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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摩 我是你的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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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瑶毫无察觉,她正闭着眼仔仔细细地感受着苏诺,顿觉有几分诡异
她睁开眼,就吓了一跳,苏摩正睁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诺少年的面容稍带青涩稚嫩,五官精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丽,因为生病更添了一丝惹人怜惜的柔弱,无神的碧眼直勾勾地盯着温瑶
温瑶被吓到,随即就瞪了回去,然后后知后觉的想到,苏摩是看不到的
嘿,这小瞎子,我跟他较什么劲啊
温瑶慢吞吞地收回手,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你好,我是你的室友。”
苏摩冷笑一声,坐起身来,“如意姐呢?”
“估计给你抓药去了吧。”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如意姑娘让我照看你。”温瑶很懒散地坐在那里,声音却很怯弱
“照看?”苏摩嗤笑一声,伸手揽好自己的衣衫,“脱了人衣服照看?”
“…”
“你不讲道理,”温瑶好声好气地说到,“你知道这衣服不是我脱的,明明是如意姑娘。”
温瑶直白地点出他装昏的事实
苏摩沉默了一下,温瑶继续说到,“下次别冤枉人了。”
“冤枉?”苏摩拔高了声音,“那你刚才摸我也是冤枉吗?”
…倒也不必这么大声
温瑶像是对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有耐心,“你放心,我对你的皮囊不敢兴趣,只是对你皮囊下的东西有那么一点点想法。”
苏摩“:……什么?”
温瑶知道自己的话很怪,很突兀,但是,那又怎样?她只要保证苏摩能囫囵个儿的上白塔,不在意他的的提防,怀疑,甚至是恶意,因为这些很快就会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散淡,就算回忆起,也只是年少时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鲛人
而且温瑶这人没什么心机,也没能力七弯八绕十埋九盖地掩饰她的意图…所以,通常她都很直接:
“就是这个,”
温瑶很没礼貌的轻轻戳了一下苏摩前胸的鼓包
苏摩一下子打掉温瑶的手,又缩起背,脸色阴鸷,“你别碰我!”
“对不起,是我错了。”温瑶搬着椅子后退一步,远离了一些苏摩
“你刚才听到了嘛,三分之一的机会,你想不想消掉这个…“包包”呢?”温瑶认真的询问
“哼,”苏摩低着头冷笑,伸手捂住胸前,“这似乎并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决定权从来不在我身上。”
温瑶想了一下,认同地点点头,“嗯,也是。”
苏摩咬着牙,脸色更差了,似乎并不想再跟这个陌生的鲛人同族说任何话了
她的态度也太温吞、太随意了,没有压抑,没有不甘,没有仇恨,跟他,太不一样
他们都是鲛人,但性格上不是同一类,连话也说不到一块儿去
温瑶瞅着苏摩苍白的脸色,又慢慢地说,“其实,我手上有祖传的手艺,可以进行无痛手术,而且,百分百成功。”
“哼,”苏摩冷冷地哼了一声,充满了讽刺与不屑
鲛人的亲缘传承,早就在多次辗转买卖中消磨,许多鲛人孩子都还未意识到自己父母是谁,就在奴隶市场被叫卖交易了
苏摩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祖传的手艺,敢问姑娘祖上何人?莫非是分腿时从屠龙户那里学来的手艺?”
