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朝玖晚伍

4、第 4 章 他向我走来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那双杏仁状的眼睛和即使是女生也会羡慕的浓密的长睫毛。我用力扶助一侧的墙，让自己在他面前看起来很好的样子。我知道，我又在逞强了。可这就是我，我绝不愿意让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的面前。
　　我轻勾嘴角，微笑着对他说，
　　“我没事，只是刚刚没站稳而已。你不是还救了我嘛。”看他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我顿了顿说到, “我们走吧，别让那些人等久了。”
　　刚要准备离开，他忽地从后边拽了一下我的胳膊，本就已经在忍受疼痛的我，腿一下便软了下来，无意识的就要往他的身上摔过去。他似乎时早有预料到我会再摔倒一般，一把将我拦腰拉起。状似无辜地讲，“我就说你刚刚有受伤吧，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这么爱逞强。”
　　此时，我已经完全没有在顾及他，本就已经恼火的自己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火苗，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你到底要干嘛，知道我扭到了脚还要再来雪上加霜吗？”我瞪着他。他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一样，愣愣的定在那里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化，像是知道了自己理亏一样，缓缓地和他说，
　　“抱歉啊，刚刚不是有意对你发脾气的。我的脚扭到现在也没办法治疗啊，聚完餐我回家敷一些药就好了，不碍事的。我们还是赶快回去把，那些人说不定等下看不到我们要罚酒的。”我试图换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
　　J叹了口气，看向我，“等一下别喝酒了，”他说。我连连的点头答应着他，心里却是想着赶快离开，不知道还在酒桌的Y现在怎么样，希望那个女人没有忘记不喝酒的戒律把，我暗暗的想着。
　　“还有，回家的时候别自己开车了，叫代驾吧，你现在这种状况开车不安全。 ”
　　我想要说些什么却像是被哽住一般，心中翻江倒海的拷问着自己，这个曾经莫名其妙在我人生中出现又消失的男人和现在站在廊厅里振振有词教育我的男人到底凭什么。
　　正当他想要离开时，我站在背后不受控制般的叫住了他。
　　“J.，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对我做这些。你不需要做这些，即便是作为我曾经的同学，你也不需要。 ”
　　他顿住脚步，转过头看向我。
　　“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他双手狠狠的捏住了裤子两侧，猛然看向我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猩红的眼睛里似乎还闪着水雾透出的光。没等我再说什么，J已经离开，留给我的只有他那黯淡的背影。
　　我扶着墙，稍显艰难的往包厢走去，本不远的路此时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正当我吃力走着时，我的胳膊突然被一只坚定有力的手握住，我抬头朝着那只手看去，是J，他无声地将我的肩头往他边隆了隆，完全没有了刚才反问我的那般情绪激烈样子，像是很认命般稳稳握住我的肩膀让我不至于摔下去。
　　回到包厢时，有些酒量不好的人已是有些迷离的半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Y拿着酒杯晃晃悠悠的与同样有着醉意的S攀谈着。我看像仍旧扶着我的J，对他到了声谢谢便不做过多停留。上前拉过Y，将她手中的酒杯拿过放在桌上。Y看到我连忙扯住S向我假意诉苦，真不是我要喝的，都是这个人，他硬要罚我酒。我哪能不知道Y若是不愿喝酒，怎可能会有人灌得醉她呢。我抱歉的看着S，将Y拉到我怀中。恰巧这时Y的手机来电响起 ，她一把夺过，对着我小声地说，
　　“不要接他的电话，我不想接。”我以为是她工作上的电话，也就随她去了。我拉着Y在旁边的空沙发坐下，将她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旁边的几对男女正拿着麦克风唱的酣畅淋漓，我仔细一看，竟看到C也在其中，他看着对面与他合唱的女生，眼中却透露着令我看不懂的深情。他不是说已经结婚了吗。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便扭过头去。旁边的几个男人吞云吐雾着，尽情澎湃的聊着股市基金走向，几个人头头是道的分析着近几年的金融行情。我拿出手机，看到了几条新邮件，无一例外，是学校发来的新年祝福和几个学生家长的邮件，想要了解孩子的学习状况。我丢开手机，打算回到家以后再一一回复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刚将手机放回包中，便有看到Y一侧的手机亮起的屏幕，19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来自于L的，想来是L担心Y 太晚没回家。我滑动接听按键，便听到L在电话那端疯狂的吼叫着，
