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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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殒仙崖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着，周遭万籁俱寂，寸草不生，连怒号的狂风在这儿都偃旗息鼓，好像在畏惧着什么。
千谌撑着最后一口气逃到这里，他一袭红衣，尽管一路被追杀过来，衣服早已沾满血污和泥泞，但他站在崖边上，就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殊色。
而殊色本人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身后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
已经，没有路了……
那便跳吧！
“贼子，交出褚玄珠！”何不为仿若正义之师般的声音在千谌背后响起。
听到这话，千谌正准备往下跳的动作停住了，他忍着疼痛将身体挺直，转过身来，轻嗤一声。
“我倒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拿自己家的东西，也叫贼子？”
他憎恶地盯着何不为，只觉一阵反胃。
也是自己和亲人瞎了眼，把这白眼狼当了家人，才家破人亡。
“何长老，别与他废话，杀了他便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而已，死就死了。”
前日还亲亲热热地叫着自己小千的小端，今日就变得如此面目可憎，倒真让千谌有了物是人非，世事无常的感慨。
他看着仿佛跳梁小丑般的小端，平静启唇：“这儿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你——”
小端气急败坏地开口，却被何不为喝止。
他讪讪地闭了嘴。
“现在，我才是褚玄宗的宗主，而褚玄珠，是我的镇宗之宝，小千，成王败寇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何不为对着千谌和缓开口，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得意。
“呵，不过是一只上不得台面的老鼠而已，你也配？”
千谌看着他曾经以为的家人，忽然觉得无趣极了，明明没有他的父母兄弟，这些人连屁都不是，到头来，却变成了他们口中的成王败寇，简直可笑。
“小千，我保证，你只要把东西交出来，我就与你结为道侣，你还是能过从前高贵的生活，怎么样？”
何不为的儿子何岑还在自己感动自己，千谌却再没有了浪费口舌的想法。
他伸开手，一颗通体黑色的珠子便出现在他的手上。
“想要吗？”
千谌看着一瞬间面露狂热的众人，轻蔑一笑，抬手将珠子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除非杀了我，开膛破肚。”
“苟且偷生？我还不屑。”
千谌重新面向悬崖，纵身一跃。
“小千，不要！”何岑飞奔过来，扑倒在地上，想要拉住千谌，他的手蹭过千谌的衣角，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他目眦欲裂的看着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
而越来越清晰的，是千谌看见他扑过来时做的口型。
“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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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何不为在一扇虚掩的门前徘徊许久，最终还是敲响了它。
“进来。”雌雄莫辨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属于屋内那人铺天盖地的威压。
何不为颤颤巍巍地推开房门，挪进屋子。
“大人，您来了。”何不为甚至都不敢抬眼看那人。
“东西呢？”慵懒的嗓音好像催命的符，一字一句砸在何不为心上。
“大人，东西，我没拿到。”
只一瞬间，何长老便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语气虽慵懒，但何长老却听出了明晃晃的杀意。
何长老感觉有一股力量托起了他的脸，左右看了看，随即扼住了他的脖子。
他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就在何长老即将窒息之时，这力量才像终于玩够了似的，放开了他。
“算了，留着你，还有点用处，我还需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何长老听到这个任务，下意识想要拒绝。
“大人，这，实在在我的能力范畴以外呀。”
“你知道，什么叫与虎谋皮吗？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何长老只能应下来。
何长老离开了屋子。
屋内。
“小枝，抱歉，你得再等等了。”
黑衣男人温柔地抚摸着一节树枝，满脸温柔。
无人应他。
******
千谌血肉模糊地躺在殒仙崖下。
