护士站是有人值班的。”她说完也离开了病房。
刘馨可一晚上反反复复烧了四五次,林易也是跑前跑后的一晚上没睡。
冬日清晨,拂晓的风吹得病房里的窗柩哐当作响。刘馨可就是在那个时候慢慢醒了过来,她的喉咙干涩疼痛,脑袋也晕沉沉的,疲软的身躯支撑不住,但是她的意识很清晰。
这里洁白无瑕,还有浓郁的酒精味,刘馨可轻轻阖上眼睛,不久后又睁开。她想起身,却又只能动动脑袋。
她偏过脑袋就看见了林易的侧颜,男孩黑漆漆的眉峰紧蹙,脸色憔悴,刘馨可正感到奇怪,再度注视他的时候,却毫无准备的对上了林易的眼睛。
“你醒了?”林易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他的声音暗哑,却满是对她的关心,“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头晕不晕?你应该饿了,我去给你买吃的……”
“欸!”刘馨可只能喊出这一声,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努力说话,“你……”
“是不是喉咙疼?哎呀喉咙痛你就别说话了!”林易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还体贴的带上一根吸管,然后递到她嘴边,“快喝一口。”
刘馨可偏过头,紧紧抿着嘴唇。她不能喝水,还没有刷牙呢怎么能喝水?!
安静的病房里,刘馨可躺在病床上,嘴唇依旧苍白,但是神色却很倔强,不管怎么样,她就是不愿意没有刷牙就喝水。
林易一眼就看出她的别扭,轻笑一声把水杯搁到床头的柜子上,“你规矩还这么多啊?行,不喝就不喝,那你也别说话。”
刘馨可抬眼看他,虽然没带情绪,但那漆黑的瞳孔也让林易心里有些发怵。
“不是,我不是在讽刺你,我是……赞扬!”他挠了挠头顶,原本就凌乱的短发此刻看上去更像一个鸡窝了,林易不顾形象,开始抬高刘馨可,“没错 我就是赞扬!我欣赏你的精神气节,没刷牙就不喝水,哪怕喉咙干到冒烟疼到爆炸!”
“实不相瞒,我之前有一次也是高烧,早上醒来喉咙可疼了,我妈给我端来一杯温水,我想也不想直接就喝了!后来才发现自己没刷牙………哈哈哈……”
似乎有点尴尬,林易的笑声越来越低,但是刘馨可却轻轻笑了一下,伴随着低低的咳嗽声。
林易听了脸色又是一变,他连忙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一鼓作气地边穿边说:“你等我回来啊,我去给你买点洗漱用品,昨晚太忙了倒没有顾上。你别乱动啊!我去去就来!”
门被轻轻地带上,可以看出林易细心到了极致,刘馨可抬起左手,看见上面粘的白色胶带,半晌无语。
她撑着酸软的双臂,慢慢靠坐在床头,身上还是很烫,也就是说烧还没褪。刘馨可看见了躺在床头柜上的自己的手机,她拿过来解锁。
屏幕上方的电量显示一百,应该是林易给她充好了电,但是……没有一个人发消息给她。
群里有苏潆的信息,还有傅西故在低下接她的话,就是没有人提及到她刘馨可。
她轻触着手机屏幕,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上次苏潆出去团建,傅西故紧张得不行,甚至口不择言的将事情怪到她的头上。
而现在,她发烧昏迷,联系不上她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为她紧张。
刘馨可把手机放回原处,却看见了病床下的垃圾桶,里面有厚厚的白色纱布,还有用过的棉球以及空了的酒精瓶子。
她忽然觉得全身暖融融的,在这冰冷的初冬,她生病了,却被一个人照顾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