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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是温情 季南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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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风当日从涉北王那里得到的结果并不那么的尽如人意,因为涉北王的意思可谓是十分强硬,已经到了不容置喙的地步。当日涉北王一身玄袍金丝线绣边正在砚台前书写,听到老太监禀报说南风世子前来问好时,分明是一张笑脸都要笑弯了似的忙放下纸笔相迎。
刚开始寒暄的两句还十分和谐,毕竟这涉北王统共就只有二子更是对这个大儿子十分看重,明眼的都瞧得出来这是打算让南风世子继位的,本来嘛这爵位是都是传长不传幼的,但是谁都又知道咱们涉北王对小世子的生母怜爱的紧,虽说是没有封后,可是呢这位涉北王可除了平遥的奉临王除外的唯一一个妻妾甚少的一方之君。
那位奉临王可谓是让许多人惋惜不已啊!只因平遥王族一脉,天生血脉尊贵不说,毕竟投胎是门技术活人家命好啊,可是偏生世人皆知也不知是风水养人还是祖上跟神仙沾上点关系,这后人啊,个个是生的样貌不凡,若是个女儿身便生的仙姿玉色,若是个男儿身也必是那玉质金相的逸群之才。
涉北王虽说这一世携妻二人,但也是生的神明俊朗,更有身份显赫的王后与一位惊鸿艳世的温妃,也是常常被人提及的一段佳话。
这一贯面对季南风都是以一副宠爱的模样的涉北王今日竟然才与南风世子交谈的不过五句便变了脸色。
而后事情就发展的不可控了,竟到了翻脸的地步。
原本涉北王还笑意盈盈的与季南风相谈,在得知季南风想要去中州祭祀时便慢慢收敛了笑意,便听他那时道:“吾儿不用再心系祭祀一事,此事本王心中自有考量,此次本王打算让小世子前去,也好历练历练他。”
季南风闻言便急道:“父王万望三思啊,二弟尚且年幼,此番前去路途跋涉怎可放心让二弟一人前去?不如还是同往年一样儿臣前去,父王觉得如何?”
不料涉北王闻言便凛了神色道:“四岁也不小了,父王记得风儿第一次去的时候也才六岁,多历练历练总是好的.”
季南风还欲多言,便见涉北王袖子一扫,正色道:“好了,此事不必再提了!”
“儿臣一直以为父王疼爱儿臣们,温妃又荣宠逢及,哪里料得到父王会如此狠心之至,就算父王不怜二弟年幼可也当真对温妃那里也不管不顾吗?”季南风一时着急又因为本来就看父王对这个二弟实是态度奇怪的紧,分明对温妃宠爱至极却又对季暮态度多变,时而温和时而冷漠,细想起来还都是大多时候冷漠,便一时口不择言了。
这一时口不择言不要紧,当时就眼见涉北王的脸上遍布乌云,一副山雨欲来的趋势。
涉北王闻言大怒,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直吼道:“反了天了不成,是不是本王对你过于宠溺才让你有了今天这个德行,此事你休要再多言,滚回你的誉明殿去!”
季南风自知自己失言便只好软了口气道:“是儿臣的过错,儿臣定会回去思己过,但是祭祀之事还望父王三······”‘思’字还没说完便被涉北王拿砚台上的墨扔着吼了回去。
季南风只好退了出去。
就这样,祭祀之事就落在了季暮身上,启程之日就在一月之后,临走前,温灵给了小季暮一块玉坠,此玉通体莹白,中间是留空的,坠着一根黑绳,约摸着有半个拇指那么大,精巧的是在这玉坠的顶端,有一圈接口,那接口设计的属实精密,竟是无缝贴合,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那还是个可以拧下来的。
温灵当时将这个玉坠戴在季暮的脖子上,寒暄了许久,又道:“此玉是我母家留下来的,人都说配金显富贵,戴玉保平安,我盼着此物能替我好好守护你,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千万保重自己,路途遥远,万万照顾好自己。”
季暮手里握着的玉坠明明是一件死物,却不知为何,季暮好像觉得从掌心里传来一丝丝暖意。他回握住温灵的手掌,母亲的手很温暖,他对母亲说道:“母亲也千万照顾好自己,儿臣不在身边,母亲许会觉得无趣,儿臣会经常与母亲写书信的。”
温灵招了招手,突然,从一帘帷幔后走出来了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那男童着一身暗青色的衣服,一张小脸微微有些绯色,许是见到生人不大好意思,有些局促的开口道:“我…我叫…钟离杳,往后便是小世子书童,与小世子一同前往中州,我,自幼跟我家师父修习医术,虽比不上师父的技艺,但也还算是可以的。”
小季暮有些惊诧,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已经开始修习医术,一方面有点佩服,又一方面觉得此人年龄如此之小,真的能给人看病么?