　　“你是疯了是吗，为什么还不回家，你又在哪里和男人厮混呢？”L对Y的谩骂是我从未在Y的一次次叙述她的幸福婚姻生活只晓得。我握紧了手机，将Y靠在了沙发上，起身去到了门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我平静了一下心情，对电话那端还在辱骂的男人说，
　　“是我，Z，Y现在在我旁边，她很好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便去参与你们夫妻之间的矛盾，但若是你还有一丝理智，就应该知道刚刚你说的这些话若是被Y听到她会有多伤心吧。Y 是你老婆，不是你用来发泄情绪的布娃娃。今晚我会带Y回我的住处，我会照顾好她的，你也冷静一下吧。”
　　不给L任何反应的时间，我挂断了他的电话，在包厢门前，我努力撑住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身体，靠墙努力缓解自己的疲乏。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推开门走进去。我感受到了J看向我的眼神，没有迎着他的目光看向他，我径直走向一旁的Y，Y正坐在沙发上寻找着手机，看到我手中握住的她的手机，Y似乎都明白了。她眼中的惊慌失措仿佛是生活中最不堪的伤疤被别人窥探到。我坐过去她旁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我直视着她的目光，干涩的嘴唇在我刚开口说话时被扯裂，眼泪一下侵出眼眶，我舔了下嘴唇，铁锈的味道瞬间侵入到整个口腔。眼泪弩手控制的流到面颊，不知是因为疼痛难忍还是心疼把一切都藏在心里的Y，此时的我没有办法站在制高点去批评Y为何不告诉我她经历的这一切。Y深处冰冷的手抚在我的脸颊，试图将眼泪擦拭。她说，我没事啊小朋友，他那只是在关心我，我回到家哄一哄他就会好的，是我今晚玩的太过分了没有接到他电话才会惹他担心的不是吗。Y轻声的安抚着我，可我的眼泪依旧滴落在我放在沙发的手背上。小朋友，这难道不是曾经每次在她伤心难过时都会用这样的称呼唤她吗。现在的她少了曾经那种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无畏，却多许多能将她身躯压弯的顾虑和隐忍。曾经无所顾虑的Y现在也将自己用一层层鲜艳的外壳保护住。
　　这个聚会发生的一切都注定让我在未来的很久都无法忘却。看着状态越来越迷离的Y，我决定带Y提前离开聚会。怕影响了聚会氛围，出了酒店大堂时我才发信息给了S跟他道歉要提前离开。S没有多问，只是说下次有机会再聚。我搀扶着摇晃的Y努力往停车场方向走过去。空旷的大厅突然有人在后边叫住了我们。气喘吁吁的说
　　“不是说了让你叫代驾的吗，你这样还怎么送她回家。”
　　J快步走到我们面前，边把挂在我身上的Y用力扯掉，边对我说，“他们夫妻两个的事情不会有别人比他们更了解问题所在，你以为的帮助也未必是他们需要的。L是我的表弟，我不知道你刚刚和L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理会他，或许是在生气今天他在走廊上问我的那句不明所以的话，又或许是因为他和L的关系。我朝停车的位置走去，在快到车前时按下车锁，对着已经站在车旁边的J说，你把她放到后车座就回去吧，我会叫代驾的。我赌气一般的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看他便打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或许是因为大G底盘高的原因吧，即便是J的身高要想将已经失去意识的Y挪到后座也是费了些功夫的，从后视镜看着他费力又笨拙的动作，我努力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音。一只手假意的摩擦着方向盘。终于听到后座没有了声响，随即是一声关车门的声音。以为J会因为刚刚我说的话气话而离开，正准备发动车子，却看到J已经绕过车来到驾驶室一侧，敲了下我的车门，示意我将车窗摇下。他很平静一点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生气，但你不该拿两个人的生命开玩笑的。如果你不愿意叫代驾的话，我来开。”
　　看着他不容质疑的目光，我瞪着他，竟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意识到自己理亏，我只得拿出手机找联系代驾的方式却是再次窘迫地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在哪里可以联系到代驾。他似乎一秒看出来我的窘迫，忍不住笑了。只听他说，“下来吧，我给你当代驾。”
　　“你喝酒了今晚，我看到你和C喝了挺多呢。”我看向他，刚说完我便后悔了，怎么能自爆呢。我不自然的将头转向挡风玻璃。
　　“我没喝，我明天一早还要坐飞机赶去北京开会，今天不能喝酒的。”他意识到什么似的，咧嘴笑了，转而又认真地向我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