屠龙户,就是将鲛人的鱼尾,从合适的位置切割,分断出两条可以在陆地上行走的人腿来,极其血腥残暴,对鲛人来说也十分痛苦
“……”
温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这苏摩的嘴巴也太厉害了吧,而且逻辑链也很清楚,让她这个糊弄学大师十分痛苦
苏摩从容躺下,背对着温瑶,不理
温瑶慢慢睁圆了眼,跑到另一边,语气弱弱的,“是真的,我要下手,肯定比那个白胡子靠谱多了。”
苏摩又翻身,不理
温瑶又跑回去,这会却是不说话了,只直勾勾地盯着苏摩的脸看,她就不信,这么强烈的视线,他也安睡地下去
结果苏摩就真的睡下去了…
伸手在苏摩眼前晃了晃,都没有丝毫反应,一点表情变化也没有
睡眠质量挺好…
温瑶顿觉惆怅
她其实是想亲手帮苏摩做手术的,也算是帮苏诺接生,而且,她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把苏诺给要过来
反正苏摩最后练“裂”,几乎要被苏诺反噬,这样也算是帮他吧
——(强词夺理)
温瑶无聊地在一旁守着苏摩,却见如意还不回来,便走出门去看看,她来到院子的大门,伸手推了推,嗯…锁上了的
外面的庭落很大,但没什么摆设,只墙角边长着一棵很高很高枣树,上面结着青涩的小果
墙边种树啊…
这谁的想法?不爬都对不起种树人的良苦用心
温瑶会爬树,但姿势十分的不雅观,碍于她现在是个娇弱美丽的鲛人姑娘,为了不给鲛人丢脸,温瑶矫情了一把,跑进门把屋子里椅子搬出来,放在树脚边,踩着凳子去够枝桠
结果姿势还是很难看,温瑶索性就放开了
她攀着枝桠,又去勾附墙头,但趴在墙头上却也看不见什么,撞入眼的还是围墙
她离开墙头,又决定往上爬,视野也渐渐开阔
她看见很多个四方小院,围墙叠了一重又一重,而在离奴隶市场很远的城市中心,是一座拔地而起直入云霄的白塔
白塔…她迟早也是要去的,到那时,三个主角会面,她也可以见到葛欢和林泽了…哦,说不定还有邪恶系统【007】
温瑶扒着树,感慨了一会儿,低头却见苏摩,他张开双臂,仰着头,闭着眼,似乎是在感受什么
感受风与自由?
这似乎还是第一次见他直起身子来…确实,感觉像怀里揣了个大宝贝
温瑶觉得有些中二,她揪下一颗小小的枣子,瞅准了,砸中苏摩的额头
苏摩冷不防地被砸一下,猛地睁开眼,准确地望向温瑶的位置
这感觉也太敏锐了吧?
“你是何人?”瞎瞎的苏摩冷冷地问
“……我是你的姑奶奶?”温瑶很有幽默感地说到
“……”
那个烦人精?
苏摩压低了眉,嘲讽拉满,“你在上面做什么,难道想上天不成,还是说你想寻死,顺便体验一下摔成肉酱的感觉?”
…这张嘴,我觉得可以拿到马桶里去涮涮了,而且,我就算是摔死也要砸你身上拉你垫背啊啊啊
温瑶温柔一笑,伤口撒盐,“啊,苏摩,你不知道,我在感受世界啊,我站得多高呀,整个云荒都在我的眼中呢,你知道世界有多大嘛?”
哎,我真恶毒
苏摩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是吗?那你就把眼睛挖出来挂在树上,这样你就永远可以看见整个云荒了。”
…
这个少年要不得啊,确定不是反派嘛?
不过好像在书里,苏摩就是个亦(邪)亦邪的神经病,是非常不完美(除了他的脸)、不正义的角色呢
温瑶看着苏摩挺胸抬头跌跌撞撞地朝房间走去,却险些撞上柱子
“你小心一点儿嘛,”温瑶边下树边喊到,“用手摸一摸再走嘛,又没有人笑话你…”
笑话?难道刚才就不是笑话嘛?
苏摩苍白着脸,身体发软,他现在依然觉得很难受,今日很难得不是因为要他哭泣出珍珠,才把他带出笼子的,他可以暂时堂堂正正地站起来,享受风
结果风里多了个讨厌的东西
苏摩板着脸,直挺挺地凭感觉向前走,然后一头撞上了门框
温瑶从树上下来,拖着小板凳在后面看,觉得此时的苏摩既笨拙又莽撞,带着少年人的赌气
温瑶也不折腾,上前揪住苏摩的袖子,引着他走到床边,结果走都走到了,苏摩却一把拂开了温瑶,恶声恶气地说到,“不用你帮忙!”
“……”
要是刚才我一牵上你你就开口,那我保证被推开的就是你了
果真还是不要随便同情人,特别是面前这个人
温瑶面上无所谓,心里小心眼儿,“那好吧,我去找如意姑娘,你就自个儿待着吧。”
说完,温瑶就要走,刚转身,就听到砰的□□倒地的声音
…啧,肯定很痛吧
温瑶转过身,看见苏摩面朝地虚弱地倒在地上,手指无助地蜷缩起
诶呀,别压着苏诺了!
