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这个字》穆楚锐

6、(六)

　　“无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唐鹤德
　　原来真的有人靠着爱意和回忆度过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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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后
　　夜南风以为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再次和顾见面的。
　　可是却是在他的婚礼上
　　这天夜南风刚刚教晚自习回来，远在苏黎世的苏黎世突然打电话问他会不会去参加顾西洲的婚礼。
　　听到这话，夜南风以为是他耳朵又不好了，才又听错了。
　　可是他这次是真的认真听了苏黎世重复了三遍他才知道他的耳朵没有问题。
　　顾西洲真的要结婚了。
　　就算不管怎么样，夜南风是要去的。
　　几天以后
　　这一天是顾西洲的婚礼。
　　夜南风今天以他学生的身份来了，而不是前任。
　　夜南风几天前见过新娘子。
　　她待人接物都是一副笑盈盈彬彬有礼的样子。
　　她有干净的圈子，顾家，最重要的是:她和他一样爱顾西洲。
　　幸好走不出来的人是我，要是换做是你这么痛苦那我得多心疼啊。
　　我发呆的时候常常会想，怎么样的人会和你有以后。
　　现终明了。
　　他是光。
　　看多少次都看不够，我会一直追随他，一直一直，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我想用最隐秘的身份成全你一生。
　　下一次我一定要越过三尺讲台，跨过世俗，与你并肩同行。
　　亲爱的顾老师，新婚快乐。
　　夜南风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顾西洲离开的那一年
　　他18岁 他28岁
　　从那以后，夜南风一生从没再见过顾西洲。
　　……
　　……
　　又一个五年后，顾西洲离婚了。
　　得到这个消息这让夜南风也很是差异，但他知道，顾西洲的妻子有一个爱了很久的男朋友，和顾西洲结婚只是为了了结她祖母的遗愿罢了。

　　苏黎世那次离开以后，没想到这次再回国看夜南风已是30年后了。
　　苏黎世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酸瞬间涌上心头，眼前佛现的都是他们5岁之前夜南风总是带着她玩的点点滴滴，昨日还是稚嫩风华正茂年纪的少年女，如今再次重逢已是不惑之年。
　　她也早已经为人母，孩子已经和他们以前16.7岁大了。
　　只是遗憾的是：王菀之高中毕业以后去“苏黎世”留学还是没能和他的小月亮在一起，最后也只能遗憾捧花盛装出席她的婚礼。
　　夜南风在苏黎世的印象中有些不一样了，站在她眼前的夜南风褪去了当年的点点青涩，他不会再埋藏不住眼底的情绪，他不会再肆无忌惮，他们对视着，苏黎世也发现自己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看见夜南风就会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的少女了，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离开的这几十年里错过了自己整个青春。

　　时过逆镜，40年后。
　　已经年迈体衰的夜南风还是喜欢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的躺椅上歇息，这么多年过去了，夜南风还是一个人。
　　今天是8.20日，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子。
　　但对夜南风来说却是不平凡的，因为在这一天，他的邮箱里总是会收到来自海外的一封信。……
　　果然，8.20分夜南风的邮箱里真的收到了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那一行字了。
　　信的内容还是一如既往的那12个字———我希望你一生都能得偿所愿。
　　夜南风知道是他，夜南风一直都知道。
　　他看着那12个字他早已习惯，夜南风抬起瘦骨嶙峋的手在电脑上慢慢的抚摸，脑袋在放空着，没有在想什么。
　　几十年时间的沉淀下，他早已经退下第一次收到这封信激动到要确认是不是顾西洲本人的心情了，但他知道是顾西洲。
　　顾西洲离婚以后，就领养了一个孩子，自己带着孩子一人独自远在意大利阿尔贝罗贝洛的一个又美有浪漫的小镇上生活着。
　　夜南风则是一直在华夏淮城，从未离开。
　　两人这几十年里，一直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去打扰对方，只是到8.20的这一天，夜南风的邮箱才会收到一封信。
　　高中毕业以后夜南风当了20年的老师，时间一到他就辞职在家了。
　　这天德国的这一边。
　　“父亲”!已经上高二的顾羽幻突然跑过来，坐到年过半百的顾西洲旁边。
　　“怎么了？”。听到声音，顾西洲才温柔的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顾羽幻看了看顾西洲沧桑的手上握着的那张照片，那个男生很漂亮看起来还有点幼气，年纪和他差不多一样大，顾羽幻知道这个照片上的人是谁，他的父亲和他说起过一点。
　　“父亲，今天语文课上我们学到了一首诗，我很喜欢。”顾羽幻和小时候一样，遇到什么开心的事都喜欢向自己的父亲诉说。
　　顾西洲怜爱的揉了揉顾羽幻的头说道:“小幻背一个给父亲听听。”
　　得到同意，顾羽幻有模有样的开始背起了那一首诗起来: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背完以后，顾羽幻向自己父亲问道:“父亲，我背得好不好啊！”开心得像是一个着急着要父亲表扬的孩子一般。
　　“好。”顾西洲看着自己的孩子，满脸柔情的点点头。
　　第二年的8.20日。
　　早上8点夜南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抱着自己的部电脑躺在自家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邮箱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收到了那12个字，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还是和17岁的他那样好看。
　　这天下午，已经放假几天了的顾羽幻因为无聊，想去院子和父亲聊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西洲已经走了。
　　————在时光里享受温暖，在流年里忘记花开。

　　淮城夜家
　　夜南风好像也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一般，他找到了自己几十年前想迫不及待要发出的那句话给发了出去，这是第一次他把信息回了过去，也是最后一次。
　　在看到信息发出那一刻，夜南风像是如负重担的松了一口气，好像刚刚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一般。
　　慢慢的他在那温柔的午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嘴角泯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早上刚刚出生不久骄阳的光落在老人的身上，他仿若回到了绮纨之岁。
　　“顾西洲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也只等你，我想成为一个女孩子，给你做家务和你生儿育女。”
　　发出的时间也永远停留在了8.20分，夜南风高中时代开学第一次遇见顾西洲的那个日子。
　　夕阳依旧，故人已去。
　　那一刻夜南风的身影仿佛渐渐的变回了那个稚气的少年。
　　那一束光落在他的身上 在流年是那么的闪耀。

　　顾西洲不知道的是，在他遗憾去世的那一瞬间，与此同时，远在华夏国被困守一生的夜南风也走了。
　　夜南风永远也不知道的是顾西洲手机备忘录里顶置的第一句话是：———I Miss you 一直都爱你。
　　他们的故事才正要开始，或许我们自以为是的正义，换个角度那就是一种不公。
　　在顾西洲离开的那一刻什么也没有想，只有嘴里轻轻念着一首尾诗。
　　如果当时有人在场，一定会听得到他念的是什么。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出现在我最好的年华里你可以看懂我所有的喜怒哀乐所以当现在容颜老去时我依然爱你。
　　繁华落尽之时，我们依然两不分离 。
　　迟暮之年，亦是少年。

　　这烟火人间，事事值得，事事也遗憾 ————余华《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