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双城同人]来生世》南糖葫芦

2、生病 略带天真的

　　苏摩发烧了

　　而且很严重

　　温瑶安静沉默的关注着一脸绯红的苏摩，不知道要怎么办，她的虚拟背包里有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的药剂，但是，感冒，她属实是对症下不了药

　　温瑶凑近了苏摩，伸出手摸了摸苏摩的额头，温凉温凉的，不像似发烧人的温度，温瑶不敢胡乱地喂苏摩吃药，她对鲛人的体质不是很了解，万一把人吃出好歹来该怎么办？

　　这是，有人进来了，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色冷淡，昨晚那个尖头尖脑的男人跟着他后面，还带着几个打手

　　那冷淡的男人目光搜寻了几下，指了几个笼子，那些打手就粗鲁地将里面慌乱的鲛人给提溜出来，然后拖了出去

　　这是干什么？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似乎不是惹人注意的好时候

　　但温瑶还是动作了，这样等下去，保不准苏摩就被烧成了傻子，她伸出手，穿过栅栏的缝隙，拉住了那个主管的衣摆

　　那主管一顿，下意识一脚踢过来，温瑶眼疾手快，迅速缩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那主管就一脚踹在了坚硬的栅栏上，带动着牢笼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身后的苏摩长长的眼睫也微微颤动，被这动静惊醒，然而没有任何动作

　　“这小贱种，还敢躲？”一个狗腿子啐道，“主管，要我给她点教训，先抽一百鞭再说。”

　　“慢着，”那主管也不生气，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温瑶，过了一会儿才说，“是个好苗子，怎么以前没发现，她是几时进来的…”

　　“这…”几个手下都有些愣，对此竟毫无印象

　　这是温瑶使了点小手段，伪装成鲛人又不想引人注目，利用维护者的力量，使她“泯然众人”，只要她不主动惹人注意，她混进那里都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大众一员，管他是什么鲛人、空桑或冰族

　　“算了，算了，”看着手下答不上来，主管也不在意，他这里来来往往买卖了这么多鲛人，记不得也很正常，只除了…

　　主管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触及到苏摩，目光暗了暗，只除了这个硬骨头，钉子户

　　温瑶也顺着主管的目光往后一瞟，顺势而为，直接开口，“他生病了。”

　　主管目光移了回来，很惊奇地看了温瑶一眼，“病了就病了，难道还要我找医者来，这卖不出去的赔钱货，值得我花心思？”

　　呃…赔钱货？

　　这大叔看着还挺儒雅的，怎么开口就这样让人想打他一顿呢

　　不对也对，他们这些鲛人在空桑人眼里，就不是人，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像苏摩这样，只是一件残次品，可不就是赔钱货嘛

　　这就是奴隶啊

　　温瑶努力绷住表情，一板一眼地说，“他很漂亮，坏了就不值钱了。”

　　“值钱？”主管嗤笑一声，“他在我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什么也不肯付出，我不一刀砍了他，就算我仁慈了。”

　　…这也太黑白颠倒了吧？我要不是知道这因因果果，我可能会跟你一起声讨呢

　　温瑶准备以理服人，如意却匆匆走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新碗，看着眼前的状况，又瞟了一眼笼中的苏摩，随即了然

　　她犹豫了片刻，说到，“主人，不如…就找个医者来吧…啊…”

　　如意还未说完，就被那主管反手一巴掌打在脸上，如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责打扇在地上，碗也掉在了笼子旁，伸手捂住脸，眼里泛着莹莹泪光看着主管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以色侍人的鲛人罢了，还敢来做我的主？”主管容色淡淡地说到，手下的人递过来一张锦帕，那主管擦了擦手，又扔在地上

　　温瑶无言地看着这一切，按常理她应该是同情的，却在默默吐槽这擦手扔帕的桥段，太过经典了，单看这一段，还以为是什么王爷侍妾的狗血小说呢，但是温瑶也实在不能将话本子上那些爱恨纠葛安在这两人头上

　　鲛人是真的恨，这个空桑人是真的玩弄又厌恶嫌弃鲛人

　　如果她还强行从这两人中找糖吃，…那她也太不是人了

　　如意不再说话，只是柔柔顺顺地跪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温瑶看着那娇弱的美人，又盯着那只铁碗，心里还是有些可惜的，可惜这些美丽的生灵，困在这泥潭，困在这个世界所制定的既定的命运中

　　温瑶察觉到头顶上的视线，甩眼望去，那个主管正琢磨着看着她

　　温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肯定是盘算着怎样可以把她的价值最大化

　　估计是温瑶的表情不太对，那主管奇怪地笑了笑，“天真的鲛人少女，还带着几分生气，可真是难得。”

　　鲛人奴隶大多是生在晦暗的奴隶市场，或是其他不堪的地方，他们一生下来就被拆尾分骨，关进笼子里，供人买卖，几乎所有的鲛人奴隶都是阴沉寡言，或是被调教好了的刻意曲意逢迎，很少有鲛人可以保持那种无畏的天真，引人着迷的活力

　　人总是很阴暗地看着美丽纯洁的东西一点点沾染污秽，看着天真的美人一点一点堕落在欲望的深渊，变得糜丽秽乱

　　温瑶不是鲛人，她过去的人生虽不是一帆风顺，可也没有什么大灾大乱，是在平和年代生长长大的人，后来在时空局工作，面对大大小小世界各种悲惨的人物，看久了不可避免的就心硬了一点，但她还是保持着性格上的乐观，与同事相处得很好，没有亲身历经过职场的相互倾轧，险恶的人性，是很幸运的人

　　所以她的性格不似这里的人那样压抑，反而不可抑制地透露出一点不一样的生气

　　这当然也有身为维护者的底气，她知道命运的轨迹，拥有无畏的底气，人们对未知的未来恐惧，而温瑶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先知”了

