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酱》湖芯雨

5、N.⑤

　　“交易达成，甲方有条件协助乙方参加乙方所安排的相亲一场无论成功与否都将条件付予甲方具体条件稍微更改：乙方要提供有效国民身份证一张、担保甲方一年内人身安全以及……赠送后备老公一个？”当莫琳从风凌子手中接过写得像模像样的协议书开始默念时，最后一行字差点让她咬到舌头。她不想要去上学，她已经顺利地念完《弱肉强食生存法则》和《女子防身术必杀技》以及《勾心斗角大法》，再不然加上一本《开心洗头大典》也可以的，所以她取消了董冰要供她读书的条件，但是这么个嘿嘿奸笑的家伙却推说要‘补偿补偿’莫琳做替身的损失，非要加上这么令人吐血的一项。

　　“是不是很满意呢！哈哈！”董冰笑的时候各有参差富有层次感的肚皮肥油也跟着一颤一颤地抖动。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类型？送后备？”莫琳阴深深地说，脸上挂着‘我喜欢的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的恐怖表情。
　　“哈，你喜欢人我能找帅哥，不喜欢帅哥找衰哥，喜欢非人，我也能找，总之我是很厉害就是啦！”董冰炫耀着。
　　“要是我是同性恋，要是我喜欢鬼你怎么找！”莫琳用贝齿磨出‘咯咯’的恐吓声。
　　“同性恋啊，也有啊，我这里什么人都有，鬼嘛……女孩子的鬼魂要不要？”暧味地向背后风凌子瞟了一眼，董冰笑嘻嘻地说。后者听到这句话动了动嘴唇，莫琳看了看没懂得如此高超的唇语：“大叔，请问你到哪里找啊？”……不好的预感。
　　“我的公司里什么人都有啊！”董冰无辜的模样，瞪大眼睛，分明就是在阴阴地笑。
　　“你的公司——”莫琳一时没转过脑筋，转转眼珠，怒火喷发：“神经病院?！！！——给我取消掉！！”

　　刚在书堆里和董冰这头大肥猪奋力口水战完胜后虚弱得走步路都快轻飘飘却第一次尝试到‘完胜的快乐’的莫琳跟在风凌子后面重新踏着松软的地毯从走廊向外面奢华得金光灿烂的大厅。

　　只不过黑暗走廊这关不好过，身边是一个沉默寡言站在一边像个危险的瓷器娃娃，漂亮精致，却无言中令空气压抑起来。

　　之前，还在那个地方被锁在高空中鞭打，每寸皮肤都被一把一把粗糙的盐粒深深地渗入骨髓，永不知疲惫地激发出凄厉的痛楚，剧烈地如同快要撕裂全身，神经在狠狠扇下的冰凉巴掌下抽搐，还有一颗快要碎成一地冰渣的心在空荡荡的躯壳里微弱地跳动，那就是一场噩梦，做了一场十五六年的噩梦，现在，算是醒了吗？因为自己这张快要被消磨成混乱血肉的脸颊和带有紫色、青色淤青的五官长得像一个富贵的千金才能够死里逃脱，挣扎在绝望边缘的生活似乎悄声无息地就伴随着风离去……

　　“呵呵……”想到自己先前甚至称不上一塌糊涂的人生，莫琳苦笑出声。

　　“等一下会有小姐的贴身女仆来告诉莫琳小姐所有小姐相关的爱好、信息。”风凌子走在前面终于说了话，眼眶里转载着的深不见底的深渊充斥着血红的瞳孔颜色一并看向莫琳，莫琳再一次被吓到了，这种空洞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眼神，她相信无论这个眼神看向自己多少次，她都会怕，都会不寒而颤。
　　“好……好的……”莫琳结结巴巴地回答，便没有了下文，但是走廊似乎那么长，走一辈子，脚下都只有松软的地毯陪伴一辈子的黑暗。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风凌子突然这么说道，脸上一如既往地一无表情，好像不是问一个令人难堪的问题。
　　“啊……有点吧，呵呵。”莫琳非常有感触地说：“你好精致，好完美，但是有种令人发秫的感觉。”莫琳真心地想要赞美风凌子，但是一出口连自己都要小小地恶寒一下。
　　“你要小心。”风凌子没有表现出任何冷汗的现象，只是莫名其妙地扯上一句：“当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很好时，你要小心点。”
　　这个意思是故意让人讨厌她吗？莫琳只有点点头，没有过多的的言语。这个看上去似乎只是个十岁不到却拥有精致到令天使都妒忌的面庞的小女孩，很危险，莫琳这么想，她比黑暗街巷里的人还要危险!

