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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序卡壳 凭什么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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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梦青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陈述自己的观点。
“首先我觉得,不能一开始就认定家长的教育方式是错误的。每一个家庭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独特的沟通方式,用是非对错去评价,可能显得有些武断。在我看来,与其说是错误的教育方式,不如用‘不合适’来形容更加好。”
教务总监和林志朗饶有兴致地看着闫梦青,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漂亮,把陷阱避开了。”谢雨晴激动地握了握拳,情不自禁地冲闫梦青点头,给她加固信心。
闫梦青留意到领导们对她观点的兴趣,又接收到了来自谢雨晴的认可,底气便足了许多,继续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阐述下去。
“我相信我们所接触到的父母,打心底里都爱自己的孩子,希望他们快乐,希望他们充满自信地度过自己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无论是成功的时候,还是失意的时刻。只是很多家长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的教育得到更好的效果。”
“也许有时候他们真心想给孩子鼓励,但说出来的语言,做出来的行为,无形之中是在给孩子施压,或者增加孩子的困惑。”
说到这里,闫梦青突然梗住了。
“闫老师,请继续。”林志朗以为闫梦青思路卡壳了,示意她接着说。
闫梦青“啊”了一声,片刻的空白被打断,看见林志朗真诚和支持的表情跃然脸上,一众领导依然在等待她的阐述。秦央也环抱双臂,看着自己。
坐在观众席前排的谢雨晴,脸上写满困惑和担忧,好像生怕闫梦青答不下去了。
闫梦青将右手藏到身后,捏了捏拳头,很快又松开。她重新清了清嗓子,捋顺思路又开了口。
“我觉得,作为老师,必须明白的一点是我们和家长的出发点其实是一致的,那就是希望孩子能够身心健康地成长,在此基础上再去达到更高的学业目标。所以我们不仅要加强和孩子之间的交流,也要多聆听家长们的心声。”
闫梦青不知不觉说了很多,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在外人看来是为难的问题,却被她里里外外分析了个透。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领导们竟不约而同的为她鼓起掌来,特别是林志朗,赞赏的笑不加掩饰。闫梦青反应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
只有秦央面无表情,拍了几下手,便轻眨眼睛低头将候选人名单翻到下一页。
“谢谢闫老师精彩的演讲,您可以休息了。请下一位老师……”
闫梦青走回观众席的步子有点轻飘飘。此刻的她终于放下了选拔这块心头大石,倒像是多了几许迷茫。脑子沉沉的,只觉得无比疲惫。
“你讲得太棒了,梦青!”谢雨晴抓住闫梦青,胸有成竹地低声欢呼:“你肯定没问题,而且有可能会被当作重点培养呢!”
闫梦青刚刚停下高强度思考,她只想好好休息休息,对谢雨晴的预测意兴阑珊。
“我们回去吧,雨晴,”闫梦青小声说,一边拿起手袋。
“好好好,咱们先出去……“谢雨晴也不想继续留在这紧张的空间里,迅速起身。
她们一前一后朝后门走去,许安洲就在门口等着。
闫梦青走到他身边,停下,抬头看着他,脸上恢复了清新的笑,细语道:“谢谢。”
许安洲目光灼灼,又一次露出两个酒窝:“你很棒。”
闫梦青回想起昨日他告诉自己的那些经验,顿时觉得此刻的自己在许安洲像个等待夸奖的学生,不免有些滑稽。
“那许老师,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她歪着脑袋看着笑意盈盈的许安洲,语气里多了些顽皮。
“不是说等选拔通过?”许安洲藏住期待,故意疑问。
闫梦青爽朗地笑起来:“不想管结果了。”
“你们走不走啊?”谢雨晴从门外探过头假装质问。
“走吧,”许安洲柔声对闫梦青说,“时间可以慢慢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闫梦青愣了愣,笑意瞬间凝固,垂下双眼摇摇头。
她快步走出去,许安洲不解地跟在后面。
“梦青,我们快点去吃饭吧,晚上你还有互动节目,要早点签到做准备,我还得帮你化妆……”谢雨晴快语连珠,拉着闫梦青准备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闫梦青拽了拽她,示意她停住。谢雨晴很是迷惑地盯着她:“怎么了?”