温灵便也拉着钟离杳的手说道:“阿暮,这位是与我十分相熟的故交之徒,我那位故友医术十分了得,想来能够被他收为徒弟的也定是不凡,往后就是这位小哥哥陪着你了。”
钟离杳虽是个半大孩子,却已开始修习医术,且师承中州顾城先生,这位顾先生的来历并无多少人了解,只知道中州有一先生,也是姓顾,堪称妙手回春,但是从来不轻易给人看病,听说只给有缘人相看,十分的洒脱,但也没有几人见过此人面貌,都觉得有如此技艺必定是留着一撮山羊胡子,走起路来颤颤巍巍,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人人都知道这是位几乎可以算是寻不到的神医,却不知这位神医竟也是有着一身的好功夫,只是从来别人都是只道听途说的传他的医术如何如何了得,又都觉得他七老八十,就没人知道他还有一身的好功夫了。
温灵正是知道这些,因为要避着人,才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找来了钟离杳,还私下打点了一些人,这才让钟离杳成了季暮的书童,陪同季暮一起前往中州。
季暮同钟离杳微微一笑,甜甜到:“那我是叫你钟哥哥好呢,还是杳哥哥好呢,还望日后多多关照啦。”
钟离杳只是笑笑,答道:“我姓钟离,单名一个杳字,你乐意叫什么便叫吧,都随你。”
“那我叫你钟离哥哥好了,你的姓真特别啊,不过很好听。”季暮蒲扇着大眼睛笑着说道。
小孩子脸蛋粉粉,眉目如画,两眼弯弯。言笑晏晏仿佛成了一张画,清新脱俗,钟离杳有些赧然道:“嗯…好…相互关照,我…我会保护你的!”虽然他有些不好意思,说话也是局促的很,但是最后那句要保护的话却说的十分坚定。
启程之前的这一个月里,钟离杳都和季暮在一起相处,两人也因此相熟了许多,小孩子本就天真,玩到一起也用不了多久。
季暮在涉北境内最喜欢吃的便是砂糖馅,钟离杳便三天两头的给季暮从外面带一些送给他,每次季暮见钟离杳手里捧着香甜软糯的砂糖馅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咽口水,然后欢欢喜喜的跑过去。
这次也是,见着钟离杳便朝他跑来,钟离杳手背在身后,季暮嗅着鼻子往他身上闻去,钟离杳想逗逗他,便没有着急将砂糖馅拿出来,左藏右躲的侧起身来,季暮不乐意了,嘟起小嘴巴,可怜兮兮的道:“钟离哥哥就拿出来吧,我都闻到味儿了,好香啊,拿出来给我尝尝吧,我都饿好久了,就留着肚子等它呢。”
每次都是钟离杳看不得季暮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季暮一嘟嘴扮可怜,他都恨不能心都融化了,然后就由着他去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季暮便乐滋滋的拉着钟离杳坐在一旁,双手捧着暖乎乎香喷喷的砂糖馅,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到了启程之时,季暮他们开始出发,温灵则远远的望着队伍,护送的约么着有百余人,知道队伍选的看不见了踪影,温灵还舍不得望着那个方向。
好大一会之后,身后突然迎近披上来一个披风,涉北王走近,给温灵披上之后,欲揽着温灵的肩膀,待温灵侧身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一偏身,躲了过去。
涉北王也不恼,只是淡淡道:“今日风大了些,既然已经走了,也不必再望了,左右这种没几年都要来几次的祭祀,去的也不是他一人,你无需担心。”
温灵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身便走了,留涉北王一人站在原地,愣怔一瞬,而后微微笑了声。
到了晚上用饭时,涉北王突然来了温灵的寝殿,温灵正在用饭,冷不防的桌子对面坐了一人,温灵微微蹙了蹙眉道:“殿下此刻来访,所谓何事?”
