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在古代上小学》晚上晒太阳

37、公道 晋江独发

　　当一个人思考清楚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很冷静，虞毓昨夜已经做了取舍：“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我想要一个公道难道我有错吗？我并不觉得自己丢人，我不要别的，只要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握紧了拳头：“至于我们，海生，我们就随缘吧！”

　　婚姻并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他们两个人说要怎样就怎样的，他们的家人会帮他们做决定的。

　　虞毓知道，这件事发生了以后，有那么多人看到了，只要他家里人有心打听，迟早会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她很生气，她也没想明白她在气什么，是生气严海生下意识地否定这件事情的存在，还是气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们两个人不说这件事就能瞒下来，亦或者她是在气这个世道，她试问自己作为头几批适龄接受新式教育的女郎，每天她都把握住机会认真学习。

　　她以为这样就能实现自己的一番抱负，但是就因为她是女郎，所以这里的人就觉得她可欺，就觉得她应该忍气吞声，就应该回归后院吗？

　　她想象得到，自己若是这次忍了，之后循规蹈矩地嫁给严海生，然后他们二人可能因为这根刺哪天就不互相体谅对方了，她还要提心吊胆，每天生怕自己的丑事被公婆发现。

　　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郝葭没想到，自己来乌石县的第一场官司是帮自己的同学打的，现在青黄不接，吃都成了问题，没啥人有那个闲工夫出来打官司，因此这几日郝葭都是在帮着做别的事儿。

　　告官也需要辩护，若是实在请不到，也可以让官府出人帮忙辩护，虞毓请郝葭当她的辩护，就避免了之后官府直接派他为王三郎一家辩护的可能，依照王三郎一家的情况，他们也没钱自己请辩护人，到时候让官府出人，郝葭再不愿意也得站在对立面。

　　郝葭以前在冶城去帮别人上公堂，他都是以被告辩护人的身份出现的，站在原告的立场上的一个也没有。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事情的发生，也被这位女同窗的勇敢弄得精神振奋，若是在冶城他能够翻阅更多的案例，但是乌石县连县衙都还没整理好，哪里有什么案例可以翻阅。

　　平日里懒懒散散的他也难得正经起来，他想要这个案件尽量有一个好的结果，他征得虞毓的同意，写了一封加急信给了学校的莫夫子，莫夫子毕竟身经百战，更有实践经验，且更能现在女郎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因此郝葭向莫夫子讨教。

　　赵宝山收到三封信，一个是关山海写信来说有人冒充了赵永安给他写信，他没有理会，只是让赵宝山小心别人冒充身份招摇诈骗。

　　当初在云天，关山海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他们形成了默契，都把赵永孝当成一个误会来处理，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后就是一封从家里寄来的平安信，太太说她们一切都好，让他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最后一封，是从宝水学校寄来的，宝水从来没有和宝山分开这么长一段时间，她写了厚厚一封信，细无巨细地把新学校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宝水已经加入了学校的蹴鞠队，她现在沉迷于这项运动当中，甚至有些太过于沉迷其中，她想在放假的时候，请一个专业的夫子来教她。

　　她道：可惜太太不会同意。

　　放纵她在学校又蹦又跳已经是太太的底线了。

　　赵宝山看出来宝水存了几分想要通过他说服太太的意思：她特意从学校寄了这封信过来。

　　他并不反对宝水请一个专业的师傅，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支持宝水的兴趣爱好，还有就是，这次他在乌石县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他希望宝水能有更多自保的能力。

　　当然，这样还不够，他实在害怕，过几年宝水出来也要面对这样的困境，除了提高宝水的自保能力，更重要的是改变这个糟糕的环境。

　　一旦这件事没有得到严肃处理，别说太太以后不可能放宝水出去实习，就是他也不放心放她出去闯荡。

　　赵宝山害怕，有一天，他得亲口告诉宝水，她现在学的那些，以后一辈子也用不上，不是因为她不行，而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

　　如果是这样，到时候，宝水会不会怪他，给她看到外面世界的风景，又把她关回小小的四合院里。

　　赵宝山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更多去了解他的老乡，或者说，他对他的老乡有些盲目自信了。

　　元兴帝封他的女儿为亲王，设立了女子学校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感觉这个世界男女的区别对待正在逐渐被削弱。

　　但现在面临的困境是，这些女郎们学有所成却报国无门。

　　赵宝山不得不开始揣摩这位老乡的意图，也许他的老乡是个很疼女儿的人，因此可以破例封他的女儿为亲王，可以为了熙亲王兴办女子学校，但是其他的女郎怎么样，老乡一点儿也不在乎。他老乡作为一国之君，日理万机根本顾不得这点事儿。

