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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审判 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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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冶城里的宝水盼着哥哥能够说服太太,她早就看出来了,只要宝山开口,纵然太太不赞同,多半也是会同意的。
宝水最近玩蹴鞠晒得有些黑了,放假回家太太只把她拘在家里,让嬷嬷煮了三白汤给她喝。
宝水一心只盼着上学,回到学校太太就管不着她啦。
到了学校宝水立马就跑到蹴鞠场,可是今天熙亲王并没有来,大家伙儿吵吵囔囔的,竟没有人在玩蹴鞠。
这便奇怪了,平时练习大家恨不得蹴鞠在自己脚底下呢。
宝水的人缘很不错,她很快知道了原因:高年级的虞学姐在实习的时候差点叫坏人给祸害了,刑部收到这件案子便炸锅了,朝中有人的基本都知道这事儿。
家中没人在朝为官,宝水因此得的消息慢些,同学之中早已经讨论开了。
有个二年级的学姐道:“昨天我还跟我娘说我明年也要去边远地区实习呢,软磨硬泡跟我娘说这可能是我这辈子能去的最远的地方了,我娘好不容易才同意,这下好了,我娘又要不同意了。”
学姐旁边的同学道:“你心可真大,换作我,现在就是有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逼着我去,我也是不去的,若是没了青白,不仅给家里丢人,夫家也抬不起头,搞不好是要退婚的。”
她说得实在有些不好听,好些个人皱眉…
有个人弱弱道:“可…可这并不是虞学姐的错啊!”
另有一人就不那么客气了,她直接怼那个说退婚的人:“虞学姐那样的人才和相貌才要担心,你这样的万万不用担心,搁这说什么风凉话?”
那人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没错儿,把自己知道的都抖落出来:“我说的是实话,虞学姐未来的夫家是刑部员外郎的儿子,你们想想那信送到刑部去,那刑部员外郎的脸面往哪里放?”
知道些内情的道:“可是以虞学姐的人才的成绩,她想去哪里实习去不得,偏偏跟着她未婚夫去了那么远的地儿,她这属于无妄之灾啊,若是退婚难免有些薄情。”
“我以前还经常见她未婚夫每日都巴巴地等在学校门口,就为了下学同虞学姐说两句话呢,可见这女郎若是出点什么事儿,夫家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一时所有女郎都心有戚戚,难怪家里的太太老太太们总要告诫她们要守好自己的心。
女郎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若是一颗真心挂在别人身上,那便是双重磨难了。
……
却说刑部严员外郎今日在刑部那简直就是度日如年,这样一桩丑事,若是得他批阅尚且还能压下去一二分,偏偏传阅到了他同僚兼死对头手里。
刑部里谁不知道他儿子在乌石县实习,那同僚直愣愣在刑部说了这事儿。
家门不辛,严员外郎没好意思在同僚们探究的眼光当中待下去,他匆匆回了家,向他母亲汇报去了,这门亲事认了抬不起头,不认便是忘恩负义,难啊!
这样一来他自然也就错过了元兴帝的召见。
这一件案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既然皇上亲自过问了,便是大案子。
元兴帝头一次带着自己的女儿熙亲王出现在了大殿上,朝臣们虽然诡异亦不敢直言相劝,要知道,当初册封熙亲王这个称号的时候,礼部的那群人都没争赢过,更别说如他们了。
元兴帝只道:“熙亲王对这件案子有几分想法,朕觉得不错,便让她与各位爱卿说说。”
熙亲王站在金銮殿上看着下面站着的朝臣,原来,父皇每天和群臣共议朝事是这种感觉。
她不知道父皇为什么突然想通了,但她一点儿也不怯场:“诸位大人,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处理不好这件事情,以后哪个女郎愿意前往边陲?诸位大人还放心让自己家的女郎出去吗?因此我觉得要杀鸡儆猴,对于王三郎判处牢狱二十年。”
可是王三郎不是没得手吗?刑部好些个人心下不禁这样想,可是圣上在此,谁敢对亲王放肆?
最后刑部负责接收各地重刑批文的孙侍郎不得不自己硬着头皮上前道:“此案虽然前例不多。可这刑罚是否太过重了?”
如今百姓正常才能活到几岁啊?牢里的日子不好过,就是二十年后王三郎还活着,他这辈子也废了。
熙亲王直视孙侍郎道:“孙侍郎此言差矣,不管犯人得不得手,当事的女郎这辈子都有碍,若是关的时间短了,以后这样的案子只会屡禁不止,侍郎只看到重刑对人犯残忍,也应该看到,若是人犯过几年就出来,即使受害人已经走出阴影,人犯若还去骚扰受害人当如何?”