　　“哟和！小姐来了啊，肯定做什么坏事了，被董老大给揍的吧？你都这样了，董老大是不是一级残废？？”终于，大厅里的摇滚声音逼近了，灿烂的光也扑面照来，莫琳如获大赦一般向前跑去，厅里的热闹和奢华，金子灿烂的锋芒和钻石水晶折射的耀眼如同美好的梦，一直等在前面。

　　嘻嘻哈哈的招呼声还夹带些温暖的‘冷笑话’。

　　“他们是谁啊？”莫琳指着庞大客厅里照样拥挤不已的罪魁祸首的一群穿得像董冰一样神经病吊儿郎当的人，无视他们嚎叫着听上去悲催得快流眼泪的狼嚎鬼叫的声音。

　　“我们的客人。”风凌子回答。客人就是…… - -丨丨这些人还真是神经病来的。
　　“小姐！”莫琳正在郁闷的瞬间，两个穿戴整齐五官顺眼的女仆出现在背后，快乐地喊道。
　　“我是米娜。”两个女仆中紫色头发看上去普普通通却又有种娇小楚楚动人的女孩子笑着说，另外一个黑色长发披肩五官精致表情冷淡的女仆也跟着介绍：“我是米诺。”

　　“哈，米诺和风凌子好像啊……”脱口而出，莫林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这两个女孩子之间有什么瓜葛而自己又好死不死地撞到软肋。

　　“真会开玩笑啊，样子可能有点，但是性格是截然不同吧！”米娜插嘴道，咯咯直笑。
　　的确，认真看米诺和风凌子，总是觉得风凌子不像个人类，简直就是个完美的人偶，五官和脸庞已经完美到无法使用言语形容，还有那么一双漂亮无神的眼，而米诺和风凌子比起来好像一个邻家淑女和漂亮小玩偶的区别。

　　“好了好了，小姐快点进房吧，有很多东西要学习的哟！”米诺表情虽然冷，可是声音很友好温和，像冬日里的暖阳，听得人很舒服，纯粹的舒服。

　　于是莫琳被米娜和米诺疑似绑架的动作被左手抬着右手扛着的方式拖了进那间刚开始醒来看到的温馨公主房里，然后在——一把摔到床上！

　　纯粹的是摔!用力地，恶毒地摔！莫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前一刻在风凌子面前还很友好的两个女仆，此刻突然凶狠起来，迅速地锁了房门，露出阴深深的笑。

　　“什么意思？”莫琳捡主要的说。
　　“你知道我们恨那个千金多久了么？”这是米诺说的，表情从冰冷一下到狰狞。
　　“凭着自己一身的暴力基因爱发脾气发脾气，真是可恶！”这是米娜，她走近莫琳笑容越发难看：“我们本来就想要她嫁不成，永远都被他那个神经质老爸关在这里一辈子！我们就是要看她家道中落，然后——落到我们手上……”
　　“我不是董可可。”莫琳不出声，轻轻地说明自己这个替身的身份。
　　“你是不是都好……替身而已，如果你死了的话就没人去帮忙相亲了吧，这间烂神经病总部也能垮掉了吧?……嘿嘿……”

　　剩下的语言已经被两个女仆阴沉沉的冷笑所代替。她们从口袋里抽出黑柄白刃的匕首，向莫琳逼近。

　　很明显是想杀人泄愤吧？这个董可可大千金到底对这两个女仆干了些什么，让她们疯狂到连个替身都不放过？

　　“有什么遗言快说！”米娜狠狠地低吼着，一步踏到莫琳面前，用不算庞大但浓郁的阴影遮蔽了所有的光线，莫琳被笼罩在两个女仆的愤怒中，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米诺一甩黑色长发，举起匕首眼露凶光朝着莫琳低着的头颅准备狠狠地捅下去，将血肉抽起来，将愤怒发泄在一地残躯中！

　　“我说——”莫琳猛然抬起头，铿锵有力地说，甚至能清晰地听见牙齿之间发出的碰撞声：“你——们——太——小——看——我——了！”这是夹带愤怒的一吼，她猛然伸出旧伤累累的手瞬间夺去了两把锃亮的匕首，并且冷冷地蕴含着杀气将匕首最有力锋利的一面分别抵在还处在懵懂阶段的两个女仆光滑白皙的喉咙上，正中要害，一撇歪曲的血丝顺着刀锋缓缓滑下……

　　笑话！如果连两个女孩子都没办法反抗，她又怎么能抵挡得了被老板娘锁在房间里一个全身精肉壮实的男人的侵犯保证自己绝对的女王地位。

　　“你们……”莫琳刚想来点恐吓的话，身后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长长的黑影覆盖了莫琳以及被她用刀架住的两个女仆的身体。