“雨晴,晚上的节目,麻烦你帮我取消一下吧。”半晌,闫梦青才面露难色地开口。
“为什么啊?”谢雨晴摸不着头脑。
“晚上的活动我不能参加,家里有点事要处理……一会儿就要走。”闫梦青有点嗫嚅。
“没什么事吧?”谢雨晴担心地问。
闫梦青摇头:“没事。”
“那好吧那好吧,你放心回去,我去帮你取消。”
闫梦青神色平静,心不在焉的“嗯”却出卖了她。许安洲隐隐有点担心,但又好像问什么都不太合适,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你们先去吃饭吧,晚上玩得开心哦。”闫梦青故作轻松地道别。
许安洲没有要走的意思,谢雨晴非常自觉地借口先去帮她取消节目溜之大吉,给闫梦青和许安洲腾出独处机会。
闫梦青见许安洲还留在原地,疑惑地问:“你不上去?”
许安洲微微笑了笑:“我等向以泽下来一起吃饭。你现在就走吗?要不我们送你出去坐车。”
闫梦青想说“不用了”,刚准备张口,便听电话响铃。她只看看屏幕上那一串数字,微微拧了眉,接起来。
“喂。”
许安洲从未听过闫梦青如此冷淡的口气说话,顿时怔了怔。
“哦,知道了。我出来了。”
她淡漠地挂掉电话,默然不语地收起手机。
许安洲忙收起心中那点纳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要准备走了?”
闫梦青点点头,勉强朝他笑笑:“嗯,我走了。”
她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又迟疑着补了句:“那有空再……一起吃饭?”
那清清浅浅的眼神里,好像有几分期待。许安洲心里一热,安慰似的冲她点点头:“没事,你有空找我。”
闫梦青稍稍定了些心,挥了挥手便朝大门外走去。
许安洲看她走下台阶朝大楼旁停车通道走去的身影,又想起她刚才不寻常的语气,有些不放心地迅速移动脚步跟了出去。
手机连响了好几声,许安洲无心理会,顺手把电话调成了静音模式。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尽量不让闫梦青发现踪影。
不过闫梦青一直低着头,步履似乎很沉重,最后走到岗亭处,停下来,朝两边望了望。
许安洲在她看不见的不远处盯着,心想着等她安全上车了再回大楼,却见一两黑色的玛莎拉蒂缓缓在她身前停下。
闫梦青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停在原地不动,直到车窗玻璃缓缓降下,许安洲的视线被挡住,看不清车内。
那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身影抬手拉开车门,侧身坐了进去。窗户随之紧紧闭上,车又发动向远处驶去。
许安洲呆在原地,事情似乎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设。心里杂乱无章的猜想呼之欲出,却被他克制下去,没往深处想。
后知后觉手有些麻,他才意识到电话已经震动了很久。
3个未接来电都是向以泽打来的,许安洲轻轻叹了一口气,回拨了电话,转身朝办公大楼走回去。
初秋微凉的风吹过,吹乱了他前额的碎发,也吹醒了他的头脑。意识到尾随的行为原应是过界,关于闫梦青世界里那些秘密,他还没能有资格去探究。他决定将刚才的事忘掉,对向以泽避之不谈。
“我在外面散了散步,马上回来。”许安洲的语气风轻云淡。
“我姐呢?你不是去看她演讲了吗?怎么我打电话她不接?”向以泽劈头就是三连问。
许安洲愣了愣,本打算守口如瓶的心又开始举棋不定,终于还是稳了稳口风,掩了过去:“她说家里有点事要走,我就送她出来坐车了。”
“噢……好吧。还说今天晚上一起吃饭顺便逛下公司的园游会呢。电话也不接。”向以泽不满地嘟囔。
“也许是有事不方便接吧。”许安洲为他也为自己宽心,不安感又添了几分。
他经过的身后,树上的一片叶子脱离了枝桠,在空中摇摇晃晃,翻转着,最后悠悠落到地上。9月末的傍晚,终于开始添上了薄薄的冷意。
闫梦青在车里不自在地正襟危坐。她被车中的冷气吹得有点轻微打寒战,却一言不发,呆呆看着前方的路移动过去。车里挂了香薰包,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只是浓重得胃里不适。
“梦青啊,你都好几年没回来了吧,媛媛一直惦记着你呢,常常问你什么时候再去看她。”前排传来中年女人故作亲切的话语,人却并不曾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闫梦青机械地干笑一声,不知道说什么来作答。
女人也不理会她,依旧自顾自地喋喋不休:“你呀也不要客气,把这边当自己家就好,你程叔叔对你也关心的,以后也不要对他那么见外,知道吗?有事没事多联系我。我可以带你去逛逛街呀,买买衣服呀,女孩子嘛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呀,几次见你,打扮得太……素雅了。看看媛媛,衣服都几柜子装的。”
闫梦青看向窗外,下班的点,道路两旁车异常多。城市华灯初上,人人都在往下一个目的地奔赴。可能是回家休息,也可能是与好友相聚。结束了劳碌的一个月,可不是都要好好享受一下自在的时光嘛。
想起公司这会儿也许在准备园游会,她突然有点孤独。练了几天的歌,原本打算在师训部选拔结束以后好好在园游会互动时放松一番。
却不想在昨晚会接到电话,让自己去别墅,说是专门为自己接风洗尘。闫梦青本想推辞,可听到车里这女人在电话那头胡乱猜疑闫妈就来了火,硬着头皮应下了这顿饭。
也许是说累了,也许是见后座一直没有回应,前座的女人终于略微欠了欠身,回头问闫梦青。
“怎么了?是不是上班太累?”
