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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赌约(上) PAR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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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初见到千水时,春风的脑海里便飞快地闪过这么一句诗。
京城某处的深宅后院。
管事正手持名簿清点着今日新招的一百个下人,当点到第五十二个人头的时候,素来内倾的管事也不禁怔住。
在这一百个新招的下人里,一袭白衣醒目地孑身立于这一群衣衫搂褴的人之中,他那风尘绝代的相貌竟不似一个男人该有的脸!
他身材高挑,黑玉般地秀发高高束起,细长的眼眸映着不可一世的妖娆,似是望一眼,便就叫人揉碎了心肠。他白皙的肌肤隐隐透出雪山下晶雪的光华,以他为圆心,四周弥漫着慑人的蛊惑。
而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位遗世独立的雪仙。
他轻轻转过头,朝亭廊那侧望去,妖异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春风本来是要去账房的,但路经后院的亭廊时,忽然因那后院里的泫然一点惊怔敛足。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美得这么惊心动魄的男人,他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知为何。
此刻,那院中之人漫不经心地朝他望了过来,只是轻轻的一个眼神,却仿佛烙印一般深刻在了他的心底,他忽然间有一种恍惚——这个眼神的主人似是在欣喜急切地告诉他,跋涉千山万水,他……终于找到了他。
PART2.
夜幕四合。
账房内,油灯将尽。
春风终于查完了最后一笔账目,手肘支在几案,疲不可支地将头埋在手背上,闭目养神。
无尽的黑暗里。
一个模糊的身影由远至近地向他袅袅飘来,那个人影淡笑着向他伸出手,嘴唇张合,似是在说些什么,他也伸出手,想抓住那个飘渺的手臂,想听清楚那个人影到底在说什么,然而——
“啊——!”
头痛欲裂!
春风‘霍’地睁开双眼,忍不住抱头低吼出声。
又是这样!
又看到了张样的幻想!
自他带领商旅队从云南境地归来之后,他便烙下了这个毛病,日日夜夜,只要他一闭上双眼,脑海里便会浮出这个模糊的幻想,每当他想更进一步地去触及那个幻想时,头颅中便犹如万刀翻搅般疼痛。
听下人们说,他的商队在经过玉龙雪山的山腰时,历经了千年难遇的雪暴,在那次惨烈的天祸中,除他之外无一人生还,而他也在苏醒之后,失去关于那次灾难的所有记忆。
他曾问过下人他是怎么回来的,可是下人们说,当他们的搜救队正要出府的时候,便在大门口看到了昏迷在地的他。
春风蹙眉,抬手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不好好休息,怎么能不头疼呢。”
诧然的,一声妖娆魅惑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春风幕地抬首。
一袭白衣慵懒地倚靠在门边,原本高高束起的黑玉般地秀发散了开,轻盈地垂在两鬓,妖冶的气息循着冰冷的夜风霎时充盈进了整间账房。
明明下午才见过这个美得令人心惊的男人,但方才,春风仍是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恍惚。
“管事没有告诉过你做下人的规矩?”毕竟生性沉稳如他,春风立时回身,蹙着直飞入鬓的剑眉,对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冷斥道。
“啊——那个老头,罗利巴索地讲了一下午,听的我脖子都歪了呢。”
千水对春风的冷然不以为意,微微撇着秀眉,孩子气地嘟囔抱怨着,说着话脚也兀自踏进了门。
罗利巴索地老头?
春风微怔。
想那管事从他爹那辈儿就是府里的总务管事了,虽然只是个管事,但就算是他,也得对那老人家敬让三分,而这个家伙,竟然胆敢口不择言地直呼其为‘老头’,还直抱怨罗嗦?!
呵,有趣。
“春风。”
清越的嗓音流泻而下,春风回神,赫然发现千水不知什么时候已步到了几案前。
两人之间,仅仅隔着那张几案。
春风没有发现,方才那声清唤乍然间让他有些紧张的局促,只是觉得有一抹奇异的感觉忽然在他的心间划过,轻柔的,却让他心乱如麻。
他急急呵斥:“放肆!谁允许你敢直接叫我的名字?”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声色俱厉地喝道:“账房内禁止下人入内,出去!”
然而。
那道丽影却对春风的恼怒置若罔闻,他俯下身来,靠近春风不知是因害羞还是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勾起那诱惑人心的浅笑。
轻轻地,他呵气如兰:
“我叫千水啊,春风,我会等你,等你再一次爱上我。”
PART3.