“灵儿何必跟本王这样见外,本王是你的夫君,难道说夫君来跟妻子一同吃饭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涉北王只是笑看着温灵道。
闻言,温灵便放下了碗筷,静看着涉北王,片刻之后略微嘲讽道:“夫君?为的是谁的夫,又是做的哪门子的君?”
涉北王闻言便握住了温灵的手,又道:“倘若你不满于我将暮儿送去中州,大可向我撒气,随你打骂,本王也绝不还手。”
温灵猛的将手抽出,转头直视着涉北王道:“季霄,先前阿暮在我身边,我有了牵挂,自然想的也多,如今你将我唯一的牵挂从我身边支走,你觉得我当如何呢?”
“此话何意?哪里是支走,我存着让他历练历练的心思,你也不必过去忧思,有本王的人相护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对季暮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吧,我只想让你好好待在我身边有这么难吗?”涉北王苦笑道。
温灵只是冷冷的,本来生的一张婉颜若画的脸上此时多了些淡漠,现在这样就是个冰美人,冰美人嗤笑道:“那真不巧了,想当年我也只有好好待在一人身边的念想,到现在真是物是人非呢,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多远大的追求了,我只想陪着季暮长大而已,别的不求。”
这么多年,涉北王总想要竭尽全力去靠近温灵,可每每都是如此刻这般,静了片刻涉北王道:“我究竟做的哪里不如你意呢,这么多年,便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可你……唉……罢了罢了,便是你如此就如此吧,这样也好,我不该多求,这样便好。”
他没有用本王,而是用的‘我’,但是温灵心里依然毫无波澜,静如止水,她回道:“殿下早该料到与我之间是这般境地,又何苦这般姿态呢?不过是让自己徒增烦恼罢了,倘若殿下放过自己,放过我,是不是你我都好过一些呢?”
季霄听完温灵说完这一番话,突然向前,环抱住温灵,将头靠在温灵的左肩上,温灵见状便要推开,季霄死死的抱住不撒手,叹道:“别动,让本王抱一下,就一下,求你,你讲话这样不留情面,可真的伤人啊!”
温灵听他讲完这些还是用力将他推开了,突然季霄变了脸色,脸上再无刚才那些温柔,满眼厉色威胁道:“你若是想他安安稳稳度过这三年,便在我这里听话一些,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发些什么疯。”
“倘若你伤他一寸,生前死后我必不会放过你,你可以试试,现在你可以见到一个这样的我,倘若你敢做些什么,我死无全尸也不会让你好过一分!”温灵突然一把扫下桌上的餐具怒道。一旁的侍女都提心吊胆的在殿前侯着,殿内的一声一响听的清清楚楚。
季霄听到她为了自己说的一番话,不惜以性命相搏,心里憋闷极了,又闷又疼的,他上前一步用手捂住温灵的嘴,他怕那张明艳的脸上又露出那般恨意,怕那样动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是那样的剜心。季霄皱眉道:“别咒自己,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要你死你就不能死,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你只要好好听我的话,我保证这三年他都安然无恙。”
季霄看着那张就算是生气带着恨意,说着剜心的话,也依然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忍不住就上前双手箍住温灵的胳膊,然后再一手掌着温灵的脖颈,侧头附上了上去,贴上那两片柔软,然而得到的是温灵的剧烈挣扎,但是季霄依然紧紧的禁锢着她,让她不能动弹,竟不管不顾的点了她的穴,让她动弹不得。然后看也不看温灵愤怒的神色,直接抱着进了寝屋内。