他虚弱的甚至都无法动弹一下，他自嘲的笑了声，却牵动了自己的伤口，他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他还活着。
褚玄珠在千钧一发之际，保住了他一条命。
千谌觉得荒唐极了。
父母守护这颗珠子这么久，最后它却只护住了自己这个纨绔的命。
他不能死。
他既然活下来了，他就要为家人报仇！
千谌用尽全身的力气翻了个身。
他感觉自己腿好像断了。
他拼了命的向前爬去，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但他不能躺在原地等死。
千谌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他已经毫无知觉了，他的身体还在机械的向前爬着。
身前有一道阴影覆盖下来。
他梗着脖子抬头看，便一眼撞进了姜落冰蓝色的眼眸里。
他的眼睛真好看。
千谌在心里想着。
千谌已经快撑不住了，他捏住了那人玄黑色的衣角：“救，救我。”
他说完这句话，便晕了过去。
千谌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父亲被背刺时，眼里藏满的失望，他梦见了母亲如何倒在血泊中，他梦见了哥哥吊着一口气传音给他叫他不要回家之后才倒下的身影。
他最终还是赶了回去。
他跪在母亲的尸体前，母亲的血染的他的红衣更加鲜红，他发现母亲手里紧紧攥着的留影石。
他用灵力激活了留影石。
“小谌，褚玄珠在祠堂供奉的神像的左眼里，你滴血进神像的右眼，褚玄珠就会出现，只有你能拿走它，你一定要保护好它。”
母亲神色紧张的向千谌交代着。
最后她用手虚摸了下千谌的脸，叮嘱了一句：“好好活着。”
就闭上了眼。
千谌已经泣不成声。
留影石中的母亲慢慢消失，千谌扑过去试图抱住他的母亲：“娘！”
“我不是你娘。”
冷淡的声音一字一句将千谌拉回了现实。
姜落被千谌结结实实的抱在了怀里。
千谌一睁眼就对上了那对冰蓝色的眸子。
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姜落推开了千谌。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来：“你，断了一条腿，其他，已无大碍。”
他的断句十分奇怪。
千谌压下心中的悲痛，勉强笑了笑：“谢谢你。”
“若不想笑，不笑便是。”姜落依旧清清冷冷的，却莫名安慰到了千谌。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千谌不想让气氛冷场，就没话找话，他没有期待姜落回答，毕竟萍水相逢，他救了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姜落，被封印，出不去。”姜落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千谌。
千谌明白这可能是不能说的过往，便转移了话题：“姜落，我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大致半月。”
“你好厉害啊，我都觉得我快死了，你还能救回来。”千谌甚是佩服姜落。
“尚可。”姜落微微笑了一下。
千谌被这抹笑攥住了心神。
“你笑起来好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千谌只恨自己手边没有留影石，不然他肯定要把姜落的笑记录下来。
毕竟美人使人心情愉悦。
******
千谌就这样无所事事了八天。
到了第九天，千谌终于忍不住央求姜落带他出去玩。
姜落将千谌带到了他修炼的地方。
他让千谌自己去玩，他盘腿开始了修炼。
但不一会儿，千谌就拿着一堆青色的果子，过来问姜落：“姜落，这个是什么，能吃吗？”
姜落顿了一下回答：“可以吃。”
千谌咬了一大口，他瞬间被酸到面目狰狞。
他谴责的看了眼姜落，姜落一脸无辜的回望他。
千谌又跑远了。
“姜落，这个好好看，可以吃吗？”
不一会，千谌又拿着两颗鲜红的果子过来。
“有毒。”
“好吧。”千谌觉得那个果子看起来好好吃啊。
“姜落，我刚钓到了鱼，我烤鱼给你吃。”
半晌，姜落拿着黑掉的鱼犹豫着不敢入口。
但看着千谌期待的眼神，他狠了狠心，将鱼塞进了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好吃吗？”
千谌迫不及待的问道。
“尚，尚可。”听着千谌欢快的语气，姜落甚至无法开口给千谌泼冷水。
姜落面不改色的将鱼吃完以后，就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他不想吃鱼了。
“我不知道。”
千谌也很郁闷。
“我之前就是个纨绔，什么也不会，父母被害了，我也不知如何复仇，也不知如何出去，我现在这样出去，也难逃一死。我挺没用的。”
千谌轻笑一声，“其实我死了也无事，但我好不容易活下来，我想给父母报仇。”
这些天来，千谌第一次吐露自己的心声。
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姜落沉默了。
他听见了千谌压抑着的啜泣声。
千谌眼眶里的眼泪像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往外涌，但他就是放不下自己可笑的尊严，痛哭出声。
“不是什么也不会。”
姜落抿了抿嘴，还是开口安慰道。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千谌很感谢姜落愿意安慰他。
“我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