以后的日子里,似乎有什么在悄悄地改变了。
府中的丫鬟,奴仆纷纷私下耳语:
“喂,你说,那个千水怎么老跟在少爷后边儿啊。”
“谁知道,不过还真赏心悦目呢,一个俊朗霸气犹如天鹰,一个美丽妖娆如同绝世美女,要是能有一个给我,那要我马上死我都愿意。”
“得了吧,你有这个福气?不过话说回来,以往不苟言笑的少爷跟千水在一起时,偶尔也会开心的笑一笑呢。”
“废话!那个千水,谁看了不爱啊,有这么一个美人跟着,少爷不开心才是怪事。”
“嘘!小点声,仔细别让管事听到了,不然……”
“哦,哦……”
……
……
春风和千水在一起,无论走到哪儿,哪儿都会变成一处令人目眩神迷的风景。
春风自己也奇怪。
向来注重礼数的他,竟也由得千水的不拘礼节和时常孩子气的胡闹。
那一晚,千水低眉耳语般地告白还尚在心头,每每想起,春风都是一正心悸——
‘我会等你,等你再一次爱上我。’
……
那个时候那样似是骄傲般的宣告,突然让春风生起了怒意,而当他抬眸时,却看到了千水细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隐隐的,他居然在千水如雪的眉宇间感受到了蕴藏着的那某种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期盼,而那种深刻,宛如天山脚下的皑皑冰雪,终年不化。
“咦,这是什么?”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千水看着春风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把玩了很久,似乎都忘了在身边的他,他有些不悦,但仍是佯装好奇地问道。
“这是西域苗疆的‘血红’,配料独特且珍贵难求,极难酿造,可堪称酒中之极品。”说着,春风竟是落下了少有的满目憨痴表情。
“切。”千水极不屑地冷哼,“说到底,还不是酒,有我好么?”
看出了千水的妒忌之色,春风凑近他,“择日不如撞日,千水,今日你我二人就同饮此酒,也算是你我主仆二人的一段情分,如何?”
“不要。”出人意料的,千水竟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了春风。
春风怔住,半晌才回神惊道:
“为什么?你可知道这佳品千金难求?我也是从胡商那里花了重金再卖了个老雇主的情谊才得来的,你竟然不喝?”
“不要就是不要,我不喜欢。”千水白了春风一眼,瘪着嘴固执地别过绝色的脸颊。
“好千水,漂亮千水,喝一口吧,就当陪我?”
说罢,连春风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贯冷冽高远的他竟会这样近似哀求般对人低声下气不说,而且——
拜托!那可是令人垂涎三尺的‘血红’哎,送到他嘴边,他不喝,竟还要让他这样来求他?
看到春风几近哀求的神色,千水有一瞬间的动容,但沉了沉气,心下一横硬还是把后脑勺丢给了春风:“我不要!”
春风怔了怔,黑如子夜的眸子忽然狡黠地亮了起来:
“千水,你该不是……不会喝酒吧?”
话音刚落,春风只见千水的背脊甚是一颤。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春风的嘴角偷偷地泻下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叹息道:“算了,硬是把这么好的酒给一个根本不会喝的人,也是糟蹋了,还是我……”
“谁说我不会的!”千水赫然从石椅上腾起,直直地瞪着故作惋惜的春风,白皙的脸颊恼红地染上了淡淡晕红,犹如二三月间粉嫩的桃花,泫然欲滴。
“我说过,我只是不喜欢罢了,谁不会喝酒啊!”语毕,千水抬起纤纤细手,劈手便从春风的手里夺下了那个精致的小玉瓶,然后,留下石凳上一脸怔仲的春风,兀自仰头咕噜噜地喝了起来。
原来千水真的不会喝酒!
当千水吞下第一口‘血红’时,便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手一松,那小玉瓶‘啪’地掉在地上,和着还有大半瓶的‘血红’摔得粉碎。
但春风还不来不及去心疼那美酒,眼前的美人便是摇摇欲坠,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千水,千水摇晃着跌落在他的怀里,喉头发直,舌头打结,神情却得意地像个孩子:“呵……呵呵……春…风,你还敢……敢说我不会喝酒?”
春风简直哭笑不得,不会喝直说好了,这个千水,怕是听不得有人说他的短处罢,真是好强啊。
PART4.
漫天的飞雪。
狂吼的暴风。
雪刀子一片一片,宛如骤雨般落下,风动云移,那倚天而立的扇子崖似乎都将在这徒然而至的暴雪下被湮没。
“不好!是雪暴啊!!”
“拉好骏马,保护好少爷!”
“风雪太大,手拉着手,不要走散了!!”
……
……
一声声厉呼在耳旁呼啸,然后又被飓风吹散。
眼前,人一个一个倒下,一个一个被冰雪吞噬。
马车摇晃在地,再被风雪抛送到数丈之远。
摔落出马车的他已是半身陷在雪中,冰冷刺骨,意识涣散。
这……就是死亡么?