温瑶赶紧上前,一把扶起地上的“小娇妻”,结果没提动,自己险些摔了一跤
这看着瘦瘦弱弱的,结果是个大秤砣?
看来刚才绝大部分重量都让如意给负担了
温瑶先拉起苏摩的一只手,搭在脖子上,然后身子倾斜往另一边使力,咬牙着站起来,苏摩还有一点儿意识,想推开温瑶,但就是使不出力来,像小猫儿似的挠她,完全瘫在温瑶身上,像一只咸鱼
温瑶半拖半扶地把苏摩重新放倒在床上,然后很有爱心的把被子给他盖好,才发现苏摩苍白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绯红色了,像涂了胭脂似的,看着十分艳丽,嘴唇却干干的,起了一层霜白
哇,美人,真好看…
唉,病人,真糟糕…
温瑶上手摸了摸,比之早上的温凉,现在变得烫烫的,可是如意还是没有回来
如意跑哪儿去了呢?
苏摩也是,这么虚弱跑到外面吹什么风嘛,结果更严重了
苏摩这样子,虽然他没有开口,温瑶也知道他需要水,但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温瑶跑到外面敲着大门,喊到,“喂,有没有人啊?喂!”
温瑶把大门敲得哐哐响,一个粗声粗气的老头声音在外面响起,“干什么,干什么呢,老实呆着,否则就把你关进笼子去。”
“…”
“大叔啊,苏摩快不行了,不如你开开门,我去找点儿水来给他擦擦身子?他有点儿脱水了,快成鱼干儿了。而且,主管也是说了别让苏摩死的!”
外面没有声音,温瑶又敲敲,“喂?你还在嘛?”
“在,在个头,”老头语气不耐烦,但还是打开了门
温瑶露出一个笑,“谢谢,但是那里有水井呢?”
老头看了温瑶一眼,目光闪烁,一把把她给扯出来,然后又把门给锁上了,才又嫌弃地说,“跟我来。”
温瑶不解地皱起眉,跟着走了几步才明白,她现在是鲛人,是奴隶,不能随意走动,要么就被缩在什么地方,要么一举一动都要被人看守着
老头带着温瑶走到了类似于后厨的地方,然后随意指了一下后院的水井,便打着哈欠地跟后厨的人调笑聊天
温瑶耸耸肩,扔下井绳,晃着水桶,打了半桶水上来,然后向厨房的一个胖大婶借了个盆子和干净手帕,当然,是拿了一颗珍珠交换的
但这颗珍珠并不是鲛人泪,而是现代的那种蚌珠,看着色泽圆润程度都不如鲛人泪,但是也大差不差,反正大婶是很欢喜,偷偷摸摸的收了,痛痛快快地给了温瑶想要的东西
温瑶端着半盆子水,又重新跟在老头后面,但是这回去的路…越来越偏,来时还时不时遇到有两三人,回去时却一个人都莫得遇见
夺财?劫色?
老头也这么不老实嘛?她还以为遇到了一个不错的人呢,放她一个鲛人出来走动,原来是无利不动
温瑶颇为郁闷
温瑶在小道上停了下来,喊住前人,“就在这儿吧,你想要什么直说,我还端着水盆呢,手很累。”
老头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很鸡贼,“你个小娘种还挺上道的嘛,珍珠呢?我刚才可看见了,全都给我拿出来。”
“没有了,”温瑶很老实地说,“但是你带我回去,我给你哭一点儿?”
老头不罢休,“你现在就给我哭!”
温瑶摇摇头,“现在没有泪点。”
老头表情一凶,“你耍我呢?”
“没有没有,”温瑶语气敷衍,她不想跟这个老头再纠缠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浪费她的时间的
她想自己原路回去,但是想起被锁住的大门,便好声好气地说到
“大爷,我们还是别在这儿待着了,我答应给你珍珠就一定会给,但你要是把我给惹恼了,就别怪我告你一状,私藏鲛人珍珠,跟偷盗主人财物没什么两样。”
老头脸色一变,咬着牙,心有不甘,就几步上前来要摸温瑶的细腰
总要占点儿便宜
温瑶往后一闪,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劫财不果就图色嘛,大爷,你多大年纪了,害不害臊?
温瑶有些生气,一盆冰冰凉凉的井水用力泼过去,那老头微微一闪,井水就全都泼到了老头身后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身上
“哎呀,少爷!”
哦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