孙侍郎一时无话,确实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就他所知,遇到这样的事情,女郎和女郎的家庭都不会声张,若是闹得人尽皆知了,要么在家“病故”了,好点的便绞了头发做尼姑去,没听说过几个告官的,告官后还照常生活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没思考过这种可能,所以他一时听到熙亲王的反问,就懵了。
他反驳不了,受害人确实比犯人更应该有过上正常生活的权利。
熙亲王见他不答,便接着往下说:“因此,我所说的二十年针对的便是未遂,且被害人是朝廷的人,要知道这些年我们越国也有不少的女郎响应号召前往边陲从无到有兴办学校,对她们的保护不够岂不是让她们寒心?若是普通百姓,便关押十五年,并且若是十五年后人犯还活着,要驱逐出受害人所在的府县,终身不得踏入半步,至于犯人得手的情况,便终身监禁。”
底下的大臣难免犯嘀咕,以前只听闻圣上对熙亲王十分宠爱,还以为是个乖乖的公主,没想到是个辣手摧花的狠角色,轻飘飘便说出关押一辈子的话来。
熙亲王话还没说完:“便请诸位大人将此两条记入我越国律法,即日起实行。”
上首他们英明神武的圣上一声不吭,再回想圣上只开口说的那一句“朕觉得不错”便是给这事儿定性了,群臣哪里敢反驳?
有些个大人不明就里,回去一打听,嗐,这原告竟是熙亲王的同窗,一时有些大臣便觉得熙亲王太过胡闹,为了给自己同窗出气,竟然上升到修改律法的程度,而圣上竟然还纵容她!
那可是他们杀伐果决的圣上,这熙亲王可比那免死金牌好用多了,若是尚回家,或者倒贴个儿子过去,家里三代无忧了啊!
一时冶城家里有适龄男郎的大人心头一阵火热…
这件事情引起了广泛的讨论,以后,谁胆敢以为用强就能得手,就应该好好想想自己能不能受得了一辈子的牢狱之灾。
毕竟现在越来越多的女郎出来读书了,可不是像以前那样关在院子里,人家学校里都教了要怎么告官的啊!
这条新修的律法在在朝为官的太太小姐们那里反响很好,她们这些出身富庶的女郎可是那些想要一飞冲天的癞蛤蟆眼中的天鹅肉,但是出门实习又没办法带下人,若是带着四五个护卫在身后,到底也太过张扬,这条律法也算给了她们一些出门实习的勇气。
宝水放假回到家里,看到太太给她请的坊里另一位太太的表妹给她做拳脚师傅的时候,她便知道,熙亲王的话有多管用。
如果没有这条律法,就算哥哥的信到了,太太听了外头的事儿,必然也要拘着她不让她把心玩野了,太太这是还赞同她蹦蹦跳跳的。
这条新修的律法在平头百姓那里也得到了反响,特别是有些地方的女郎不曾受过新式教育,又小门小户,她们不用像读书的女郎那样出去实习,但是她们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平日里要走街串巷买些家用,若是哪天被拖进小巷子里只能以死证清白了,这下好了,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歹人变少了。
熙亲王的名声开始流传在这些女郎之间…
而乌石县作为案情的发生地,大家伙儿对于这件事的讨论更加激烈。
原先那鲁衙役的姑妈,让人用一副扁担抬过来,闹死闹活要县衙把她侄儿的差事还给他,甚至还特地去堵虞毓。
现在这案情的最终结果一出来,鲁衙役抬起他姑妈跑得没影了。
他们没想到自己惹到的是这样一个人物,居然能够直接撼动一国之律法,别说是个差事了,再闹下去恐怕小命不保。
这样的好处便是,没人敢在虞毓面前说些不着调的屁话了,但是乌石县对于这个女夫子的接受度还是很低,虽然不敢明说,但是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接受这样一个不贞的女子给他们的孩子们上课。
虞毓并没有知难而退,但是心中难免苦闷,不止公事,私事上也不得意,严家的长辈害怕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因此不敢明目张胆地退亲,用的是一个拖字决,毕竟她和严海生年龄差不多,男郎晚几年成婚不要紧,女郎青春就那几年,等不起,因此严家用这种方式等着虞家知难而退。
虞毓觉得拖好,她现在根本不想成亲,只想把学校办起来,但是她是家中长女,底下还有弟弟妹妹,她家虽然疼她,但也不至于不管其他孩子的死活,因此便写信来问她的打算,虞毓原以为这件事会在双方的家长那里有结果,没想到皮球又踢到了她这里,这时候她接到了熙亲王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