绝望中。
他依稀看到了一袭白衣,那白衣逆风而来,周身仿佛蔓延着宛如雪神般神圣的光华,那样巨大的风雪却是唯独避开了他。
那袭白衣徐徐朝他走来。
“救……救救我……”求生的强烈意志让春风干裂的喉管极力发出嘶哑的求救声。
那袭白衣走近了,蹲下身子,伸出手,对他说……
……
“唔——疼……”
躺在自家的床上,闭眼安睡的春风被剧烈猛生的头痛而痛苦的表情扭曲,他的手极力地向上伸着,好像想要抓住什么,拼命地在虚空中挥舞。
“醒醒,春风,醒醒,那只是个噩梦。”一个清凉的声音在耳畔轻柔地唤着,千水温柔地平甫着在睡梦中的春风那不住颤抖的肩胛,“醒过来,什么都会好的。”
千水的低唤像是富有魔力。
春风的表情渐渐消失了痛苦,因某种恐惧而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平息,待春风睁眼时,眼前仅差两毫的距离,赫然正是千水那张关切的大脸。
“天呐!”
本能的,春风脱口叫喊斜侧着闪开到一旁,一扫往日的内敛。
“坏春风。”千水梨花带雨般的双眸似是要滴出水来,怒嗔:“人家的脸有那么可怕吗?”
心下恍然方才的失礼,春风急忙向受伤的千水道歉:“是我方才失礼了,千水,别生气啊。”
千水哪里在生什么气,只是……
看着春风那般紧张的摸样着实有趣,忍不住想逗逗他。
“春风好没良心。”千水故作不依道,“人家好心好意叫醒你,你倒好,一醒来就那般模样,活生生像见了鬼。”
“好,好,是我错了,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诚意也没有。”
“那——”春风起身,对千水深深作了一道揖,“是我错了……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不可以,还是没诚意。”千水忍住想要笑出来的冲动,仍是嘟着俏唇。
“也不可以啊……”春风苦恼的挠了挠头,觉得做一笔大买卖都不及要讨好千水来的费脑子。
忽然灵光一闪——
“听你说你是第一次来京城?”
“喂,你别岔开话题啊……”
“快说,是不是?”
“是啊。”千水莫名地点头,可立马又把下颌抬得老高,“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哼,就算我是第一次来京城,你还是得跟我道……”
“我带你去市集玩,当道歉,怎么样?”
京城的市集热闹非凡。
吆喝叫卖的小贩,令人心惊的杂耍,香气四溢的酒楼以及路边的棋摊……等等等等,简直让千水看的应接不暇!
看着千水开心的神色,春风笑道:“这个道歉有诚意没有。”
千水笑着看了春风一眼,不语,兀自向前面卖糖饼的小贩跑去。
“喂,你不识路,别瞎跑。”春风正欲追上去,一只纤细的手臂却在旁猝然挽住了他。
“哟,这不是咱京城有名的富商风少爷么?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这来了呀。”
春风循声望去,那赫然是身侧‘满香楼’里的莺莺燕燕。
腻人的香气让春风不禁蹙眉。
他有些嫌恶地将那个身姿袅娜的女子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不料,听的是春风风少爷,霎时间,所有的姑娘们都涌了过来——谁都晓得,这春风,莫说在京城,在全国的商界里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啊,只要他随便打赏点,都足以让她们后半生无忧!
“风公子,进来坐坐嘛。”
“风公子,奴家日盼夜盼可就盼着您来呀。”
“风公子…………”
……
四起的叫嗲声淹没了被簇拥在花裙中的春风,他骤然将衣袖一震,低声道:“请让路,谢谢。”
那群粉蝶像是受到了打击瞬时安静了下来,看的出春风已有不悦,不敢再缠绕半分,但一个女声仍不放弃希望地嗲声道:“风公子,这么多漂亮的姑娘,你一个也不喜欢吗?”
“那——你们谁比我还漂亮呢?”
一个妖娆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所有人都回过头望去,春风在人群中,方才冷漠的嘴角染上了笑意。
那出声的人,白衣胜雪,黑玉般地秀发高高束起,细长的眼眸映着不可一世的妖娆,白皙的肌肤隐隐透出雪山下晶雪的光华。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那样的美貌,即使是天神也不过如此!
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入耳。
那袭白衣……的确有让人神为之一夺的魔力!
千水淡淡地笑着,不着痕迹地走到了春风的身边,轻柔地挽住他,梦幻般地,他道:
“他现在喜欢的是我,你们谁要是比我还漂亮的话,或许他还会考虑一下。”
说完,就那么挽着春风,在众人的失声恍惚中走了出去。
然后,那整整一个下午,千水像是要向世人宣告春风是他的一般,就那么一直一直地挽着春风走到市集的每一个角落,而他们所走过的地方,无不使人叹息侧目。
PART5.