　　又也许，这位老乡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今日，可能这个时机快要到了。

　　赵宝山深刻地意识到这是个封建社会，女性的权利在这里没有得到充分的保护，女人大多只能作为成功男人的背影，这是它的缺陷。

　　但是这个王朝是由个人意志决定的！

　　律法的修改也不需要通过层层的审核，不需要开召开大型的会议进行表决。

　　只需要改变上位者的想法就能改变很多东西！

　　但是他要怎么去接触到元兴帝呢？他去说了元兴帝就会听他的吗？

　　不会。

　　只有通过熙亲王才能达到目的。

　　他不了解熙亲王，只能通过宝水的只言片语去猜测元兴帝的态度。

　　熙亲王在学校是个很优秀的学生，成绩一直很好，在学校同学之间也很有人气，只看他家小老妹宝山对其的崇拜之情，就能知道一二。

　　听说她平时不会与其他人争名，从不参加各种类竞赛，因此并没有大范围扬名。

　　赵宝山只记得当他准备小学跳级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人先行，那个人就是熙亲王。

　　她比宝水还小一岁，现在读初二，听宝水说，她自从上了初中，来上课的频率就变低了，也不执着于跳级，这很正常，毕竟作为皇女，就算以后元兴帝不打算把家业给她继承，她还是个亲王，学的课程和培养的方向跟他们肯定不一样。

　　现在情况分为两种，一种，他的老乡元兴帝不打算把皇位给熙亲王继承，那么他早早封熙亲王为亲王，说明他很疼爱这个女儿，熙亲王如果提起这个案件，元兴帝可能会关注这件事，从而重罚被告。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元兴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给熙亲王扬名，只要她提出修改律法的方案，她将在这群学有所成的女郎们心中有重要的分量，她会获得越国大半知识女性的支持，也许冶城外城里那些遗老遗少们会对这些力量嗤之以鼻，但是赵宝山从不会小瞧这些力量。

　　从宝水平常对熙亲王的盲目崇拜当中，赵宝山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这位亲王脑子好使，在同学当中的号召力又强，如果她真的上台，以后势必会帮助更多的女郎摆脱困境，赵宝山一直以隔岸观火的态度做壁上观，他不在意谁当君主，因为君主可以只是君主，不需要用心去追随，他只追求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权力。

　　但是现在再看已是局中人，他心里已经有了偏颇，他希望熙亲王上台，让宝水能美梦成真。

　　他甚至有些暗恨自己没有多多去了解这位亲王，只能从宝水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可能性，如果他知道更多。他就更有把握。

　　他不去赌概率，打算做万全的准备，他找到虞毓，直接了当地问她：“你在学校和熙亲王熟不熟？”

　　虞毓怔了一下道：“说过几句话，不算熟。”

　　赵宝山道：“如果你真想重判被告，你可以写信给熙亲王，告诉她你的遭遇，也许她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这样就能应对第一种情况，这位愿意和学校里同学一起玩有号召力的亲王知道了这件事，很大概率会告诉她的父皇，这样的话，元兴帝亲自过问重判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虞毓呐呐道：“这…这样是不是对别人不公平？”如果通过权贵解决掉这件事情，她追求的公道还是公道吗？

　　赵宝山叹气道：“这件事本身就对你不公平，你这样勇敢地站出来如果没有得到好的结果，以后别的女郎就更不敢站出来了，现在这是你的事又不仅仅是你的了，熙亲王的力量能够影响更多的人，甚至有可能通过律法直接解决以后其他来实习的女郎的后顾之忧，如果你追求的公道是这样的，那你就应该写信。”

　　赵宝山没在家书里提到这件事情，他希望太太知道的时候，这件事已经有了好结果，因此只让太太帮宝水找个师傅，又将自己遇到廖将军的事告诉了老太太。

　　县衙里如鲁衙役那样的的老油条很有几分跟他们对着干的意思在里面，这件事情也有他在里面推波助澜，这种人最恶心，常县令干脆把他们几个辞退了，赵宝山又举荐了几个廖将军手底下不愿意再参军的人去县衙当差，现在县衙那些剩下遗老遗少们安分得不得了，越国的养廉银很多，连最底层的衙役也有，失去了这份薪资优渥的工作他们一身暴脾气蛮力气能干什么活儿？

　　更别说他们以前仗着官差的身份干了多少欺压老百姓的事儿，他们出去了日子不会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