　　“你想要救他？”

　　“…”就发个烧，应该用不到救这个字眼吧？但温瑶还是点点头

　　“给找个医者来，”主管突然开口，眼睛却看着温瑶，“别让他死了。”

　　“是，”一个打手应了，然后转身出门去了
　　温瑶回视过去

　　“你开心吗？”
　　呃…
　　“…开心，谢谢？”温瑶呆呆地回答
　　主管却闷闷地笑起来，“很好，那就听话，继续保持…”主管顿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垂下冷淡的目光，觑了一眼如意，然后又弯下腰温和地看向温瑶

　　“你就跟着如意学学规矩，我会让人来治你的朋友的，好不好？”

　　呃……朋友？我哪敢让“苏摩大人”当我的朋友啊，只是现在…
　　温瑶安静地点点头，又说，“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温瑶索性就来个天真人设，发了张好人卡
　　可主管脸色却忽然冷下来了，直起身，一言不发就走了

　　留下那个尖头尖脑的男人提着一把串着很多钥匙的钥匙圈，然后打开了笼子，温瑶看了眼苏摩，然后钻了出来，站在笼子旁

　　那男人一顿，轻飘飘地忽了一眼温瑶，施施然的走了
　　温瑶：……你瞅我干啥

　　等他们都走了，如意才站起来，又把笼子里的苏摩给扶出来，温瑶看了，就…就在边上看着，没有帮忙的意思

　　因为也确实不熟，太热情了反而让人觉得她另有所图
　　但实话就是另有所图

　　“谢谢你，温姑娘。”如意看着温瑶说到

　　温瑶摇着头，“不，不，我没为这个小孩做什么，只是说了句而已，我干涉不了任何人的决定，那位主管答应给他看病，不过就是因为…价值。”

　　如意苦涩地笑笑，“还是要谢谢你的，为苏摩求医者，你若是沉默，也就不会…”

　　都说了我没求啊

　　“温姑娘，能请你帮我扶一下苏摩嘛？外面的医者是不能进到这里面来的，要到外院去才行。”

　　“…哦，好。”

　　如意美人主动开口，温瑶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总归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日子，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温瑶隔着袖子扶着苏摩，指尖触碰到苏摩手臂上裸露的皮肤，光滑紧实，像是上好的丝绸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然后在心里唾弃自己，端正态度，和如意一起扶着苏摩，七拐八绕地来到外院的一个狭小的房间，温瑶进去简直一览无遗，里面就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和一把小椅子

　　两人合力把苏摩放在那张床上，如意又不知从那里找来了一床破旧的薄被，盖在苏摩身上，然后又殷殷嘱咐了温瑶两句，便出门去了

　　她还要去找医师来

　　现在温瑶没事了，就等着医生上门，她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用脚尖点着地板，一摇一摇的，发散思维，看着竟有几分岁月静好

　　如意带着医者进来的时候，就看的是这副场景，美貌的鲛人少女无聊地坐在椅子上发呆，几分慵懒，几分随意，这也让如意好奇起来——她到底是怎样长大的？谁把她保护的这样好？又让她流落到奴隶市场来？毕竟这样闲适的表情，不可能出现在从出生起就深受迫害的鲛人身上，她必定有个很好的童年

　　难怪主管看上了她…

　　如意神情一黯，这样的性子…以后遇到那些污秽的事，必定是十分痛苦的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如意姑娘？”
　　温瑶看着站在门口挡光的如意，停住摇晃的椅子，站起身来
　　如意脸上露出一个笑来，然后领着医师进门

　　白胡子医师长得很慈眉善目，温瑶特意把唯一的一张椅子搬到苏摩床边，白胡子医师看了过来，温瑶露出大大的笑脸

　　尊老爱幼，传统美德

　　医师沉默地坐下来，开始仔细查看苏摩的状况，过了几分钟之后，又说没什么大碍，只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了如意

　　如意看着手上的药方，垂下脸，默了默，又问，“医师，劳烦你看看这孩子身上的肿包，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够取下来？”

　　温瑶原本无聊地站着，四十五度仰天发呆，一听这来了精神，双眼发光地看着侧躺的苏摩，或者说是他胸腹部长着的鼓包

　　医师点点头，“可以。”

　　随后如意又帮着褪下苏摩的上衣，光洁的上身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发着莹莹的光，但显然没有人为之侧目欣赏，现在三道目光都聚集在那个诡异的鼓包上

　　医师上手摸了摸，手指又沿着鼓包隆起的边缘划了划，沉吟良久，才对身后紧张关注的如意说，“我看了，就是一块肉瘤子，是可以分割下来的，但是风险比较大，我动手也只有三分之一的把握，而且还要看后续的将养如何…”

　　也就是说小于三分之一

　　鲛人的生存环境有多恶劣，好好将养是不太可能的

　　如意听此，眉头紧紧皱起，她知道，管事一直想要把苏摩身上这个“影响卖钱”的东西给除掉，毕竟以前养着苏摩，就是为了他的眼泪，可苏摩是宁死也不哭一滴泪，甚至还刺瞎了自己的眼睛，这已经惹恼了管事

　　现在的苏摩，只有一张脸能为他所用，但诡异的体态，又让苏摩“滞销”，主管是不在意苏摩这条命的，所以是一定会让人动手的

　　可是，三分之一…太低了

　　如意忧心忡忡地送走医师，又跟在他后面出门去抓药

　　又只剩下温瑶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苏摩身上，慢慢凑近，伸手轻轻按住了“苏诺”

　　一个没有生命的，被孪生哥哥吞噬的死胎

　　而这时，苏摩却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