是夜。
深府的后院池塘边。
皓月当空。
黑空中繁星两三点,池塘中的还盛开的荷花因近秋时节而已是寥若星辰。
春风和千水并排坐在池塘边。
千水今天好像特别开心,从刚坐下开始就一颗一颗地向池塘里投小石子,看到漾起的层层水花,便兀自笑的开怀。
“今天你好霸道啊。”春风笑着说道。
“怎么?你不喜欢么?”千水没有看他,还是一颗一颗地扔着石子。
“你怎么那么笃定地就说我喜欢你?万一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那又怎样。”千水停下了扔石子的动作,转头凝视着春风,映着那昳丽的月光,他的眼眸中闪漏着雪一样的光芒,“我说过我会等你,等你再一次爱上我,而在那之前,你依旧还是我的。”
春风失神。
是的,他们初次见面时,他就那么对他说过,尔后,便是无休无止地跟在他的身侧。
“对了。”春风忽然疑惑道,“我早就想问你,为什么你要说‘再一次’?我们以前就认识吗?”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春风的心头,但他始终也回想不起他跟千水究竟何时见过。
那样美的人,如果见过了又怎么可能忘得掉。
然,这一次,千水只是但笑不语。
久久的沉默,看出千水不想说,春风也没有再询问下去,毕竟对于他这样一个精明的商人而言,深知什么叫——适可而止。
两人虽然都陷入了沉默,气氛却并不显得有任何凝滞的尴尬。
千水静静地望着那片等到秋天便要枯萎的荷花,春风望着那汪池塘中微微波动的月影。
风静静吹来。
夜更深了。
“千水,夜深了,回屋吧,小心着凉。”春风侧头对身边的千水说到,不料他一动,原本挨靠着他肩头的千水却失了力道地顺势滑入了他的怀中。
春风微怔。
片刻发觉——呵,原来那家伙悄悄地睡着了啊。
千水安静地睡着,夜风在他纤长的睫毛间游走,似乎跳跃着耀眼的星光,他抿住的双唇泛着朱玉般地光泽。平日里那样惊艳四射的男子,此刻却露出了婴儿般依赖的神情。
春风淡笑着,将身子挪回了原来的位子,伸手揽过千水帮他调整位置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千水闭着的眼睛轻轻地勾出笑意,在春风的怀里蠕动了一下。
今晚……应该可以做个好梦吧。
翌日。
疾呼奔跑过来的下人,在池塘边就看到了这么令人脸红心跳的的暧昧一幕。
内心挣扎着还是不要去惊扰那一对梦中人,可是捏着手上的那张布告,他还是鼓起勇气,眼睛一闭,喊道:“少爷,出大事了!”
PART6.
春风从下人的手中接过那已被揉俐的褶皱的一叠牛皮方布,翻开一张,上面,黑色的墨迹醒目地写到:
“天下第一美人——千水,购价四百万两黄金!”
再翻开一张:‘天下第一美人——千水,购价八百万两黄金!’
春风凝眉,又翻开了一张:‘天下第一美人——千水,购价一千万两黄金。’
正欲再向下翻看,看看千水在市面上的身价究竟涨到了多少,一只雪白如凝脂的手指伸了过来,拿走了那一叠褶皱的方布。
千水娇俏地一张一张翻看,乐的眉开眼笑:“哇,原来我这么值钱啊,看来春风你以后要是不要我了,我也可以养活自己呢。”
那一厢。
春风却敛声,喉咙收紧,脸上竟微微有些薄怒之色。
千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在旁一声不吭的春风,透亮的眸子里升起一抹几近顽劣的笑意:
“所以啊,春风,你要是再不爱上我,我就跑掉,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刚健有力的手臂忽然一把揽过千水的细腰,猝不及防的大力让千水踉跄地狠狠摔进了春风的宽阔的胸怀。千水抬首,他们的脸相差不过咫尺。
春风慑人的剑眉刺唳地紧瞥:“那些庸人以为我春风会稀罕区区千万两黄金?愚不可及!”
千水怔了一下,随即笑靥如桃花:“真好,你在吃醋呢。”千水唇瓣微扬,声音轻如耳语,“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即使你不爱我了,不记得我了,我依然只看着你,只跟着你,只喜欢你。”
春风微怔。
“你不后悔?”
池塘边有细风轻轻吹来。
池塘里的荷叶随风摇动。
千水笑了,那一笑宛如百花齐放。
他伸出纤指,点上了春风的唇:
“无怨无悔。”
风。
无声无息地从那手指触到唇的刹那温度中穿过。
这一刻。
春风的心底忽然变得柔软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