闫梦青将情绪放了放,淡然地看了一眼女人,随后微微撇开脸。
“不累,我挺好的。”
女人别过去,理了理那勾线精致的香奈儿上衣:“在这种互联网公司上班怎么可能不累?何况你做的还是老师。我听你小姨说了,你们这边工作强度还挺大的吧?”
闫梦青不语。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也没什么稀奇,左不过都是向以泽说的。
“听说向以泽这孩子现在也在你们这边上班?”
闫梦青“嗯”了声,算是回答。
“其实梦青啊,你和他不一样,你是有得选,根本没有必要在这里做这种辛苦工作的。依我看啊,什么好公司,都比不过嫁一个家境好的男人。”
女人停下,悄悄回头看闫梦青表情,只得到一脸的呆滞。她转过去坐正,车里又沉默下来。
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玛莎拉蒂终于驶进了江南街的别墅区。
程家的房子在西岭别府,是这片别墅区里价格中等偏上的那一档。小区名字听来古色古香,园艺也仿了古典园林的布置,别墅却偏偏是现代欧式风格设计。
闫梦青无心观景,她只来过3次,每次踏进小区门口,她都希望能快点离开,更希望再也不用踏足一步。
可惜,事与愿违。
司机在程家门口停稳了车,匆忙下车快步走过副驾驶,给这位夫人开门。闫梦青也拿上包,打开门钻下车。她被冷气冻起了鸡皮疙瘩,在原地踩着碎步跺脚,双手也轻轻摩擦着胳膊,试图让自己快点暖起来。
女人环抱双臂,从头到脚打量了闫梦青一番,半晌,才用不太满意的口气说:“进去吧。”
闫梦青咽下浑身的寒意,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进了大门。
女佣自觉地过来叫了一声“夫人”,双手去给女人接过爱马仕的手袋,转身去放到置物柜里。闫梦青站在原地,满心不自在。
“把包放下,去洗个脸吧,一会儿有客人要来,我帮你找找有没有适合你的衣服。你这身太淡了。”女人坐在沙发上喝着柠檬水。
“客人?”闫梦青警觉地看向她,“跟我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关系?”
女人把喝了一半的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往沙发背靠了靠,懒懒地说:“哦,没什么,你不要紧张,就是你程叔叔的一个合作伙伴一家人,刚好今天来我们家聚聚。”
顿了顿,又看向闫梦青,笑得和气:“这么碰巧,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嘛。他们家的儿子也很优秀的,你们都是年轻人,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也挺好的。”
“那个叔叔呀专门做投资,他家的儿子呀据说澳洲留学回来的,肯定是高材生嘛。你和他多聊聊,以后也可以多来往一下,两家关系好起来,对大家都有益处嘛。
女人说个不停,而闫梦青脑子里像被丢进了一根炮仗,劈劈啪啪地炸响,火星乱蹦。她隐隐猜出来,这顿饭,吃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路过来的那些企图拉近距离的话语,表达劝诫的所谓意见,不过都是为了这顿“接风宴”埋下的铺垫。
而自己,看起来是这顿宴席的“下酒菜”罢了。
想起下午参加完选拔后谢雨晴埋怨秦央的问题是在故意刁难,闫梦青的坏情绪开始发酵。
“我没做对不起你们的事吧,凭什么要一起为难我。”心中的火苗腾起,最终化成了眼前一汪模糊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