　　“请交给我处置。”是风凌子。她缓缓地走了过来，对着面前的两个凶神恶煞的女仆微微歪了歪头：“玩够没有。”然后是两记漂亮的手刀，光亮的影子瞬间消失，两个女仆也松软了身体缓缓倒在地上，一句话也没办法说出来。

　　漂亮解决掉两个麻烦以后，风凌子表示歉意：“由于以前小姐比较消极待人所以女仆们之间也存在激烈份子，抱歉让莫琳小姐受惊了。”

　　“没事啦……”莫琳笑了笑说，耸耸肩，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自己的惊恐，她不是怕那两个下三流杀人技术的女仆，而是怕风凌子这个名义上是普通管家却恐怖得吓人的小女孩。如果哪天叛变的是风凌子，这个家族有没有能够反抗的人呢？

　　“请稍等。”风凌子鞠了个躬，90°刚好，不卑不亢，然后一脸平静地把两个女仆的身体给慢慢地拖了出去，至于怎么处理……还真是不清楚。

　　由于出了一小段根本不构成威胁但是令人恼怒的小插曲，海胆头……咳咳，董冰老大就把平时所有服侍过爱女的女仆一律炒了一堆香喷喷的鱿鱼，当然除了风凌子，不过教导莫琳要学会千金大小姐董可可（根据董冰的态度来看这个董可可也不是省油的灯）的艰巨任务就落在了沉默寡言的风凌子身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莫琳坐在软绵绵的席梦思上，用瘦的皮包骨的手在腿上蹭，渐渐听见响亮的皮鞋敲打光滑大理石地板的声音临近，伸长了脖子往巨门外张望，皮鞋声所到之处，摇滚声皆停，热闹的气氛迅速冷却。

　　门后缓缓出现了——一架摇摇摆摆晃动着原本应该是载着精致点心下午茶的手推车上放了足足有一个半人高的两三叠巨塔纸堆，颤颤悠悠地被后面一脸平静的风凌子推了进来，纸堆叠得高自然也很不稳，伴随着随时掉下来造成美丽的人工雪花景象的危险一并逼近莫琳。

　　“这些是所有有关董可可小姐的资料，请莫琳小姐过目。”风凌子把手推车挪到了床前莫琳所坐的位置，高大的纸堆把后面的娇小的风凌子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那么多……”莫琳离开柔软的席梦思，站起来踮起脚小心翼翼地从纸堆最上层拿下一叠资料纸，她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最多只是个帮工，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地‘工作’，因为所面对的酬劳可以将之前人生的污迹一并抹除，不能出任何差错。

　　“姓名：董可可，年龄：18，性别女……”莫琳盯着资料艰难地阅读着没一行字，以她小时候每天都只是羡慕地看着阿伟进就算是下三滥但也好歹是叫学校的地方学习，就只能在窗外张望，勉勉强强一直坚持到阿伟小学毕业，自己也算出师了的文化程度，看一堆细细密密的资料真是痛苦的事情：“身高……啊……1米76?”莫琳从旁边金光灿烂的镜子里目测自己可能连一米六三都不到的身高，苦笑着往风凌子看。

　　“有高跟鞋。” 不冷不淡的的回答。莫琳再把头埋进资料堆里，高跟鞋再高的她都穿过，根本不用担心适应问题，也是……哪个洗头妹不会穿细长的高跟鞋呢？

　　“性格：偏暴力，比较野蛮与活泼可爱……”第一次听说野蛮也可以和活泼可爱并存在一个人身上……：“那个，我你觉得我是这个类型吗？”

　　“不是。但您可以慢慢适应，莫琳小姐。”风凌子非常直白：“您的类型非常特殊，大概什么角色都能够扮演。”潜台词：你是个腹黑妖女，嗷嗷————（- -）

　　“爱好……做饭？并且做喜欢做肉……混汤?!”嗷……这就是活生生的灭种啊！看那个海胆头的早期教育怎么那么失败啊！…………：“我对肉混汤那种类的东西感到非常恶心！”

　　“董可可小姐特别喜欢这种类的东西，怎么办。”没有加问号，风凌子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求助的感觉：“我觉得有必要让莫琳小姐多接触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胎盘?！蜂蛹?!蝙蝠?!——“不要！反正只是去相亲而已，对方没必要叫我去做饭看看嘛！”莫琳的声音里带有祈求。

　　“也是。”风凌子不说话，退到角落里静静地呆着。
　　莫琳抹了把冷汗，继续吃力地研究那位千金的生活习惯和特点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